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藍眼平靜地說,“早就在對異族的突襲中死了!”藍眼說。
暗女走近盯著藍眼的雙眼,突然後退幾步,露出失望的表情,“你還是在說謊!我竟然相信你的話,我想著你既然不打算丟掉我們以前的記憶,應該會以誠相告,是我想多了,你走吧!”暗女苦笑著。
就在藍眼張嘴正要說什麽時,暗女瞬間消失,她沒給藍眼機會。藍眼的性情暴躁多年,一旦遇到有感情的糾葛就會變得多疑閃躲。暗女不願再指望這個久遠的大哥,她需要赤顏。她朝著赤顏的方向而來,被司藥和赤顏的談話止住了腳步。
司藥坐在赤顏對面不安的看著他,他正一副失去親人的模樣,讓人看著好笑。
“得了!”司藥倒了兩杯水,遞給赤顏一杯,“暗女應該是想知道親生父母的事。”司藥說。
赤顏抬眼望著司藥,“從前我沒問過,現在我想知道。”
“知道什麽?”
“暗女的身份,她的能力。”赤顏急切的問。
“你怎麽現在想知道了!”司藥警戒的問,“是你對她好奇嗎?”司藥從來就不讚成跨種族的結合,赤顏以前沒開口,他就一直視為赤顏並沒認真,因為他並不好奇暗女的過去,現在赤顏開口問了。巫族的武神,赤顏的龍雕冰劍,失去哪一個都讓人惋惜。
“那次,我去雪牢就跟暗女坦白過,我的真實意圖。不是單方面,有對暗女的好奇,我說沒有你也不會信!”赤顏盯著司藥說,“更重要的是,暗女若能回到人族,又或者帶上巫族幫助我們,這都是利好的事。了解她,或者滿足她,這就是我應該做的事,從戀人或合作夥伴都能說得通吧!”赤顏說。
司藥猶豫著,他自然知道赤顏沒有說假話,他沒必要!對一個女人的好奇,這真是一件無法理解的事。
“那是種什麽感覺?”司藥問,“愛上一個人、”
赤顏驚訝地盯著司藥,有釋然地笑了笑。“很開心,也很不安。擔心她的安危和未來,會一直擔心。一旦發生什麽變動,就會立刻想到她。”
司藥閉眼深吸一口氣,不耐煩地吐氣,“暗女是精靈族和人族的結合!”司藥謹慎地觀察赤顏的反應,接著說,“所以她體內的血液才如此特別,有殺傷力。只有她能隔空診脈,能第一時間找到目標對象,能追蹤,能攫取人心臟毫不費力,只要修習一點兒巫術,她就能熟練運用。”司藥表情變得悲傷,語速也降了很多,“在她被幻憐抓去前,人族就發生過一件事,暗女展示了精靈族的能力,嚇到了王上,所以才沒派人去找過她!那時候我們才知道,以前疼愛的妹妹,不屬於人族。”司藥背對著赤顏,側耳聽他的反應。
“不是說精靈族早就滅族了嗎?”赤顏問。
司藥放心了,赤顏沒有關心暗女的現在而去關注精靈族,代表他整個人還有大局觀。
“嚴格意義上她不算是精靈族,她體內的血不純,我們猜測她可能是人族與精靈族結合所生的孩子。”司藥轉身又坐下來,“謎團解開了,你要怎麽做?”
暗女驚愕地聽完,轉身消失。偷聽到的身世依舊具有震懾力,而滅精靈族的人正是羽鏡!羽鏡對自己的愛戀是否存在愧疚?暗女苦笑了一下,羽鏡怎麽可能有愧疚!
蘭格池的臨天台是歷代王室登位的聖地,以前的梔子是,現在梟衣也是。一道懸掛至高空中的天梯,梟衣要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步登到最高處,
施展巫族最高巫術,造夢天狼。天狼的體型,大小,顏色直接跟未來巫族的命運相關。看到天狼,巫族民眾才會安心,這是保護神的加持。 梟衣鎮定自若的站在臨天台後面,眾人皆已落座,高聳入雲的天梯讓人驚歎。
“真要一步步走上去嗎?”玉枳輕聲對煞鐵說。“就不能跑嗎或者用巫術?這麽遠,走到一半就會餓的。”
煞鐵被玉枳的調皮話逗笑了,“所以新丘野沒有這個規矩啊。”煞鐵說。
“巫族整天神神叨叨,盡搞一些花裡胡哨的東西!”玉枳這才嚴肅的發表自己的意見。“獸人族就簡單多了,一群人格鬥,王勝出。”
“蘭格池出士師。”煞鐵望了玉枳一眼沒再說話。
“那有什麽用?”兩人輕笑了幾聲。
梟衣從後面出來,她穿著一身白色長袍,從肩膀到衣服的尾端繡著大朵妖豔的紅妖花,頭髮盤起,簡單大氣。前面從肩膀處下垂的兩條紅線打著結,金印就在上面。梟衣一步步朝天走去,直到消失在眾人視線中。眾人屏息等待,遲遲不見天狼。
就在人群不耐煩的時候,一隻碩大的黑色天狼,額頭上帶著金印從雲端中嘶吼而出,緊隨其後的是一群食屍鳥。定睛一看,梟衣坐在天狼王背上,跟食屍鳥搏鬥。兩隻食屍鳥頂得上一隻造夢天狼。在眾人還在反應觀察中時。一聲口哨響起,天手出現在臨天台中間,一群體型嬌小的食屍鳥迎面仰飛,暗女迅速起身控制食屍鳥的心臟,赤顏拔劍跳入臨天台中間,一刀將所有食屍鳥劈成碎片,男身童鬼突然從天而降,施展幻境,食屍鳥全部消失。
現場恢復了平靜。巫族一陣嘩然。
梟衣安全落地,手持金印,差點因為食屍鳥而破壞了自己的接位儀式。她看了一眼童鬼,他漸漸從男身變成女身,再次恢復了柔美姿態。
“受傷了嗎?”童鬼望著梟衣問。
梟衣搖搖頭,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起身查看。梟衣看了一眼身後的近衛王軍,他們逐漸開始疏散巫族民眾。
巫族人從未見過這麽大的天狼,以為食屍鳥是新加花樣,都讚歎著新王的天狼。玉枳冷眼旁觀,她本身也只是代表連睦來表示對梟衣新王的支持,看到童鬼的變身實在讓人驚訝。藍眼開始緊張,他仿佛打了敗仗那樣,泄了氣,他見識到巫族梟衣真正的力量,又忍不住看了暗女一眼,強大的族群總是讓人敬畏。仇藍盯著天手和童鬼,她原本就沒指望久世能重傷誰,看到這兩人誰都沒受傷,仇藍深覺久世無用,還浪費了自己的精靈血。
梟衣看著在座的族群,想起無殺的建議。確實到了該捕殺食屍鳥的時候了。
蘭格池的議政廳內從未如此熱鬧,聚集五族領主們,針對梟衣剛剛提出的建議,心思不一。
“末欲海阻攔了食屍鳥,新丘野沒必要參與。”玉枳猶疑地說,她需要維護新丘野,可內心卻覺得新丘野也是世界的一部分,這樣發表不同意見畢竟不是一件合時宜的事。介於她目前跟大哥的關系,也不方便做決策。
“蒼鷹族呢?”梟衣問。
“辛雷,隨時準備著。”童鬼說。
“人族之王。”梟衣問。“你們派誰?”
“赤顏!”藍眼看看赤顏,回答道。
“魚族派出守武!”沒等梟衣問,仇藍就回答了。
“食屍鳥吃得越多,長得越大,我不相信末欲海能阻攔它們。我接受獸人族的行為,同樣的,某一天若新丘野遭遇襲擊,我族也有袖手旁觀的權力。”梟衣冷冷地掃了玉枳一眼,愚蠢自私的女人治理新丘野,獸人族離滅族不遠了!虧從前她還對玉枳另眼相看。
煞鐵低聲跟玉枳說了什麽,玉枳點頭起身,“獸人族願意協助,我。”玉枳說。
“很好!”梟衣露出一絲微笑,“五族內,赤顏、暗女、守武、玉枳、辛雷組成一隊,獵殺食屍鳥。”
守武還在白山峽,在達成這個協議的時候,一口紅薯正塞在守武的嘴裡,沒來得及咽下去,就被嗆到了。
“慢點兒~”祁陽拍了拍守武的後背,“這東西你也吃不膩!”
守武手上出現一封傳送信,是母親延堇所寫,內容跟在蘭格池達成的協議一致。
“食屍鳥禍亂族群,今已達成協議,魚族需要你參與獵殺食屍鳥計劃,速去蘭格池匯合商討。”
祁陽斜眼看到了信的內容,“去吧!”祁陽說,“魚族守諾,不能讓你母親失信。”
守武點頭,起身回屋收拾行裝。自他回來,祁陽一句都沒多問,他周身的能量已完全不一樣,祁陽肯定是感受到了,這種小心尊重的禮節讓守武很安心。認識祁陽的時間不長,卻早已在心裡默認為望年交。感謝他的理解和不多嘴,這樣最好。
暗女等人站在梟衣面前,等她的回復。梟衣收到無殺的傳送信,看完立馬銷毀,站在一旁的煞鐵眼尖,看到了最後“無殺”的落筆,心裡暗自驚歎。梟衣轉身看著眼前的四人,挨個掃視。“暗女攫取心臟,赤顏需要用嵐的捆鎖術限制食屍鳥行動,禦水術去掉它們身上的欲望和戾氣,待體型變小需要玉枳攔腰斬斷食屍鳥的身體,辛雷是最後一步,分化兩個幻境,將食屍鳥的身體永遠分開。”梟衣說完長舒一口氣。
除了辛雷的不安,守武不在,剩余的人臉上洋溢著自信和嚴肅。
“還真是誰都少不了!”玉枳打趣地說。
暗女沒有回應赤顏的眼神,她並不生氣。赤顏從前也是很坦蕩地跟自己提議過關於兩族合作,關於兩人的未來,那些建議是真誠的,也是自私的,但都是能被理解的。暗女生氣的是自己精靈族的一半血脈,這種不合群的姿態,真應了赤顏最開始的話,“怪物”。她現在隻想喝酒。
赤顏察覺到辛雷的不安, 他一隻手放在辛雷肩膀上,被他甩開。赤顏跟著辛雷出來,他們只需等守武一到,就能出發。
辛雷站在王宮外,看著眼前熙熙攘攘地魚族,他們的新王似乎很受愛戴,因為她有極強大的能力保護蘭格池。
“我是被童鬼遺棄的族人,她不在意我。”辛雷摸摸自己額頭上的白色羽毛,再摸摸額頭上的幻境天眼標志,“現在說這些也遲了。”辛雷說。
赤顏站在辛雷旁邊,低頭不語。
“你還去嗎?”赤顏問,“你是最重要的一步,如果沒有幻境,前面的所有全部作廢。”赤顏平靜地說出實情。
辛雷搖搖頭。
暗女的聲音傳過來:“簡單,要麽你讓天手來,要麽我再幫你煉化一個幻境,代價是用你另一種珍貴的東西來交換。”
“還能恢復?”辛雷轉身死盯著暗女,雙手不自覺的緊緊捏著她的肩膀。
暗女被捏疼,她忍耐著不想說話!赤顏上前松開辛雷的雙手,“她既然開了口就會有辦法。先松手。”赤顏安慰辛雷說,他看了一眼暗女,對方逃避他的眼神。
“珍貴的東西是什麽?”辛雷問。
暗女惡狠狠地盯著辛雷的身體,“你的血。”她說,“我需要你的血。”
辛雷和赤顏驚恐的盯著暗女,並不理解暗女的意思。
“找一個自願獻身給你的同族人,趁著守武沒來,我們盡快。事後,作為回報,我會抽取你體內一半的血,你會虛弱一段時間,不過會恢復的。”暗女說完消失,最近她特別喜歡不告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