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黃昏,王陽此時正觀察著木屋裡擺放的儀器。大量玻璃製成的管子裝著五彩斑斕的液體,像是地球上的化學鍾擺實驗,王陽對此十分好奇。
“看就行了,不要碰。”
老人警告王陽不要亂動,否則十分危險。
王陽擺了擺手,道:“我就看看。你是幹什麽的啊?這麽多儀器?”
“煉金術士。聽說過沒?”老人挑了挑眉,自豪道。
“花花綠綠的還挺好看。能送我兩個嗎?”
“送你?你還是躺下來睡會吧。夢裡啥都有。”
老人正坐在床上靠著牆,十分愜意。
王陽不以為意,繼續觀看著老人的家。
“艾克托爾,你這茶葉不錯啊。給我分點,我給你泡麵吃。”王陽看見牆上擺著一罐茶葉,說道。
只要是老人家裡的茶葉,那肯定都是好東西,更何況是異位面老人家裡的茶葉,雖然自己不喝,但是招待客人那是相當有面子。
“去去去,那不是茶葉。”
老人趕忙下了床拿起罐子放在了身邊,看起來是很貴重的東西。
“不至於吧。我拿別的跟你換也可以啊。”
“你既然已經見過怪形就知道他們會散發汙染,這種特殊的樹葉就是用來幫助抵禦汙染的,你應該知道這東西有多重要了吧。看你的樣子也不需要它們,還是別浪費了。”
王陽勸說道:“看你每天捕獵挺辛苦的,我給你一個月的食物,你給我分點行嗎?”
“去去去,可別糟蹋了我的樹葉。”
王陽軟硬兼施,不斷勸說老人,結果老人就是不給他,讓他十分鬱悶。
“行吧。不給就不給,我那裡賣茶葉的不知道有多少呢。”
發現自己得不到,王陽又開始數落起老人罐子裡茶葉的缺點。
就在王陽準備點評老人家裡的擺設位置時,玻璃窗外飄來了薄霧。
“不好。這是?船?!”
老人看到薄霧叫了一聲,把王陽嚇了一跳,王陽帶著不解看向了窗戶外面,外面的天已經黑了。
“怎麽起霧了?你說的船是什麽?”
夜晚起霧並不是特別的事,王陽更加好奇老人口中的船。
老人解釋道:“這是我第三次見到船,船的出現沒有規律,我對它了解不多。”
老人頓了頓,道:“那是人骨組成的船,伴隨船一起的還有耀眼光芒,純白尖塔和歌聲,我不知道它從何處來,只知道它的歌聲有著蠱惑人心的作用,聽到歌聲你會情不自禁的走上船。你要小心一點。”
“放心吧。我早有準備。”擁有附身守護的王陽根本不會擔心自己會受到蠱惑。
“那我的樹葉就剩下來了。”
老人笑了笑,從罐子裡取出一片樹葉放在口中。
“我現在還能說我有事嗎?”王陽幽怨道。
“可不能浪費。”
老人最終也沒有給他樹葉,王陽還想體驗一下老人視若珍寶的樹葉的味道。
“船要來了。”
“我們就這樣看沒事嗎?”
“放心吧。船沒有攻擊性。”老人解釋道。
薄霧漸漸多了起來,窗外的小河已隱約看不見了,霧變得越來越濃,從木屋內已經看不見外面了。
霎時,劇烈的光芒充滿了周圍,就連木屋內也被照亮,一艘散發著幽光的船從小河深處緩緩出現,兩側的濃霧隱約組成了一片宮殿群和高聳的尖塔,的確是純白的顏色。
隨著船的行進,宮殿在不斷衰敗,高塔凝實了起來,不斷地拔高擴大,直到剩下十一座純白尖塔。
船開到了木屋的附近,歌聲從那伴隨船而來的光芒中傳來,歌聲悠揚,讓人感到遙遠且溫暖,像是母親在呼喚離家的遊子。
【你受到了召喚】
王陽看到了不斷提醒的提示,他站在窗前一動不動地觀察著這艘充滿神秘的船。
碧藍的幽光下是白骨組成的船體,不只有人骨還有別的生物的骨頭,王陽認不出來,他只是在觀察那些骨頭的動作和船上的濃霧裡的樣子。
白骨擁抱著聚在了一起形成了船的樣子,王陽想起了那句話。
‘崩裂啟始,迎接擁抱。’
“堅持住,不要被船蠱惑。”
老人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王陽轉頭看向了老人,此時的老人已低下頭,看起來十分痛苦。
“謝謝。”
王陽繼續觀察著,也許他能從這艘船上得到什麽線索。
“那是什麽?”
王陽看到了奇怪的東西,在一片濃烈的白霧和耀眼的光芒中出現了黑色烏雲般的陰影,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越來越多。
老人強忍著痛苦看向了窗外,渾濁的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老人的口中喃喃道:“怎麽會,怎麽會出現那個。”
“那是什麽?”
老人低下頭,神情呆滯,不敢再看向陰影。
“戲笑詭影。”
“什麽?”
“我不知道。我只見過一次,它們是怪形的影子,它們會殺掉我們的!”
老人癱倒在地上,流出了眼淚。
“告訴我,該怎麽辦?”
王陽顧不得老人的狀態,拽著他的衣服咆哮了起來。
“樹葉,對,樹葉,黃金樹葉。可我們沒有樹葉啊!”
老人哭泣著,泣不成聲。
樹葉?難道是老人抱著的罐子,王陽此刻顧不得其他,打開罐子就將一把樹葉塞進了老人口中也塞進了自己口中。
如果影子是精神的話,那麽王陽不必害怕。樹葉能抵禦怪性的精神汙染那就證明戲笑詭影也一定是精神層面的攻擊。
陰影逐漸匯聚在了起來,在船前與船對峙了起來,看起來它們的目的不是木屋。
船上一具具白骨活了過來,從船上掉了下來化作骷髏向著陰影走去,船身變得越來越薄,濃霧也開始消散。
陰影和白骨碰撞了起來,一具具白骨散落,那河中的船正在顫抖。
王陽看到船身上布滿了透明的長條蛆蟲,蛆蟲從河水種爬上船,正是這些蛆蟲讓船不斷顫抖。
一具具白骨倒下又站起,船在哀嚎,那悠揚的歌聲也消失了。
船又駛回了河的深處,十一座純白尖塔也轟然倒塌,空中有濃霧組成的飛鳥在哀嚎,另一邊的陰影在竊竊私語。
隨著濃霧的散去,王陽看清了那些陰影,它們將尖銳的利爪搭在同伴的身上,口中傳來不知名的低語。
一隻一隻的排在一起,像是在嬉戲,時而低語,時而狂笑,伴隨著怪異的行動,像是在舉行什麽儀式。
就在濃霧散去的刹那,那些詭影齊齊轉頭看向了王陽,扭曲的面容和身形像是人猿,咧開的嘴角突出一顆顆胡亂排布的尖牙。
它們戲笑著,在寂靜的夜晚,在木屋外。
即使詭影們的聲音消失,王陽也知道今晚是睡不著了,他坐在地上看著地板,努力地思考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人從暈倒中醒了過來。
老人走進王陽,發現他還活著。
“你怎麽了?”
王陽笑了笑,道:“我在想問題。”
盡管那一幕對他的衝擊很大,但在附身守護的幫助下他很快就緩了過來,他剛在思考這一切之間的聯系。
總有什麽是自己不知道的,現在的線索還是太少了。王陽心裡這樣想著。
“我的樹葉!”
聽到老人大叫,王陽就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了。
“你用我的樹葉都做了什麽?”老人看著王陽質問道,地上滿是散落的樹葉。
“你當時都快死了,用來救你了。”
“那也不可能用那麽多!”
“我怕你死就多加了一些。你那時候怕的要死,要是沒我你可能已經死了。”
老人看了看他,道:“你看見戲笑詭影了嗎?”
“看的很清。我現在還怕的睡不著。”
老人沒說什麽,收起裝樹葉的罐子就躺到了床上,王陽也靠著床邊緩緩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