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聲陣陣,葉明背對著茅廁,等在幾丈之外。
肯定都被聽到了!
晏晏一手提著裙子,一手提褲子,蹲在四面透風的茅坑上欲哭無淚。
葉明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只見半天還沒動靜:“好了沒,別掉進去了啊,這兒可沒水給你洗。”
“來了來了。”
葉明斜著眼瞧著她,只露出刀削般的側臉,道:“你個女兒家,動靜怎麽比個大男人還大,站著撒的嗎?”
晏晏心中幾乎咆哮,可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夜已經深了,此處實在是太偏僻,出了門外幾人的交談聲,竟然一點人聲都聽不到。
到了晚上,已經睡著的晏晏被外賣呢一陣喧鬧聲吵醒,急忙走到門口,打開一條門縫。
小院的門被打開,一席人走了進來,其中一個還帶著喝葉明一模一樣的面具,看來宮中已經開始大肆搜查她的行蹤了。
那個綠衣女子揭下面紗,果不其然,正式那天站在葉明身邊的綠嫵,只見她笑著跑到葉明面前,問了幾句話,轉頭就朝屋子這邊看過來。
晏晏心中暗道不好,這祖宗八成要來找麻煩,於是趕緊爬上床裝睡。
身後門被推開,傳來一陣腳步聲,只聽綠嫵清脆的聲音在身後涼涼的響起:“這麽大的動靜還睡得著?看來你的心還真大。”
晏晏翻了個白眼,繼續裝睡,綠嫵見她不理自己,很是生氣,上前一步掀開他的被子,就要把她弄起來。
“綠嫵!”
聽到葉明有些嚴肅的聲音,綠嫵停下手上的動作,轉過頭,撒嬌道:“雲哥哥,我們到現在還沒睡,她怎麽能睡!”
晏晏再不裝不下去,一下子做起來,看著闖進來的二人。
“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得保證好體力,你也累了,你們兩個睡床上,我麽幾個睡地上,今天天亮了就趕路。”
葉明語氣溫柔,話語中卻不容人拒絕,綠嫵聽了他的話,縱使再是不滿,也只能應下,心中對這個女人的厭惡又深了許多。
兩人擠在這張小破木板上,其余男人都在門外的廊下打了個地鋪,綠嫵看著身邊這個神色自若的女人,冷哼了一句:“你可別得意,等回了大遼,你可沒什麽好果子吃,不將你剝光了吊在城樓上也得將你關進軍營裡做最下等的軍繼,不要以為現在雲哥哥對你還算客氣,別真把自己當根蔥了,這可不是在你們的皇宮。”
晏晏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出來,不知怎麽的,越是聽到她這樣威脅自己,反而自己越是覺得可笑。
“你笑什麽?”綠嫵皺眉問道。
晏晏悠悠說道:“是麽,可是我怎麽聽他跟我說,等回了遼國就讓我做他的王妃呢?”
綠嫵咬牙道:“你少胡說,雲哥哥怎麽可能讓你做他王妃,你們大周這些賊人,殺了我們這麽多人,就算是陛下和太后也不會同意的。”
晏晏轉頭看了一眼她氣急敗壞的模樣,鼓勵道:“聲音再大些,把他們全吵醒,這樣明天都沒精神趕路了。“
綠嫵閉了嘴,氣的胸口起伏,突然想起什麽,低聲道:”你那個夫君也不怎麽樣嘛,虧你還在殿上那麽維護他,原來就是個小白臉,碰上我們遼國的武士,還不是受了傷。“
晏晏臉色一變,冷聲道:”什麽受傷?“
”呵呵,你還不知道吧,他和我們的人打了起來,要不是我們怕拖太久趕不上出城,邊早就將他砍死在劍下了。
”綠嫵冷笑著說著,見她神色終於有幾分擔憂,不免有些得意,“你最好老實點,離雲哥哥遠點,不然我就把你戳成一個個的血窟窿,放幹了血吊在城門上給你們大周的將士欣賞。” ————-
第二日天不亮,晏晏便被綠嫵踹醒,一路向北,朝北遼趕去。
到底是舒服日子過慣了,忽然成了階下囚,晏晏渾身都還適應不過來。
坐在顛簸冷硬的馬車裡,連著咽了好幾口口水,才勉強壓抑住了想吐的感覺。
綠嫵實在不想跟她同居一處,便和他們一起騎馬,途中幾人在一處小溪旁稍作歇息,葉明拿出裝著乾糧的包裹,給他們分吃的。
粗面烙餅太硬,晏晏靠著一棵大樹,獨自一人坐在一旁,然後用力的把它們撕成一片一片,放進嘴裡如嚼紙般咀嚼著,
正吃著,眼前突然一片陰影籠罩下來。
葉明伸手,將一壺馬奶酒遞給她:“喝口酒吧,能好吃點。”說完在她旁邊坐了下來。“慢點喝,這酒有些烈,姑娘家應該喝果酒才是,只不過帶出來的果酒都喝完了,也只能將就一下了。”
“誰說姑娘家就喝不得烈酒?“說完打開酒塞,猛灌了一口,辛辣又夾雜著羊奶的腥味的酒液順著喉嚨一直流入肺腑,晏晏被嗆得咳嗽起來。
葉明笑著搖了搖頭。
晏晏就著酒又吃了幾口餅,發現原本生硬難咽的餅確實沒那麽難吃了,於是便小口小口的一口酒一口餅的吃著。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名了吧?”
他也不遮掩,道:“我叫蕭行雲,想必你也應該聽過。”
晏晏點了點頭,說道:“蕭行庭是你哥哥吧,如雷貫耳,自然聽過,若是真打起仗來,便是你們兩個帶兵吧?”
蕭行雲笑道:“郡主覺得若是兩軍交戰,誰輸誰贏?”
晏晏道:“若論糧草之儲備,財力之富庶,自然是我大周,不過也不得不承認北遼這些年兵馬確實驍勇,若是真打起來,怕是兩敗俱傷也不為過。”
“聽說郡主的夫君李將軍乃是大周百年難得的將星,曾一人帶兵直搗突厥王庭,生擒突厥將軍,還將突厥趕回了祁連山以北,若是他,也是兩敗俱傷?”
晏晏笑了笑,道:“沙場刀劍無眼,若不是家國有難,我必定是不願意他以身涉險,但我相信,若是他,你們必定不會好過。”
蕭行雲勾一勾唇角,“有道理,所以還得郡主相助。”
晏晏“哧”的一聲笑出聲來:“難道王爺覺得大周會因為我而退兵?別忘了,我朝的幾十萬大軍已經在路上,不日便直逼鎬京城下,北遼竟已經如此黔驢技窮,,妄想挾持我來威脅大周?太抬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