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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飛行之光》第八十一章 這人是怪物吧?


 “不可能,這不可能,肯定是哪裡出問題了。”左座機長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這次甚至連風切變都沒有進入,直接因為二次接地的高載荷而被模擬機判定為墜毀了,這還不如剛才呢!

 現在模擬機的性能已經極為強大,可以根據接地前的各種飛行數據計算出預計的接地載荷。而在接地載荷超過某一個數值的時候,系統會自動將其判定為墜毀。

 很明顯,剛才的二次接地,左座機長的處置結果相當不怎麽樣。

 這下模擬機艙的氛圍就有些不一樣了,如今連續兩次的墜毀使得整個模擬機驗證的過程有些僵住了。

 在此之前,局方對徐祁業的處置過程最不滿的就是程序有問題,包括飛行操縱權的交接以及非正常檢查單的執行過程。

 模擬機驗證就是要看看當事機組的處置是不是最優解,是不是能夠按照局方的要求,按部就班地將特情給處置了,而非像徐祁業那樣的極端的法子。

 如果按照標準程序來,還可以漂亮地處置特情,那就說明徐祁業的做法是有問題的,明明是可以有更加標準,更加安全的處置方法的。

 然而,驗證機組兩次就是在初始階段就墜毀了,驗證流程根本進行不下去了。其中尤其是以航安司司長的臉上最不好看。

 前期局方就抓著徐祁業的程序違規問題大加批評,結果局方自己來的時候,還沒有程序驗證的環節就做不下去了,豈不是自己打自己臉。

 至於跟徐祁業有賭約的陳超,那更是急得不行。

 “等會兒,等會兒,我緩緩,我緩緩!”左座機長捂著額頭,強行壓下內心紛亂的思緒。剛才連續兩次飛機墜毀已經讓他心境大亂。

 心慌了,手怎麽可能還能穩當?他必須先將自己煩躁的內心撫平,否則,就算再來一次,十有八九還是墜毀的結果。

 身在右座的另外一個機長看同伴心神大亂的模樣也是面容凝重。他與另外一個機長的技術相差無幾,如果換成自己,並不敢保證能做得更好。

 這個模擬機驗證的難度完全出乎了他們所料,尤其是當事機組可還在後面觀摩呢!如果他們搞不定這個,真的可以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相比於其他人的焦慮,徐祁業算是松了一口氣了。看起來事情跟他所預計的一樣,之前遇到的那次風切變的強度極其驚人,真的有可能除了他之外,無人可以處置。

 在此之前,他還有點兒擔心呢!擔心民航裡真有哪個不世出的天才可以接下如此超強度的風切變處置。畢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難不成世界上就他一個天才?

 可現在看來,這國內民航之中,除己之外,皆是碌碌......

 想及此處,徐祁業的嘴角不由掀起一絲弧度:“當真是高估你們了!”

 在徐祁業身邊的陳超注意到了徐祁業嘴角的那一抹刺眼的微笑,更是氣得牙癢癢的。然而在怒意升騰之外,更是有一絲絲心慌,難道自己要輸了這賭約了不成?賭輸了,那可就是要退出飛行圈子的,對於花費了二十多年才爬到現今位置的陳超來說,退出飛行圈,那不是意味著二十多年的努力付之東流,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等了一兩分鍾之後,強行按壓下紛亂的思緒之後,左座機長面色鄭重地跟控制台的操縱員說道:“再來一次!”

 顯然,身為機長的尊嚴是不允許他搞不定一個二副都能處置的風切變的。要是他處置不了這個風切變,是不是意味著他連一個第二副駕駛都不如?

 “抬輪慢一些,這樣就算二次接地也無妨。”右座的機長小聲提醒道。

 左座機長嗯了一聲,沒有說什麽。其實抬輪或者二次接地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後面的風切變。之前第一次爬升的時候是短暫地感受過風切變的強度的,強到他一度認為是數據存在問題。

 因為那根本就不是人類可以改出的風切變!

 不多言,控制台的操縱員重新設置數據,而兩位機長則是再度進行駕駛艙準備。兩邊很快就緒,第三次嘗試再次開始......

 這次原本是有些慵懶的航安司司長也坐直了身子,仔細盯著儀表和機組的操縱。

 起飛滑跑期間都沒有任何問題,這次依舊出現了二次接地,但是接地載荷是控制住了,並沒有當場墜毀。在飛機二次拉升之後,不過稍許,風切變警告隨之響起。

 早已等待多時的左座機長一氣呵成地完成了風切變改出機動......

 加油門,按to/ga,斷自動油門,使用最大推力,起始姿態十五度,跟隨飛行指引!

 這次左座汲取了上一次的經驗,並沒有自己驗證改出程序是否了遺漏,而是將這個工作交給了右座,而自己集中全部精力處置風切變。

 很顯然,沒有了之前注意力分散的問題,機長可以全心全意處置風切變,這使得機長撐過了進入風切變的初始不適期,讓其漸漸開始適應風切變的環境。

 可是適應環境並不意味著他能應對!在進入風切變之後,他遇到了跟之前機組一樣的問題,俯仰極限指示器和飛行指引靠得太近了,而由於飛機的超低高度,在跟隨指引的情況下,飛機甚至可能短暫出現下降率,這就會引起不間斷的地形警告。

 本來就被風切變搞得焦頭爛額的機長在不停的地形警告騷擾下,心態直接當場爆炸,原本還能勉強跟上飛行指引,心裡一慌,手一抖,在超低空環境下遭遇風切變本來就是刀尖起舞,幾乎不存在余度空間的。稍微一偏離飛行指引,飛機直接就撞地了。

 看著第三次變紅的布景,左座機長已經受不了了,不禁看向右邊的機長:“你來飛吧。”

 右座機長也看得出來他的心態已經完全炸了,至少在短時間內都緩不過來,再強行讓他飛,只是給他更多的煎熬而已。

 右座機長歎了一口氣:“看起來就算是始終跟隨著指引,飛機撞地也是遲早的事情。風切變太強了,必須要始終維持稍高於飛行指引的姿態。”

 “但是指引的姿態和俯仰極限指示器靠得太近了,多帶姿態很容易讓飛機失速的,那還不是一個死?”左座機長煩躁道:“要換位置嗎?”

 大部分機長在從右座換到左座之後,時間一長,操縱的慣用手就會從右手轉為左手。因而,不少機長在右座飛的時候,多多少少反而會不太習慣。

 “不用!在左邊還是右邊都無所謂。”右座機長沒有左右手的區別。他真正關心的是怎麽才能在風切變中支撐下來。隨即,他轉頭看向後面觀摩的徐祁業:“我看過調查報告,你是始終維持飛機姿態略低於俯仰極限指示器是吧?”

 徐祁業輕輕嗯了一聲,沒有說什麽。不過,他並不認為這個機長能辦到。既然局方讓這兩個機長過來操縱,那原則上這兩個機長的技術水平應該差不了太多。經過這幾次嘗試,徐祁業大約知道他們的水平了。

 說實話,作為旁觀者,其實更能感覺到處置風切變的難度。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當時自己是怎麽將飛機飛出風切變區域的。不知道讓他再來一次,能不能一樣處置好。

 道理都懂,但是能不能飛出來,那又是另外一個景象的。

 右座機長猶豫了下,給後面的控制台操縱員打了個手勢:“重新設置一下。”

 這次他要按照徐祁業的做法,將飛機的姿態始終置於略低於俯仰極限指示器的位置。但是,剛才左座機長飛的時候,他是注意到了,俯仰極限指示器同樣相當不穩定。要精確維持略低於俯仰極限指示器的位置,難度著實不小。

 可是就算知道難度極高,但總該還是要試一試的。這明顯已經關系到局方臉面了,而非僅僅是個人的榮辱。

 在後面的徐祁業敏銳地注意到,同樣負責觀摩的航安司司長的放在膝蓋上的雙手開始不自覺地抓握起來。很有可能,航安司司長已經開始提前活動自己的雙手,怕若是右座的機長也不行的話,航安司司長就要親自上陣了。

 徐祁業也是頭皮發麻,這小的不頂用,老的就要耐不住性子出手了,還有完沒完?

 不過,沉思片刻的徐祁業被風切變的警告聲再度驚起,抬頭一看,飛機已經進入風切變區域了。這一瞬間,所有在模擬機艙內的人員全部盯著右座機長,當真是眾人希望系於一身。

 這次右座的機長吸取了徐祁業的經驗,撇開飛行指引,直接將俯仰極限指示器作為參考目標。可是,正如剛才所料,在進入風切變區域之後,飛機出現極其劇烈的上下起伏,俯仰極限指示器同樣會跟隨著飛機的起伏而變化,在這樣的氣流環境下,還要精確保證飛機始終置於俯仰極限指示器以下,當真是難如登天。

 只不過片刻,努力維持飛機姿態的右座機長便是滿頭大汗。這個過程其實並不怎麽消耗體力,但是極費心神,短短時間內,右座機長感覺自己都快被掏空了。

 “怎麽還不結束?”右座機長心中呐喊起來。不得不說,這個右座的機長的技術似乎比左座的機長要強一些,即便看上去很是疲累,可好歹是將飛機給穩住了。外人看起來似乎右座機長已經控制住了局勢,但是只有右座機長本人知道自己現在什麽狀態。

 由於過分緊張,右座的機長腮幫子咬得緊緊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息住了,這導致其臉色通紅。

 若是外人看來,此刻右座機長的樣子就跟魔怔了似的,看上去有些駭人。

 左座的機長看自己這個老朋友樣子不太對,臉上就跟灌了大量酒精似的,尤其是他甚至看不到右座機長的胸口起伏,這就有些嚇人了。

 忍耐片刻之後,左座機長看右座機長狀態越來越不對,實在是忍不住了。雖然處置這個風切變很迫切,但總不能將自己的小命給搭上吧。於是,左座的機長小聲呼喊了下:“老張?”

 這一喊,直接破了右座機長的精氣神,只見他手一個沒把握住,稍稍帶多了,飛機姿態立刻越過俯仰極限指示器,抖杆隨即而至。

 右座機長見此大驚,急忙準備壓盤。可是,還沒等其反應,飛機就因為失速開始快速損失升力,飛機便是以一種斷線姿態往下掉。其下降速度之外,甚至在地形警告剛出來的時候,飛機就墜毀了。

 隨著飛機的墜毀,右座的機長直接背靠著椅背,好像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猶如千斤重擔被卸下來了一樣。

 “你剛才怎麽了?操縱個飛機,樣子也太嚇人了。”左座機長擔憂道。

 右座機長抹了一下額頭的汗珠:“壓力太大了,片刻都不敢有怠慢,稍微修正遲了些,就改不回來......”

 “沒事, 沒事!你應該是找到訣竅了。剛才是我打擾你了,讓你分神了。你休息一下,待會兒肯定就能處置下來了。”左座機長激動道。剛才右座機長撐得時間遠遠超過了他,這讓他很是振奮。

 右座機長沒有多說什麽,訣竅確實是找到了。只能說徐祁業的法子是現在唯一行得通的,但是這個法子不僅僅難度極大,而且就是對飛行員的精神上的折磨,只要腦子裡的那根弦稍稍松一點兒,那就要出大問題。

 左座機長以為他就差了一點點,可是他知道,他還差很多。即便左座機長沒有打斷他,他的注意力也撐不了多久了。到時候,還是同樣的結果。

 很多時候,看上去就差一點點兒,但是就是這麽一點點就是天與地的差別。

 長出一口氣,右座機長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在後面觀摩的徐祁業,心裡暗道:“這到底是怎樣一個怪物啊!”

 一個第二副駕駛,聽說還是他的首飛航班竟然就處置如此高難度的特情,著實是想破腦袋也想不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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