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改命後不久,金道士再住了半個月,便和肖浪外公辭別回道觀去了。
在他回去的時候跟肖浪外公說了這樣一番耐人尋味的話“老林啊,我打小就在山門裡長大,打小就覺得自己是方外人……那個時候把我養大的師父常常掛在嘴邊是‘我命在我不在天,還丹成金億萬年’,這話我信了幾乎一輩子,也遵循了一輩子,一心求仙問道,無論遇到什麽困難,這些年經歷了這麽多事,我都沒有放棄,晃蕩了大半輩子下山入海求仙問道……就算老了,力不從心了,十多年前官家不再打壓了,我也毫不遲疑回山門去繼續修仙,但到頭來……”金道士獨眼竟濕潤了,又歎一口氣道“哎~這十幾年下來,是遇到了大機緣,同時也讓我看透了一些事情,讓我對這句話也產生了懷疑,修仙這事,更多的是命,如果要逆天而行,付出的代價是我不能接受的,對於我呀,是非不能也,是不可為也……‘既登彼岸舍舟楫,再入輪回做眾生’我終於明白咱們陳師父這句話的苦衷了。不過這輩子交了你這樣的兄弟,真的也是值得了,也沒什麽遺憾的了。”說完獨眼邊上帶了幾滴淚花。
肖浪外公嘴張開,想說點什麽慰藉一下金道士,心中也是萬千感慨湧上心頭,可竟怔怔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親拍他後背道“都是一把老骨頭的人了,有什麽看不開的,回去多給兄弟我寫信,明年記得回來。下輩子投到一個娘胎裡再當兄弟。”說罷送金道士上了客車,兩人別過,不想竟是決別。
金道士在回道觀後不久便羽化了,事發突然,兩人最後一面也沒見到,而肖浪外公也在肖浪七歲時候去世。
而肖浪在金道士和他外公這番操作下,恢復了以往的健康,和一般孩子一樣的成長,在以後的日子裡沒有什麽特別的事了。
而在肖浪的成長記憶中,除了這段改名,改命的離奇故事,也是經由他外公之口說給他聽的,而他外公除了這件事,關於他和金道士的其他事則是決口不提,而他的父母也是忌諱這件事,每次他外公說時總是借機打斷,或者把他支開。在紅旗下的他越是長大越是不信了,隻當是長輩迷信,哥聊齋故事一般。
這件事唯一間接在他腦海裡的記憶便是五六歲外公,去世前教他一段口訣,並對他說“浪啊,你要記得你的金爺爺,他雖然不在了,你也沒有見過他,可是你的命是他給你的,你的四兩命,要珍惜過好這輩子,記住‘大以及於人,小以及於物,修身積德’,以後你長大了就懂得了。就和你講金爺爺的事,就是怕你不記得他的恩情。”又自言自語歎道“老金,我也快去見你了。”最後還讓他反覆背誦‘大以及於人,小以及於物,修身積德’這句。
在他外公去世後,關於這件事,也就沒有人再提及了。他的人生也就這樣平淡並快樂的成長下去,他的童年和九零後一樣,跟隨這個國家的潮流波動,看動畫,上學,寫作業,隨父母外出去務工,就這樣,小學,初中,高中,他的成績都是中上,他父母到是不擔心他學習,說是他是四兩命格,很放心。
到了高中他也順手上網查了所謂‘千金難買四兩命’,大概是這麽一回事,稱骨,即稱骨算命,是算命方法的一種,和生辰八字算命、紫微鬥數算命異曲同工,略有不同,雖然都是用出生的時間算命,稱骨把人生辰八次換算成重量,二兩一到七兩一錢,共五十一種,相傳,稱骨作者的唐代奇人袁天罡。稱骨裡,
四兩命是‘平生衣祿是綿長,件件心中自主張。前面風霜多受過,後來必定享安康’的配詩,四兩以上開始的都是好命,雖說四兩的重量也不是太重,但是據說四兩開始的人數都很少,而且是注定的,所以說千金難買四兩命,四兩是剛剛好命的。在古代還有說的四兩命是安樂命,千金難買四兩命就是說有錢也買不到安樂命,也有相傳劉邦也是四兩命,項羽千斤力,不如劉邦四兩命,所謂四兩撥千斤。 肖浪對此嗤之以鼻,不過後面的軌跡和這四兩命格特別應和,沒有特別突出,可是中規中矩,人群裡中上,剛剛好,特別是在每次重大考試的時候,比如中考的前不怎麽樣,到初三一年成績突然就上去了,到了中考剛剛好到了縣裡一中的成績,一分不多一分也不少。
就這樣子,肖浪高考也就順利考上省內的一所本科學校,剛剛好的上了這個學校的投檔分,也就是剛剛好能上,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而專業全國別無分號,也就是能上卻不好的冷門專業。
可是困擾他最大的問題是,這是什麽專業?他讀了四年一直沒搞懂,四年大學,他花了三年在想這個問題,末了畢業那年才知道真相,還是喝畢業酒那天晚上,他們系主任被他們敬酒後醉倒,酒後吐真言“這個啊,其實以前你們專業是計算機系的,專業全名叫‘信息系統’,後來管理系要去了,就加上‘信息系統管理’了,再後來這個專業被踢到到了歷史系,所以叫‘歷史系信息系統管理’專業,再後來啊,我們西發現最近這幾年檔案局不是建立好多,考慮你們又不是師范類的,就給你們專業裡加入“檔案”,所以現在全稱“歷史系檔案信息管理”……複合型人才嘛……”再場同學聽完甚是感動,系領導真是用心良苦啊,然後他這個複合型人才,就畢業既失業了……
肖浪四年就這樣混過了,這冷門專業畢業也不知道這是做什麽的。也就隨大流參加了當年公務員考試,抱著碰運氣的心態在職位表裡挑選了剛好的職位~巡警。
好家夥,收5人,竟然快一百人多報名。本著臨死報佛腳,死馬當活馬醫的精神,肖浪複習了一個月,筆試排到十幾名去了,神奇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四兩命作用,面試時他前面遲到棄權兩人,加上面試表現當場最高,最後第10名,後面心理測試,體能和體檢環節前面幾名一路被刷下來好幾人,他竟然一路遞補到第五,混進了人民警察隊伍裡,好歹也是混了鐵飯碗,糊弄的讀了這麽多年書,也算有個交代。雖然不奢求大富大貴,但也是衣食無餓不死了,回頭一看還真的是有四兩命的架勢。
回頭來說巡特警這個警種, 肖浪入職前研究了一陣,發現這分明又是個複合型警種啊,巡警和特警的職能複合在一起,他肖浪果然是個複合型人才,才適合複合型工作啊,這是種也是種專業對口吧。就這樣,那一年年底,他入職了榕城警營混飯吃,一路順風順水,沒有出現電視電影裡爆炸飛車,警匪惡戰,半年乾校培訓打打鬧鬧,鍛煉考試,結業到了單位,發現分兩個大隊一個中隊,一個大隊是真的特警,真的是飛簷走壁,都是精心特招的,另外一個是勤務大隊,所謂巡警,還有一個便是女子中隊。他這個複合型人才就是巡特警裡的巡警,勤務大隊。
勤務大隊,自然是日常武裝巡邏,大會安保都是他們。工作平淡單調,日常巡邏,他們三人一組在固定線路上車巡(浪蕩在市區),遇到派出所搞不得的事,他們就去支援,也最多遇到家庭糾紛,雞毛蒜皮的假警情。武保衛就簡單了,就是全副武裝,端把槍,再帶個墨鏡,擺出要騷包就有多騷包的姿勢,就可以了……就這樣又過了大半年,除了肩膀上的警銜由見習變成三級警司,俗稱一毛一,工資加了些外,生活工作一成不變。生活應該就是這樣把,歲月靜好,過個幾年轉崗到派出所,交警什麽的,再娶妻生子,沒什麽不好的。
然而人生有時都是自己無法選擇的,當你認定你的軌跡是這樣的時候,命運這個王八蛋,總會而作劇一樣讓你的軌跡劃個弧線,或者像肖浪這樣的一百八十度彎……而且總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讓你自己問自己,驚不驚喜,意不外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