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眼回頭看了三人一眼。森林裡的聲響越來越大,不同的動物已經被放出來了,一頭比獸人族還壯的野豬闖了出來,朝著藍眼的方向,橫衝直撞地跑過來。
延堇一離開廢都就利用禦水術返程,剛好到了人族上空。看到他們在跟野豬搏鬥。
赤顏一直守在藍眼旁邊,冷靜地從背後抽出龍雕冰劍,單是那冷冽的寒光就讓野豬站在原地不敢動。赤顏用力一揮,野豬瞬間變成兩半。延堇明白童鬼的話了,她站在空中盯著赤顏,幻憐下來後,延堇也就先離開了。
赤顏收起龍雕冰劍,走近幻憐,盯著他的腿。“不像你信中說得那麽嚴重。”
仇藍走過去抱著赤顏,“赤顏哥哥。”
赤顏一隻手搭在仇藍的肩膀上,看著幻憐準備說話時,仇藍的聲音傳過來。“我長大了,要嫁給你。”
眾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祁陽察言觀色,直接拉著仇藍和司藥朝前去,藍眼早就走到前面去了。
藍眼在考慮對策,他到廢都一直在等無殺能夠單獨找他。他多年前見過無殺,那是在一個黑沉的夜晚,藍眼還是個孩子,做完苦力活後,竟然睡不著,跑到山下四處閑逛。無殺清脆的聲音傳過來,等藍眼回頭時,眼前是一個俊美的少年。他們一起玩了很久,直到三個月後,藍眼目睹了第一次的屠殺行為,他才隱約覺得無殺的身份不同凡響。不經意間產生的友誼,由於身份的不同,只能刻意疏遠。這段早已忘記的經歷再次出現在藍眼的腦中,每一個細節,他都在小心過濾,一旦找到無殺的弱點,哪怕是一點點疑心,他都有辦法去了解。在廢都那些被控制的人族奴隸,在意識上跟藍眼是高度統一的。玲瓏不能白死。
幻憐那雙聰明的眼睛此刻充滿感激和真誠看著赤顏。“抱歉我對你的回報一直在變,我也想著你們白山峽最近應該沒有余力能抽調人手來幫我。”幻憐看著赤顏,笑了笑,“連睦的雇傭兵團在你們那裡怎麽樣?”
“沒聽祁陽說過,是他和石桑負責這些人的安排。我是近衛王軍,你不是知道嗎!”赤顏接著說,“打探消息,你們的暗衛比我強。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嗎?”赤顏看著幻憐,他猜測幻憐要說別的事。
“伊粟的事......”幻憐壓低聲音,謹慎地望著身後的一群人,確保他們聽不到,繼續說,“你告訴誰了?”
“現在才叮囑我這事?”赤顏覺得好笑,“你們跟獸人族的恩怨跟我沒有關系。”赤顏坦誠地答。
“這我知道,還有哪些人知道?”幻憐又急切地問了一遍。
“如果你要叮囑我,”赤顏皺眉說,“壓根就不該問我這個問題。我現在就在想,你是不是擴大伊粟的適用范圍?”赤顏說。
幻憐打了一個停止的手勢,仇藍就站在不遠處,死死地盯著赤顏笑。
“看來仇藍很喜歡你呀。”幻憐說。
兩人望著仇藍,赤顏極不情願又違背意願很敷衍地朝著仇藍笑了笑,回過頭看著幻憐。
“是跟你們沒關。”幻憐說,“有朝一日,黑水域和新丘野打起來,我希望你能來幫我,帶上你們的軍隊。”幻憐又恢復誠懇的態度說。
“是請求還是作為救藍眼的交換條件?”赤顏問。
“有什麽區別嗎?”幻憐笑著轉身離開,帶著仇藍,召喚禦水術,一會兒就不見身影了。
赤顏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覺得好笑。人族現在一切未定,
哪還有別的心思和兵力去管別族的事呢!接著他又覺得幻憐真是做了一個虧本生意,幫助赤顏煉藥,是為了戰爭的需求。 赤顏快步趕上司藥他們,祁陽早就注意到司藥不正常了。一路沉默寡言,沒有動靜,要麽就是暗暗咒罵自己,嘴裡嘟囔著什麽。這下,連赤顏也注意到了。
“你幹嘛了?式雉把你怎麽樣了?”赤顏拉了一下司藥的胳膊問。
司藥抬起那雙無神的眼睛看著兩人,提了一口氣想要說話,卻又歎了一口氣,無言。
“到底怎麽了?”祁陽問。
幾人已經走到放馬的地方了,藍眼率先騎上馬,在不遠處等他們。
司藥看著藍眼的方向說:“到那裡說吧,免得我說兩遍。”
於是,幾人騎著馬,司藥把剛剛的經歷重複說了一遍。
童鬼一路看著沿途的風景,十分愜意地走走停停。雖然久世並未跟她多說,童鬼通過自己的情報網,大約也估摸出來,久世的心思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很多因素的動搖,久世的財力,廣結好友,美名在外。一旦利益不合,逆反之心只需片刻就能產生。這一點童鬼再清楚不過了。
“你好像從來沒跟我聊過,關於我奪了你的王位,你的想法!”童鬼退到跟久世並肩問。
“我不上當!”久世說,“如果你因為我隱瞞了山離要刺殺梔子的事,我都接受。”
“你是怎麽說服辛雷的?”童鬼好奇的問,“用你那一套廣結善緣的伎倆嗎?或者,他有什麽把柄捏在你手裡。”童鬼直截了當說出自己的想法,根本沒給久世掙扎思考的機會。
“不服!”久世說。
“什麽?”
“你問我的問題,第一個。現在是不服。”久世說。
“果然跟我想的一樣。”童鬼點頭微笑,“你手上的權力,財富和人員讓你逐漸強大,讓你活在別人的讚美中,也自以為擁有能跟我抗衡的力量。是這樣吧?”童鬼說得很輕,卻不是溫和的語氣,咄咄逼人。
“掌管殺手組織,是王上您交給我的任務,不敢不盡心。”久世說。
“這裡就我們兩,沒必要用這種假話敷衍我。你的心思就像山離對梔子的心思。”童鬼聞到了陣陣清新的花香和鮮草的味道,她抬頭朝著另一個方向,寧靜的看著,平靜的感受。
久世一陣惱火。“你的樣子,實在不像個王。”久世說
童鬼回過頭看著久世,在腦中思考著久世的過往。久世是怎麽變成現在這麽一副憤世嫉俗的心理?原來溫和大氣的久世真的被花言巧語蒙蔽了?產生了要跟自己對抗的行為?
“一個真正的王,不會輕易相信預言?而應該自己去爭取,為族人爭取。一個真正的王應該時刻關注族群內部和外部的情況,不是僅憑一時興起來變更制度,這樣只會造成族內恐慌。”久世指著遠處的森林,“鳥語花香的生活不適合王,要麽你做個閑散的逍遙人,要麽真真切切地為蒼鷹族做謀劃!”久世瞪著童鬼,說完那一刻就後悔了。他不該就這樣,宣泄情緒,太不謹慎了。
童鬼總有這種能力,能讓人坦誠相告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