予亡剛動身,羽鏡就悄悄的跟在身後,準備一同去蘭格池。而無殺早就下定決心,等兩人走遠,他一定要先去蘭格池見一見梟衣。無殺上次跟羽鏡比試後,身體明顯不同於以往。倒不是受傷,而是身體發生了改變。他的骨頭長高了,似乎有一種要擴張的力量在體內循環,他開始長大,也就意味著開始變老了。
羽鏡一路上跟著予亡,直到森林小屋,予亡在屋子裡呆了很久都沒有出來,羽鏡實在忍不住趴在窗子處看了看,跟予亡眼神對視。
予亡微微笑了笑,“進來吧,就知道你忍不住!”予亡說。
羽鏡極其不情願的進去,這不是他原本的計劃。
“跟著我?”予亡好笑的問。
“只是一個方向罷了!”羽鏡回答,“上次跟你說完,你也沒回應我,你就沒什麽別的要問我?”
“你不是說在梟衣體內嗎?”予亡點點頭,沒再說話。
予亡有過很多次希望的幻滅,這長久孤獨的生活讓他明白一個道理,就是沒人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哪怕是親人。而姐姐蟬恩,在沒見到真人之前,他不做任何表示。
羽鏡很佩服予亡這種風范,沒有野心,毫無城府,曾經一度讓人覺得失望。想想看一個沒有深沉心思的人如何做領主呢?但日子一長,羽鏡竟喜歡上這個謙遜坦蕩的小子,他總是一副漠然無欲的態度,跟他相處十分舒服,不用防備什麽,兩人竟逐漸成為好友。
無殺感應到予亡和羽鏡在林中小屋停留,立馬施法從山洞內消失,瞬間到了蘭格池。羽鏡和予亡待在屋內,感受到森林中掀起一陣狂風,兩人立刻開門朝空中看去,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時,無殺嗎?”予亡問?
羽鏡沉默不語。
梟衣正站在人群中間,接受族人朝拜,由於她安全庇護自己族人,這份恩情幾乎變成了感激,一掃以前巫族對梟衣的冷漠態度。
無殺在空中看著,平民就是這麽容易被收服!這種伎倆過了千百年也依舊好用。
他看到梟衣進入王宮,瞬間出現在梟衣身後,捂著她的嘴,移動至一個隱蔽幽暗的地方。梟衣幾乎是本能的對無殺施法,幸好他反應靈敏,不至於受傷。
“無殺!”梟衣驚呼,立馬走近他,打量著他的容貌笑了起來,“你好像變得不一樣了!”梟衣摸著他的額頭,順著慢慢摸到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立刻像受了驚嚇那樣收回手。她對自己的膽大覺得奇怪。
“哪裡不一樣?”無殺抓住梟衣的手,氣息不勻。
“你長高了!”梟衣嚴肅的口吻,眼裡卻帶著不可掩飾的調皮。
無殺輕輕打了一下梟衣的額頭,她輕聲叫著捂住自己的額頭,盯著無殺。梟衣慢慢靠近無殺,她感受到無殺臉上的情欲被壓製。他那雙深邃的眸子不同於這張臉,長高後的身體變得很健壯。無殺忍不住輕輕摸著梟衣的長發,他慢慢解開梟衣的衣服,她的眼淚無聲無息流下來。
“怎麽了?”無殺依舊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梟衣止住哭泣,勉強露出笑容,她大著膽子準備親吻無殺,可被對方讓開了。
“我不喜歡這樣。”無殺說。他一把抱起梟衣,把她按在床上,用一隻大而有力的手製約梟衣的雙手。
也許,像任何別的族群那樣,領主們為了讓王上感到舒適,不讓王上一人獨自度過漫長的黑夜,總會想著辦法為他找樂子吧。只是梟衣從回到蘭格池後忙於整頓族內事務,
還沒時間接受這種教育。廢都山下的背後,那裡是男人們的銷魂窟。 事後,梟衣已經適應無殺的身份。她喜歡摸著他的皮膚,喜歡兩人坦誠相見的滑稽感。褪去了衣服,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想象和隔閡,能輕松自如的相處。
“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梟衣好笑的問,她的手在無殺腰間遊移。
無殺單手枕頭,一隻手摟著梟衣,在她身體上遊離,死死地盯著梟衣的臉看。
“你看什麽呢?”梟衣又問。
“看你,真是奇怪!”無殺覺得不可思議,從沒有躺在一個女人身邊能讓他這麽安靜平和,“你真是奇妙!”
“就當你是誇我了!”梟衣起身穿衣,準備出去。“我需要處理一些事,待會兒回來時還能看到你嗎?”梟衣問。
“當然!”無殺的毫不猶豫逗笑了梟衣。
梟衣低頭親吻著無殺的嘴,這次他沒有別過頭,而是熱情的回應。梟衣看著無殺,“現在喜歡了?”
“去吧!”無殺閉上眼睛。
梟衣穿好鞋,留戀地看了幾眼,離開了。
山離帶來海雲時,只是一個充滿憤怒的少年,眼中掩飾不了的怒火。梟衣看看山離,又看看海雲。“是什麽讓你這麽憤怒?”梟衣問,“憤怒讓人精疲力竭,要知道,你的能力還遠不及我,如果你有恨我的理由,記住這種感覺,讓自己變強大。”梟衣朝山離點點頭。
山離沒料到,梟衣會喜歡這個愣愣的小子。
“王上,”山離開口,“海雲,他的名字!擁有瞬間習成一種技術的能力,他現在的巫力做一個高階的近衛王軍綽綽有余。憤怒之人應該讓他有機會接近仇恨的對象,不是嗎?”山離輕聲說著,梟衣讚同的點點頭。
“巫族沒有近衛王軍的領頭,你願意做嗎?”梟衣盯著海雲問。
海雲眼中的憤怒換成了驚訝,他忘記了向授予自己領主之位的人表示感謝,只是呆呆地望著梟衣。
“為什麽?”半天,海雲才問了這麽一句。
一個暗衛突然出現,跪立在梟衣的腳下,梟衣朝著這暗衛點點頭。暗衛摘下面具,是海天,海雲的大哥。在海雲還沒弄清楚自己的情緒和行為前,海天再次戴上面具消失了。
“大哥!”海雲對著已經消失了地方喊,瞬間他雙眼發紅,憤怒讓他面目猙獰。“你查我?”
“當然!難道你以為任何人都能成為王軍?”梟衣說,“你以為暗女為什麽去看你,她能窺探到人性中最深層的惡。是花了一番心力,不過還算順利,找到了你大哥,他一切安好。如果你願意待在我身邊!”梟衣輕聲叮囑,精神有點疲倦。她心裡暗暗責怪剛剛無殺的行為,讓自己昏昏欲睡,那裡還是有點兒疼。梟衣揮揮手,“去吧,我累了!”
“我會抓緊你每一個疲倦的時刻,不放過任何機會。”海雲咬牙切齒的說,被山離強製拉走。
山離帶著海雲走出王宮大門,才一把甩開海雲,他差點撲在街上。“既然你做出了承諾,以後就要保護王上的安全。”
“她不是王上!”海雲大喊。
四周的人稀稀拉拉的圍上來了,有一些族人眼神充滿殺氣,惡狠狠地盯著海雲,好像在等著他再說一句就隨時能動手似的。
海雲搖搖頭,無奈的走了。他不得不承認被梟衣的容貌和魄力驚到了,他從未見過真正的王,他們隻存在於傳說中,如今他要進入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現在他的憤怒已散,總算能好好回味剛剛的場景了。大哥瘦了好多,臉上毫無表情,雙眼冷漠帶著殺氣。海雲開始冷笑起來。
一大堆食屍鳥在黑水域的高空,對著海雲行進的方向進行高速俯衝,就在還有幾米遠的距離,海雲瞬間施法,一團藍色的火焰燃燒著一大堆食屍鳥,一灘灘黑色液體落在地上。還有幾隻比較強悍的食屍鳥開始散開啄食周圍的魚族。山離快步上前,一手狠狠捉住一隻食屍鳥的頭,另一隻機智的躲開攻擊,襲擊了一個魚族同伴,瞬間啄食完這人的屍體,食屍鳥體型變得更加碩大,怒飛而走。
海天出現,猛地踢翻正飛到空中的食屍鳥。食屍鳥像一顆大石頭那樣落地。海天依舊戴著暗衛面具,施法用一隻籠子困住食屍鳥。籠子逐漸縮小,被放在海雲手上。海天懸在天空,朝著弟弟的方向遠遠望了一眼。瞬間消失了。
海雲、山離和一些魚族驚恐的盯著天空。
“那是什麽人?”人群中有一些人在質疑。
在山離手上的這隻食屍鳥還在凶猛地反抗。山離朝海雲喊:“傳送信給所有領主,議政廳見!”
梟衣進入屋子,無殺已經不在了,她找了一下,沒人。她以為無殺離開了,她低頭想著剛剛的場景,覺得好笑,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無畏了。可能是天生的吧。但她手上拿著山離的傳送信讓她再次眉頭緊鎖。
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我的身體在慢慢長大!”無殺從後面出現,梟衣轉身看著他。
“穿上衣服是準備走了?”梟衣問。
無殺張開雙手,示意梟衣過去。梟衣搖搖頭,“既然要走,就聊些正事。我接到山離的傳送信,黑水域出現了食屍鳥,不可能是天手,他現在跟久世對峙,不會這麽愚蠢讓食屍鳥來攻擊我們。”梟衣用懷疑的目光看著無殺,“你是為了這事來的?”
無殺歎了一口氣,“你天生就這麽多疑嗎?”無殺說,“我來是想告訴你,我的身體正在長大。食屍鳥在我修煉時,闖出廢都。它們不同於龍揚洲的食屍鳥,這是骨王培育的第一代,強悍嗜血,異變凶殘。除了白山峽,別的族群都會受到攻擊。借你的接王儀式,號召各族群出一個最強悍的人,食屍鳥需要集合族群的力量才能被徹底消滅。否則,他們就算化成一灘黑水,也會用變異的方式,再次出現,且力量更強。等你說服了他們,我會告訴你方法”
梟衣屏住呼吸,思考著無殺這番話的可信度。“有什麽東西需要結合五族的力量?”梟衣覺得好笑,剛剛的歡愉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骨王是誰?”
“你可以問離苳。明天你的接王儀式上,最好提出這個建議,否則放縱食屍鳥的時間越長,它們繁殖得越快,體型也會逐漸變成我們無法抗衡的程度。廢都有結界,五族只能合力消滅它才能不被吞噬,老實講,我也不清楚最後食屍鳥會變成什麽樣?”無殺注意到梟衣的身體蜷縮起來,變得有防禦性,他走過去,抱著她說,“我對你的感情不純粹並不代表它不存在, 我們追求不了唯一,就退而求其次吧!”無殺說完消失。
梟衣隱約有種感覺,這是無殺用來驗證忠誠的方式。可他一直在強調自己正在長大,是什麽意思呢?
毫不意外,梟衣出現在議政廳時,各大領主因為食屍鳥的處置吵得不可開交,那隻被山離捉來的食屍鳥就關在籠子裡,鍥而不舍地攻擊籠子,永不疲倦。梟衣只是好奇地盯著籠子看食屍鳥,廳內的爭吵仍在繼續。她很清楚,要讓大家各抒己見,自己才有發言的時間。
“難怪最近申報失蹤族人變多,我還在納悶,不可能會憑空消失!”
“你怎麽不早說?”
“人數不多,以前也有來往不同族群的商隊換人,或者生意往來,最近又趕上送藥草的商隊新設,說不定是有人趁機外出呢!我沒怎麽放在心上!”
“你們就是不願意共享信息!”
“新王的接位儀式遇到這樣的事,一旦攻擊別的族群,我們巫族的威信蕩然無存!”
暗女盯著梟衣,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只見她一隻手掌攤開,輕輕一捏,食屍鳥化成一灘黑水,落在地上。
眾人安靜下來看著黑水流動。一隻蒼蠅停在黑水處,叮了幾下。瞬間,蒼蠅變成食屍鳥,體型越來越大,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食屍鳥已經開始攻擊。暗女反應迅速,一隻手控制著食屍鳥的心臟,一隻手拿起籠子猛地罩在食屍鳥身上,平息了這場小風波。
梟衣驚恐地看著,恍然大悟,這就是無殺說的食屍鳥的變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