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幹什麽?他只不過是縣令之子,你們為什麽要聽他的?”宋明義吼道。
“呵呵,告訴你個秘密,就是郡守大人的二公子見了我,也得叫我聲大舅哥!”汪衛明傲然道。
宋明義聽到這個消息,頓時就覺得崩潰了。他沒想到,郡守大人和平曲縣縣令竟然……
“哦,對了,”汪衛明道:“我很快,就會讓你和你的掌櫃,在大牢裡團聚的!”
“你……你不要動掌櫃的,這是我的主意,和掌櫃的沒關系!你們不要動他!”宋明義大喊道,可回應他的只有汪衛明的冷笑,然後宋明義便被強行拖走了……
青林郡牢房。
外面有幾個獄卒已經喝醉了,伏在桌子上。鐵籠子裡只有穿著囚服,戴著一個二十多斤的重枷,被打得遍體鱗傷,只剩一口氣的宋明義。
“唉”,血衣人突然出現在鐵籠子外面,他拿著鑰匙,打開了鐵籠子,走到宋明義身旁道:“現在你明白了吧?”
宋明義沒有力氣去回答他了。
血衣人把手放在了宋明義的身上,將自己的內力傳輸給了宋明義一些。
宋明義覺得自己好受了些,同時,他脖子上的血印出現了一些變化,變得更加鮮豔了,透著一絲的妖異。
“前輩,我錯了,我願意和您走。”宋明義回答血衣人道。
“好好好,”血衣人收回手掌,拍了拍手,道:“你現在站起來,用枷鎖,打死那幾個獄卒。”
宋明義勉強站了起來,走到那幾個獄卒前,猶豫了一下,手中的枷鎖便對準一個獄卒的腦袋拍了下去……
……
郊外的一處密林中,宋明義和血衣人坐在地上。
宋明義剛才殺了那幾個獄卒,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殺人,當時覺得沒什麽,甚至還有一絲興奮,可是他的血印逐漸恢復正常後,他漸漸的也有了不適應。
“小子,怎麽樣?殺人的感覺不錯吧?”血衣人問道。
“還好。”宋明義答道。
“嘿嘿,老夫要傳授你絕世神功了,你可要記好了。”血衣人的心情非常激動,他終於等到這一刻了!
“好,請前輩傳授我武功。”宋明義道。他雖然明白這血衣人並不是什麽好人,可他現在沒有別的辦法,血衣人答應他,自己和他學習“血海經”三天之後,他就會帶自己救出宋掌櫃和玉言姐姐。
血衣人教給了他修煉“血海經”的要訣,並且告訴宋明義,他來自血海閣,是血海閣的血衣使,名叫莫淵。他還告訴宋明義,如果宋明義進入了血海閣,那麽他一定是血海閣的少閣主。
但無論是血海閣,還是少閣主,宋明義都不怎麽在意,他現在只在乎宋掌櫃和玉言姐姐。
宋明義一直按照“血海經”上的指點修煉內力。而莫淵則給他帶來一些現成的血喝。宋明義起初是根本不會喝的,但莫淵每一次都激發了宋明義脖子上的那個血印,然後宋明義就會喝下去。
第二天,莫淵開始讓宋明義自己喝一些活物的鮮血,宋明義此時喜歡了喝那些現成的鮮血,但對於直接喝活物的血來說,他還是十分排斥。但脖子上的血印,始終在控制著他,直到第三天。
今天早晨的早餐,是一隻山羊的鮮血,宋明義在莫淵的全力“引導”下,完成了這個艱巨的任務。他的內力有了很大的進步,就連體質都改變了許多。他現在估計,哪怕是宋掌櫃,都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了。
然而,宋明義的午飯,卻令他大吃一驚。
因為這“午飯”,是一個活人!
“小子,我知道你不願意,這樣吧,只要你主動喝下這個人的鮮血,我就帶你去救人。如果不喝,那我是不會救你的玉言姐姐的,我還會殺了她。所以,你好好考慮一下吧。”莫淵道。
莫淵其實完全可以繼續用血印控制宋明義,但是他不願意這麽做了,血印終究只是控制,他要做的,是讓宋明義從內心裡開始接受吸血這臉事,所以,他決定讓宋明義自己完成這件事。
宋明義的內心非常糾結,他已經習慣了喝動物的鮮血,可是他卻一點也不想喝人的鮮血啊!他又開始後悔與答應和莫淵學習武功了。可是他能怎麽辦?不依靠血衣人,別說救出宋掌櫃和玉言姐姐,就是他自己也未必活的下去啊!
他決定了。
他走到了那個人面前。
那是一個很漂亮女孩,血衣人覺得,讓宋明義喝一個女孩子的血,或許更好,所以特地抓了這個女孩。
這個女孩和宋明義差不多大,身上的衣服已經十分破舊,可還算整潔,宋明義看到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和脖子,上面布滿了傷痕。
宋明義沒有心情去猜這個女孩的經歷,他在糾結著,到底要不要喝了這個女孩的血?
他看了一眼那個女孩。
多麽漂亮的女孩子啊!他這樣想著,可惜,馬上她就會成為食物了。宋明義著實不忍心,可他想起了宋掌櫃和玉言姐姐。
宋明義,喝了她的鮮血吧,掌櫃的和玉言姐姐還在等著你呢!
可是他突然想到了宋掌櫃。
宋掌櫃從小就教給他各種經書上的東西。他記得很清楚。宋掌櫃給他講的第一個內容,就是“人”。其中一部分,講的卻是宋掌櫃自己小時候的故事。他小時候在昆州長大,他八歲那年,昆州由於天災,加之昆州刺史屍位素餐,導致百姓那一年幾乎是顆粒無收。有許多人餓死,人們把能吃的都吃了,卻依舊不夠。昆州刺史為了自己的利益,私吞了朝廷給的賑災糧。後來擔心百姓餓死太多,此事被察覺到。竟然將一些囚犯,當做食物分給百姓。幾乎所有人都因為饑餓,選擇了吃人肉,唯獨宋掌櫃的父親從始至終,連一口湯都未曾沾或唇,最終被活活餓死。宋掌櫃的父親臨死前對宋掌櫃說:“我們是人,不是畜生,只要你還認為自己是一個人,就永遠不能吃自己的同類。”
宋掌櫃給宋明義講這個故事的時候,其實也只是順便說說,宋掌櫃不認為會在宋明義身上發生這種事情。可如今,這種事情,即將發生了。
是的,喝了人的鮮血,與吃人,又有什麽區別?
但宋明義還是在糾結,片刻後,他似乎是想通了,對那女孩道:“對不起了,我也是被迫這樣做的。如果不喝了你的血,玉言姐姐就會死,如果喝了你的血,玉言姐姐就會得救。而且就算我不喝你的血,莫前輩也會喝。所以,對不起了。說實話,其實這一切都是那個狗官一手造成的,他才是罪魁禍首,你放心,等我吸了你的血,救出玉言姐姐之後,我一定會苦練武功,到時候殺了那狗官和一切相關的人,給你報仇的!”
他走到了那女孩面前,才真正注意到了她的脖子和手臂上的傷痕。
也是個不幸的女孩子啊!宋明義這樣想:“就讓我來幫你解脫吧!”
他突然又想到了什麽,對那女孩道:“你還有什麽仇人嗎?告訴我吧,我幫你殺了他們。”
可那個女孩除了流淚,什麽都沒說。
宋明義此時還想到,明明是自己要吸那女孩子的血,卻說是因為被那狗官逼迫至此,這女孩和那狗官都沒見過吧?宋明義覺得自己真的很虛偽。
這時莫淵不耐煩了,道:“她的穴道被我封住了,是不可能回答你的話的,快吸了她的血,你要記住,我們血海閣就是以吸血為生的,不要想別的,因為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做的。”
宋明義伏下身子,他要開始了。
必須要快,他這樣想著,他怕他再想起什麽。
可惜天不遂人願,他眼中浮現出了宋玉言的身影。
他腦海中的場景是宋玉言對他說:“如果你真的把這個女孩子殺了,我就會選擇自盡,而且,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他突然站了起來,他終於決定了,他此時像是將一座高數千米的山從身上放下一般,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救玉言姐姐,可是我突然想到,我這麽做,玉言姐姐知道了,她也會選擇自盡,既然如此,我為何還還要因此殺害一條無辜的生命呢?”
莫淵氣急敗壞的道:“你!你真是無藥可救!我忍不了了!”莫淵說罷,將左手放在了宋明義的脖子上,準備再次激發他身上的血印。
宋明義早知道會這樣,他有應對的辦法。他剛才已經想通了,自己不可能再去害死這個女孩子,可他知道血印會控制自己,所以他想到了一種極端的辦法。
宋明義決定,用手指,洞穿自己的脖頸!
現在他手指的力量足以穿過自己的脖頸,只要完成這件事,他就解脫了。
然而他失敗了。他的左手手指甚至已經在脖子上劃出了一點血,可是血印就在此時徹底起到了作用。
他與血印抗爭了,但他發現自己失敗了。呵呵,他自嘲的笑笑,如果他早這麽做,就不會出現這種結果了吧。如果不是他怕死,猶豫了一下,自己,恐怕已經解脫了。
可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在血印的作用下,宋明義的本能就是吸血。
宋明義收回了左手,雙眼泛紅,此時,那個女孩已經被他當成食物了。
宋明義趴在了那女孩的身上,他的嘴已經張開,恐怕只需要一個眨眼的時間,那個女孩就會被咬斷喉管。
就在這時,一道氣浪傳來,在宋明義的牙碰到那女孩的脖子之前,衝飛了宋明義,宋明義由於被血印早已影響了越多,再經過這一下衝擊,便暈了過去。
只見一個人從天而降,停在了兩人前方約十丈的地方。
此人一身深藍色長袍,背負一把劍鞘為深藍色的劍。長發垂至腰間,年齡在二十五歲上下,容貌甚是英俊。他既不是書生的那種溫文爾雅,也不是一些俠客和將軍的英氣逼人,他的氣息十分的內斂,不露鋒芒。
“你是誰?”莫淵問道。
只聽那青衣青年吐出了三個字:“藍化青。”
莫淵一愣,道:“你就是萬劍山的藍皇藍化青?”
“虛名而已,何足掛齒,”藍化青道:“我下山之前,老頭子要我殺夠一百個血海閣的人,我殺了九十九人,你是第一百個。”
“哈哈哈,”莫淵笑道:“藍皇,老夫雖然算不得高手,可也是血海閣的血衣使,算是四等高手,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氣。你藍皇今年不過二十五歲,而我已經五十二歲了,藍皇就算天資絕佳,也最多擊敗老夫,想殺老夫,那是妄想!藍皇還想帶走這個孩子吧,我承認藍皇的確有這個本事。但這個孩子對我血海閣有大作用,如果藍皇執意帶走他,那麽我相信,我血海閣很快就會來高手要人,若是如此,藍皇還是要交出他的。如果不交,我相信,我血海閣與你萬劍山馬上就會開戰!我相信藍皇是聰明人,所以該如何選擇,藍皇應該明白。有句話叫做‘做人留一線,他日好相見’,藍皇若是當做今天的事沒有發生,我血海閣日後必有重謝。”
“你不必威脅我,我萬劍山不懼你血海閣,若是開戰,我們自當奉陪。而且我如果將你殺了,也就不會有人告訴血海閣了。”藍化青淡淡地說道。
“小子猖狂!”莫淵怒了,他身為血海閣的血衣使,自然也十分狂傲,剛才純屬是客套一下,誰知藍化青竟然絲毫不給他面子。論年齡,他長於藍化青一倍不止,如今卻被藍化青如此羞辱,終於忍耐不住,道:“老夫知道藍皇武功高強,但我倒要看看,藍皇究竟是不是浪得虛名!”
說罷,莫淵使出了血海閣的“斷石爪”,攻向了藍化青。
藍化青見莫淵來勢凶猛,卻不拔劍,舉起雙拳,用出“碎金拳”,迎上了莫淵的雙爪。
萬劍山雖是以劍為主,可並不是隻劍法強,其他的諸如拳法,掌法之類,也有精妙絕倫的武學,譬如這“碎金拳”。
“碎金拳”極為剛猛霸道,對於人的肉身強度要求極高,不說達到銅皮鐵骨,但同要肉身同石頭一般堅硬還是必須的。同時碎金拳需要以內力壓縮在雙拳,這樣拳頭會更加堅硬,如此一來,哪怕是刀劍之類的利器,面對一個將這套拳法修煉到大成的人,也很難在其拳頭上留下一個口子。
此時,用“斷石爪”的莫淵,就被藍化青全面壓製著。
莫淵尋思道:“想我莫淵,身為血海閣的血衣使,竟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逼迫成這樣,莫要說讓這小子拔劍,就連劍法他都沒用出來一招。不能與他打下去了,不然今天不但保不住那個小家夥,連自己也得交代在這裡。”
想到這,莫淵突然一退,然後使起血海閣的輕功“踏血尋梅”就朝北方逃遁。
“擒住他。”藍化青道。
就在莫淵走了幾丈後,一道劍光劃過,就見到莫淵的腦袋搬家了。
然後就看到一個女子從天而降,緩緩落在地面。
這女子論相貌就算不到傾國傾城,可也是國色天香了。年齡和藍化青相仿,一身水藍色的衣裙,背負的劍的劍鞘也是水藍色的,卻與藍化青的裝束方式有些相似。
只見她走到藍化青旁邊,藍化青卻向她冷冷的道:“我讓你擒住莫淵,沒讓你殺了他。”
藍衣女子幽怨的道“我為什麽要聽你的?你師父說了,咱倆一共殺一百個血海閣的人,我殺最後一個,不行麽?我之前殺了幾十個血海閣的人你也沒說什麽啊?怎麽,就因為他是最後一個,你殺了有成就感?哎,你要幹什麽?”
卻只見藍化青走到了莫淵的屍體旁,然後打出兩掌,將莫淵的屍體打得粉碎,然後又走了回去,把已經暈倒的宋明義抱起。
“咦?你沒有殺人碎屍的習慣吧?難道你怕莫淵的屍體被認出來,而且被知道是我們萬劍山的人殺了他?可是不對啊,你上次殺了那個血海閣的長老時可是在玄宇帝國的皇城殺的呀?那裡人那麽多,你都光明正大的把那個長老殺了,而且還說‘殺人者,萬劍山藍化青’,怎麽,到了這裡,你怕了?”藍衣女子疑惑的問道。
藍化青淡淡的道:“這不關你的事。”說罷,又把宋明義交給了那個藍衣女子。
藍衣女子並沒有接過宋明義,她問道:“這個人不是莫淵的弟子嗎,為什麽不殺了?”
不知道為什麽,藍衣女子突然覺得藍化青的臉上浮現出了怒色。卻聽藍化青道:“他還只是個孩子,他是被莫淵蠱惑的,我想把他帶回萬劍山,讓他改邪歸正,不可以嗎?只不過我要先去救他的親人。所以,你把他帶回去。記得照顧好他。還有,問一下那個女孩子願不願意和你走,願意的話把她也帶回萬劍山,不願意那你就把她送回去。”
“那個男孩已經暈倒了,你怎麽知道他的親人是誰?”藍衣女子問道。
藍衣女子遲疑了一下,還是接過了藍化青。
“老劉已經告訴我了。”藍化青說完,便直接離開了這裡,從始至終,他都沒正眼看過那女子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藍衣女子在藍化青離開時似乎看到了他那十多年幾乎從未變過的臉流露出了一種興奮的表情。
藍衣女子盯著他的背影,歎了口氣,把那女孩的穴道解開,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女孩被解開穴道緩了了一會兒,道:“我叫蓮月。姐姐,我想和你走,可以嗎?”
藍衣女子微笑著摸了摸蓮月的頭,道:“當然可以。”
然後她把此時抱著的宋明義改成提起來,然後抱著蓮月離開了這裡。
……
當宋明義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張床上,旁邊是一個灰衣的中年人,那人此時正背對著他。
宋明義迅速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又狠狠掐了自己一下,覺得很痛,意識到了自己並沒有做夢。
“掌櫃的,這是哪?你怎麽在這裡?”宋明義問道。
那灰衣人卻正是宋明義的掌櫃宋忠孝,他聽見背後有聲音,轉過身去,微笑道:“明義,你醒了?”
“是的。”宋明義想要跳下床,但被宋忠孝阻止了。
宋忠孝道:“你先休息一下吧。玉言已經沒事了。”
“什麽?”宋明義不可置信的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宋忠孝告訴了宋明義之後,宋明義才知道原來卻是一個藍衣青年獨自闖入汪府,救出了宋玉言,又找到了宋忠孝,將兩個人一同帶到了萬劍山。
“這裡還是不錯的,萬劍山的人答應我讓我在這裡繼續開我的玉言酒館,而且不會再有人欺壓我們這些百姓了。”宋忠孝說道。
萬劍山,可不止是一座山,所謂萬劍山,主要指的是這個門派的名稱,萬劍山的管轄范圍,其實是一個叫萬劍域的地方,萬劍域的中心,才是名字叫做“萬劍”的山。而萬劍域並不屬於任何國家掌控,屬於自成一界。故而萬劍域從某種方面來說也像一個國一般。自然是少不了吃穿用度之類的,所以這裡也需要酒館之類的店鋪。宋忠孝的酒館就在萬劍山腳下。
“可是,掌櫃的,你剛才說,我恐怕要被帶到萬劍山上去,玉言姐姐此時也已經在山上了,你獨自一人,真的可以嗎?”宋明義擔憂的問道。
“沒關系,”宋忠孝道:“我一個人還忙的過來。至於冷清,忘了告訴你,你劉……”
“來一桶酒!”卻聽外面傳來一道聲音,打斷了宋忠孝的話。
如果是別人,這麽說一定會被別人認為是無理取鬧,但宋明義一聽這聲音,當即就笑了,對宋忠孝道:“他竟然跟來了。”
說罷,“騰”地跳下床,連鞋也顧不得穿,便衝出臥室,看了一下這裡的布置。
果然和原來一樣!
宋明義笑了笑,他已經知道廚房在那裡了,當即奔入廚房,打開酒缸,提起一個木桶就舀上了一桶酒,然後又尋聲找到了那個人。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兒,一身灰衣有些破爛,但還算乾淨,見到宋明義把酒桶拿了過來,二話不說,直接結果酒桶就喝了起來,等他放下酒桶時,那酒桶裡的酒已經少了一半。
此人乃是宋忠孝的好友,姓劉,據說他在家中排行第九,所以別人都叫他劉九,當然宋忠孝就得叫他九哥,宋明義就得叫九伯父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九”和“酒”同音,但他嗜酒如命確實真的,當初每次一到酒館,不要菜,只要酒,每天至少來兩次,最多來過八次,每次少則兩角,多則一缸,時間長了,給他的盛酒工具也就成了桶。
“明義,這酒感覺好像有點渾。”劉九砸了咂嘴道。
“九伯父,這你就不能賴我了,我才剛醒來,就聽到你要酒,趕忙就給你送來了,哦,我去把鞋穿上。”宋明義說罷,朝屋內走去。此時,宋忠孝恰好出來。
當宋明義再出來時,卻發現酒館內除了自己還有三個人。
那多出來的一人,一身藍衣,容貌英俊,正是藍化青,只是沒有帶著他的劍。
“哦,明義,這就是救出玉言的那位少俠了。”宋忠孝指著藍化青對宋明義道。
宋明義還是第一次見到藍化青,上次藍化青還沒出現時他就暈過去了,所以並不認識藍化青。
宋明義見到藍化青的相貌,不禁一呆,心中又是羨慕,又是嫉妒,說真的,他從來沒見過如此英俊的男人,汪衛精的兒子汪明軒其實已經很英俊了,但比起藍化青,那就不止差了一個層次。
反觀自己,好吧,宋明義就是個普通相貌,一點也不英俊。不過還好,他也沒長得抱歉。
當然,宋明義此時心中最多的還是感激,他正欲向藍化青行禮,藍化青阻止了他,道:“我見過你了。至於道謝,我倒不覺得有這個必要。我有事找你,你隨我出來一下。”藍化青說完,就走了出去。
不知道為什麽,宋明義雖然看到的是藍化青面無表情的臉,但他卻感覺藍化青很高興。而且,他總覺得看到藍化青後,就有一種親近的感覺。
“是。”宋明義也跟著出去了。
屋內還有兩個人。
“九哥,多謝了。”宋忠孝對劉九說道。
“唉,你太客氣了,咱哥倆兒誰和誰呀,我白吃了你家這麽多年酒,你說啥了?我幫你也是我這做哥哥的該做的嘛。哎,我說忠孝,玉言和明義都要去萬劍山了,你覺得如何?”劉酒問道。
“唉,”宋掌櫃歎道:“玉言根本不會武功,可因為我,卻沒想到她竟然去習武,也是我對不起她呀。至於明義,唉,明義天資一般,也實在是有些……唉,他這次去谷雲縣,怕是也受了不少罪啊。”
劉九不在意道:“年輕人嘛,多磨礪一下是好事。你也不用擔心玉言,她的天資,不習武真的是暴殄天物,只不過以前她不願意,你也就由著她的性子來了。如果你從小就教給她武功,就算她只和你學習,估計現在武功也已經選勝於你了,起嘛也能有八等的實力了。你武功才九等。至於明義,這倒還有點問題。明義天資平庸,估計是難成什麽大氣候了。當然,以我萬劍山的能力,三年後,他武功保證能有八等。”劉九拍這胸脯保證道。
不過,三年後,他就會感覺自己的臉好疼……
宋明義跟著藍化青走到了一棵大樹下。
“你……”藍化青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他依舊是冷漠的語氣對宋明義道:“你修煉了‘血海閣’的經書,會對自己產生極大的影響,不過我會幫你,你明天早晨來這裡找我,我帶你上萬劍山。好了,你回去吧。”藍化青的語氣中還透露著不容置疑。
這就完了?宋明義心想,不過他沒多問,就行了個禮,道:“明義告辭。”然後就轉身離開。
“對了,你脖子上的印記,一定要保護好,不能讓任何人看到。”藍化青再他背後說道。
就不能一次性說完嗎?宋明義心中想著,卻也只能無奈的轉過身,又是行一個禮,道:“明義知道了。”
……
宋明義到酒館門口時,劉九正好喝完酒出來。
“明義,我走了啊,不用行禮了,我不在乎的。”劉九說完,就大踏步向前走去。
但宋明義由於從小被宋忠孝教導,所以又是行禮道:“恭送九伯父。”
且說劉九往前走,卻是找到了藍化青。
“師叔,多謝了。”藍化青對劉九謝道。
劉九擺了擺手,道:“唉,你要是真想謝我,就去叫他一聲‘師父’吧。你從十二歲的時候,就不曾叫過他一聲‘師父’了。你不是已經完成了嗎?”
藍化青的臉似乎又動了一下,道:“可當初就是他下的決定才會如此,如果不是他……所以,我不會去的。”
“唉,”劉九歎了一口氣,無奈道:“隨你吧。你當初有心結,無法做到‘化青’,只是你已經完成了,下面是要完成‘化青’境界嗎?”
“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藍化青道。
……
第二天宋明義辰時兩刻找到藍化青了。
藍化青似乎已經等了他很長時間,他對宋明義道:“這就是你心裡的‘早晨’嗎?”
“呃……”宋明義的表情不太自然。
“記住,對於習武之人來說,卯時一刻已經算是上午了。”藍化青說罷,沒有等宋明義回應,就把他提起,運起內力,使用輕功迅速走上萬劍山。
萬劍山的高度大概在四千米,藍化青把宋明義帶到了五百米處的位置。
這個過程僅用了一分鍾。
宋明義不禁暗想:“普通人走平地,五百米的距離跑也要超過一分鍾了吧,這人到底有多厲害,萬劍山如此陡峭,他走到五百米是才用了一分鍾?”
由於太快,宋明義一時間有些不適,被藍化青放下後緩了好一會兒才感覺正常。
宋明義仔細看了一下這裡,卻發現原來這裡是一片桃林。此時乃是四月,有句詩叫做“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這裡雖然不甚高,可這桃花卻也沒開放多久。只見從桃林中,走出了一個藍衣女子,正是昨日擊殺莫淵的那個女子。
桃花是粉色的,那女子穿著一身藍衣,確實有些不搭,但宋明義卻無心顧及這些。藍化青剛才說了,要把他帶到這裡找玉言姐姐的。
“藍化青,你來幹什麽?”那藍衣女子問道。
“我帶這個孩子來看一下他的姐姐,我昨天已經把他的姐姐帶到你這裡了。”藍化青道。
“對不起,那個女孩子天賦很好,此時正在練習武功,我不能去打擾。再說,這個孩子被莫淵帶壞了,誰知道他會不會出現什麽問題?”藍衣女子道。
“水凝冰,你什麽意思?”藍化青問道。
“沒什麽意思,就是想讓他離玉言遠點。”水凝冰道。
“你……”藍化青緊緊盯著水凝冰,水凝冰也不甘示弱,緊緊盯著藍化青。
“好吧,我叫玉言出來。”水凝冰還是妥協了,走進了桃林中。
這時,宋明義才知道那藍衣男子叫藍化青,而藍衣女子水凝冰。
藍化青?水凝冰?這還有些諧音啊。等等,這名字真的不是……
藍化青突然想到了宋忠孝曾經教給過他的《荀子》,其首篇為《勸學》,其中有一句話,叫“青,取之於藍,而青於藍;冰,水為之,而寒於水。”莫不是藍化青與水凝冰的就是取自於這裡?
他猜對了。要說這個世界本來是沒有《荀子》的,但就在三百多年前,駱太辰降臨了這個世界,把很多東西帶到了這裡,其中就有《荀子》。而駱太辰也沒有將這些東西說成是自己寫的,而是告訴了世人這些東西的作者。所以並沒有這裡發生知道《道德經》,而不知道老子的,知道《莊子》卻不知道“莊子”的事情。
正在此時,水凝冰出來了,她身後跟著兩個十分漂亮的女孩子,一個黃色衣裙,大約十四歲,一個著裝和水凝冰差不多,大約十六歲,其相貌更勝那黃衣女孩,比起水凝冰也不差了。
宋明義本來是想走到那藍衣女孩面前的,因為他認出了她就是玉言姐姐,可是他也認出了那黃衣女孩。那黃衣女孩,不就是差一點被他吸了血的蓮月嗎?當然,宋明義還不知道她叫蓮月。
宋明義又糾結了,他想去找玉言姐姐,可他覺得應該給蓮月道歉,雖然當初自己是被莫淵控制了才最終差點吸了蓮月的血,可畢竟……總之,他就是應該道歉的,。只是現在……
好吧。他走到了蓮月年前,道:“對不起,昨天……”
“沒關系的,我知道你是被那個壞人控制了,而且,你不是沒成功嗎。”蓮月停了一下,道:“我叫蓮月,你呢?”
宋明義憨厚的笑了笑,道:“我叫宋明義,我……”
水凝冰的話卻打斷了宋明義,只聽水凝冰道:“你不是要找你的玉言姐姐嗎?怎麽,難不成你覺得,只有你的玉言姐姐不夠,還想再收獲一個嗎?月兒,離他遠點。”
蓮月朝水凝冰做了一個鬼臉,然後朝宋明義笑了笑,向後退了幾步。
宋明義此時很尷尬,但他還是走到了宋玉言面前。
宋玉言卻退了幾步。
“玉言姐姐,你這是?”宋明義問道。雖然以前玉言姐姐對他也是的態度也就一般而已,但是沒有像這樣對過他吧?
“凝冰姐說了,離你遠點。”宋玉言冷冷的道。
“啊?為什麽?”宋明義問道。
“凝冰姐姐已經把昨天她看到的告訴我了,我沒想到你竟然會這麽做,我現在不想看到你,你走吧。”宋玉言說道。
“啊?玉言姐姐……”
“你的玉言姐姐都讓你走了,你還賴在這裡幹什麽?”水凝冰冷冷的問道。
“明義,回來吧。”藍化青道。
“唉。玉言姐姐,我走了。”宋明義說罷,轉身正欲離開,卻看見蓮月微笑著向他點頭示意。
宋明義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然後走到了藍化青身旁。從始至終,宋玉言都沒再說一句話。
藍化青把宋明義帶走了。
他們走到了一片柏樹林裡。
看著失魂落魄的宋明義,藍化青問道:“你有什麽感覺?”
“我……”宋明義苦笑道:“我這是自作自受吧。 ”
“你還沒看出來,其實很多事情,都是因為你弱小導致的嗎?如果你足夠強大,那麽結果會是現在這樣嗎?人,不能因為一時的不稱意,就對所有事情都失去希望,不要說你現在只是經歷了這麽一點挫折罷了,那些經歷過大苦難的人,也得受著。因為他還活著,至於死,那就更簡單了。如果你現在想以死的方式擺脫這種情況,我可以幫你。如果你想以活著的方式擺脫這種情況,那麽我也可以幫你。”藍化青問道。
宋明義聽了這一番話,這才如醉方醒。
是啊!如果我的武功有藍化青那麽高,那狗官能奈我何?如果我有他這麽高的武功,在去谷雲縣時還會被打斷雙腿嗎?如果……可惜那只是如果,但我要擺脫我的困境,水凝冰排斥我,不讓我接近玉言姐姐,那我以後就用拳頭,讓她屈服,至於玉言姐姐……咳咳,那個到時候再說吧,我連現在這個問題都解決不了,就先別想著讓玉言姐姐原諒自己了。
宋明義想著,然後對藍化青道:“我要用活著的方式解決。”
“你倒不是個窩囊廢,”藍化青道:“我先傳授你一門外功。嗯,你先把衣服脫了,隻留下一個內褲就可以了。”藍化青說道。
“啊?”宋明義覺得這是不是有些不妥?
“啊什麽啊,執行就可以了。”藍化青催促道。
“好吧。”宋明義想,藍化青應該不是女扮男裝的人,再說了,自己長得不怎地,沒有誰會看上自己吧?
還好,他們這裡還不存在男人和男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