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的大道上。
兩個太監走在大街上。
其中一個道:“聽說了嗎,劉貴嬪,死了!”
另一個道:“啊?怎麽死的?”
“唉呀,你原來還不知道呢!也是這種事是封鎖的,不能輕易被人知道。只不過紙包不住火,我這也是道聽途說,你想聽聽嗎?”
“那好,你說說吧。”
“側耳過來,這種事得悄悄說才行。我聽說呀,是劉貴嬪得罪了天上的神了!這是神降下來的神罰!”
“喝呀,真的假的?”
“誰知道呢?但是你想啊,在這戒備森嚴的皇宮裡,誰能悄無聲息的殺死一個貴嬪?而且還是一個比較得寵的。再有了,劉貴嬪的父親可是兵部侍郎,三品高官了,你知道嗎,不知道是誰,搜集了他這些年來所有的貪汙罪證,甚至還有他和文國走私的證據,結果呢,有人把帳本啊,信件啊什麽的,直接給放到刑部侍郎李右延門前。那刑部侍郎雖然說和劉崇德沒有過節,但是他這人活的正,一下子,好嘛,再加上刑部還有個郎中張華,他素來和劉崇德有仇,之前是劉崇德官兒大,又有劉貴嬪,但是就因為這事,好嘛,直接給他關進刑部審訊,那張華人稱‘閻羅張’,假的都能給人打成真的,更何況是真的?
“到後來啊,甚至有人說,他劉崇德要謀反,刑部正要判決滅劉家九族。最終呢,兵部庫部司主事白徹看不下去了,直接怒闖刑部,斥責他們心黑,然後又連夜跑到兵部尚書關震廷那邊求情,最終才把劉家給保下來,但是劉家有罪的該砍頭砍頭,該關的關,該充軍的充軍,該流放的流放,但是無辜的人沒有受到傷害。更神的是,劉家一些在鄉間的地頭蛇勢力,被一夜之間連根拔起,你說,這是不是神乾的?”
此時,白徹的府邸內。
羽若煙看著黎澤,笑道:“不得不說這白徹是真比竹筍都損啊,他參與執行的計劃,他得利不說,他還求情,給自己落下一個好名聲。”
黎澤道:“其實都是我叫他這麽乾的。”
若煙笑道:“你是真的夠可以的,堪稱筍王,太筍了!”
黎澤道:“這也是劉崇德咎由自取,他的罪名雖然多,罪行雖然重,可每一樣都是他真真正正犯下的,我只不過是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至於不是他的罪責,我也沒給他安,我不敢說這次行動沒有波及到無辜的人,但是我已經把危害降到了最低,如果是朝廷自己出面,只會比我這個更狠。同樣的,死的人更多。而如果不揪出來劉崇德,會有更大危害。我做事是在為自己,可是我有底線,有良知。而且我的最終目的,也是為了我業國。”
若煙點了點頭,道:“我相信你——你這些人都挺厲害啊,這麽短的時間就把事情辦成了?”
黎澤道:“天地宮的能人異士多啊!其中最厲害的,是十二護法。不過我在天地宮雖然地位還可以,只是十二護法中,也並不全都是我的人,大概有一半是我的吧。還有一些,我無法收服,若煙,你輕功已經超過了毛節義,不如,你做我的酉護法,如何?”
若煙道:“哦?酉護法?”
黎澤道:“是。前幾天和你住在一起的那個袁竹姑娘,就是十二護法裡的申護法,擅長易容術,但是她和你住在一起時是用自己本來面目的,所以你可以放心,她不是男人假扮,本身就是女子。我聽說你和她相處得不錯,目前十二護法只有她一個女子,
你加入,就是兩個了,給他做個伴兒,如何?” 若煙道:“我和袁竹姐確實很要好。好吧,為了袁竹姐不再孤單,我可以考慮考慮。但是畢竟不了解,需要再想想。”
黎澤笑了笑。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
黎澤說了聲“白徹”,坐在外室的白徹就打開了門。
門外,走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留著小姑子的中年男子。
白徹認識這人,他叫任德功,是兵部的兵部司正五品員外郎,和白徹不是同屬一司,不過也是他的上級。
但是,白徹是皇后門下,或者說,隨著太子長大,他就要作為太子門下,因此,任德功對他十分客氣。
業國禮吏戶刑工兵六部,下分二十四司,每部四司,設部長一名,即尚書,副部長兩名,即郎中。二十四司每部司長一名,即郎中,副司長兩名,即員外郎,每司主事四人,管事八人。以上均為有正式編制,但是有不少兼職,所以六部從正二到正七,大小官員人數為二百名多一點。
任德功看著白徹,作為上級的他卻先抱了抱拳,道:“白大人,恭喜啊。”
白徹道:“任大人客氣了。不知是何事?”
任德功笑道:“我是特地來報喜的。原兵部侍郎劉崇德被斬首示眾,每部的本部司地位最高,所以接替劉崇德成為新侍郎的就是我兵部司的郎中,我作為員外郎,資歷也夠了也就順理成章成了新的兵部司郎中。而白大人,你出身高貴,而之前你仗義執言,得到了認可,加上你才華橫溢,所以呢,你接替我的位置,作為兵部司的員外郎,不是代理,是正式的。以後我們就是同僚了,哈哈哈。”
白徹笑道:“原來如此。任大人同喜同喜。我以後就是您的直系下屬了,往後還得仰仗您的提攜呢。不過,任大人,您這次沒帶聖旨來,想來不只是來通知我一聲這麽簡單吧?”
任德功笑道:“白大人果然聰明,是,我是來替兵部尚書關震廷大人,請你過去的。他要見你。”
白徹點頭道:“好,我這就去。”
“等等,”白徹看著自己的黑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這衣服有些髒了,我去換一身吧。”
任德功道:“好,不過需要快一點,關大人等著呢。”
白徹走進了內室,內室後是更衣室。
等了一會兒,白徹穿著白袍,走了出來。
他道:“任大人,我們走吧。”
此時,內室中的黎澤和羽若煙,正在下棋——只不過黎澤是在單方面碾壓而已……
過了一會兒,若煙道:“得,我不下了,你太厲害了。好吧,我想問問你關於天地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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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白徹,見過關大人。”白徹恭敬的行禮道。
這裡是關府的一間堂屋中。
關震廷此時已經年近五旬,他大腹便便,留著絡腮胡子,穿著青灰色大褂,整個人給人一種剽悍壯實之感。
關震廷此時已經病退左右,命人關上了門。
他用低沉的聲音道:“白雲明是你殺的?”
白徹點頭道:“在大人面前,下官不敢隱瞞。”
關震廷道:“你殺了我女婿,就算你是皇后的人,也得給我一個說法才行。不然的話,你可以試試。”
白徹道:“關大人在上,請聽下官一言。下官與令愛一直交好,下官當初還想向您提親。可是三年前,使得白雲明的介入,同時奪走了我們的幸福。
“下官知道這都是白雲明和劉貴嬪這些劉家人從中作梗,所以……”
關震廷道:“所以你就懷恨在心,殺了他們報復回來?”
白徹道:“不,我隻殺了白雲明,其他事情都是皇后娘娘辦的。不過,我認為,殺了白雲明,其實是為了承涵和您。”
關震廷道:“我可以告訴你,其實很多時候我需要借助劉家的勢力,你們現在這麽做,等於是砍掉了我關震廷的一條臂膀,同時徹底毀了承涵的幸福。”
白徹道:“不,您且聽我說。我聽說,令愛自嫁入關府之後,那白雲明紈絝至極,盡管取了令愛,卻時長夜不歸宿,去和別的女人混在一起,這無論是對您的聲譽還是對承涵的內心,都是極大的傷害。
“同時,據宮內的太監回應,白雲明有家暴傾向,經常打令愛,這一點,您可以去問。
“而且白雲明因為身體原因,您也看到了,和承涵成婚多年,卻一直沒有孩子,他還去怪罪承涵,您說,這樣的人渣,我該不該殺?”
關震廷道:“你說的,我後來也都大概了解了,這個我理解。但是,我現在在朝廷中孤立無援,都是你給逼的,你說怎麽辦?”
白徹行禮,微笑道:“關大人認為,是劉貴嬪厲害,還是皇后娘娘厲害?”
關震廷道:“自然是皇后娘娘厲害!皇后娘娘地位甚高,背後的段家又是大族,比劉家強了數倍。”
白徹道:“那關大人,如果您和段家合作,豈不是要比和劉家合作也要好了數倍?你做劉貴嬪的親家,不如投到皇后娘娘的門下。”
關震廷道:“劉貴嬪和齊貴妃交好,而齊貴妃背後又有太后,劉貴嬪也就是太后的人,所以我之前也算是太后門下。”
白徹笑道:“她姓劉的算什麽東西,也配稱太后的人?關大人想來是被她蒙騙了。她名義上是太后一系,可實際上這頭母蠢驢,又怎麽可能被太后所喜?太后和齊貴妃一直不待見她,她就是憑借著自己那點姿色魅惑我父皇,才有了些地方。劉家,不過一群趨炎附勢的土雞瓦狗,成不了大氣候。
“但是我就不同樂。關大人,我可不僅僅是皇后娘娘的下屬,皇后娘娘待我如同子侄。您看,我現在的官職,可是五品員外郎了,還是兵部四司中地位最高的兵部司的員外郎。我如今只是剛剛弱冠,入太學才只有半年。您想想您當初做員外郎時是多少歲?我不是說您差,您當年不依靠別人,一步步有了如今的成績,您自然是俊傑。但是正因如此才能看出皇后娘娘待我如何,不是嗎。而白雲塵,我的十九皇弟,和我兄弟關系極好,日後他若是繼承皇位,我必然封王,您再想想這些呢?”
關震廷道:“可是,現在皇后和太后分別扶持十九皇子和十四皇子,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白徹趕緊接道:“正因為還未可知,才需要您呢關大人。皇后娘娘極具遠見,看出了您的大才,她一直以來都對您頗為敬佩,此番如此做,也是想讓您和她合作。雖然皇后和太后一系看似勢均力敵,然而皇后娘娘終究強了一點,此番有您的加入,我塵皇子成為儲君,指日可待啊!到那時,您就是功臣啊關大人。關大人,皇后娘娘很重視您,只要您入她門下,她絕不會像太后一般對你愛搭不理,她一定會十分高興的。”
頓了頓,白徹道:“所以,白徹鬥膽向關大人提親,我願娶關承涵小姐,做您的女婿,我發誓我一定對關承涵好。”
關震廷歎了口氣,道:“唉,如果你是健全的人,我就同意了,可你畢竟……況且,皇上他,能同意嗎?”
白徹道:“關大人,其實我十九皇弟白雲塵一直都對承涵頗為欣賞,皇后娘娘也常說她賢惠,嫁給白雲明太虧,時常想讓承涵成為她的兒媳,可惜當年皇后娘娘不知道承涵的好處,一直以來都破位後悔沒有早點認識。只是如今,我塵皇弟畢竟是要日後當儲君的人,他如果要娶承涵,畢竟不太好,希望您可以理解。而恰好,下官表露心跡,娘娘也把我當成兒子,認為我雖殘疾,卻仍是不錯,承涵嫁給我,也就相當於她的兒媳,所以此時皇后娘娘,應該已經去和我父皇商量了,我相信,父皇一定會答應的,就是您不介意的話……”
關震廷歎了一口氣,道:“唉,說實話吧,其實我明白,此番承涵就算能被遣回我家,她這輩子也沒人敢娶了。除非是皇族的人,然而皇族的人,心高氣傲,又怎麽看得上她?那些廢物皇族的人,我卻看不上,承涵也不會喜歡。唉,算了,只要皇上同意,我就同意。”
白徹大喜道:“謝謝關大人……不……”
白徹連忙跪下,扣頭道:“謝嶽父大人成全,小婿感激不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誰?”關震廷問道。
“回老爺,門外來了位毛大人,說是有聖旨。”門外之人道。
“哦?”關震廷道:“快開門, 我去親自迎接。”
關震廷和白徹一同走出了大門,只見毛節義拿著一份聖旨。
毛節義先是行禮道:“關大人,白大人,請接聖旨吧。”
關震廷率先跪下,白徹看白徹站在自己年前,自己卻要跪在他面前,心裡感覺別扭,不過想到毛節義是傳聖旨的,那自己跪的是應該算是父皇,也就接受了,於是也一同跪下。
毛節義開口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當今業國十八皇子白徹,才能出眾,能力超群,三國狩獵,為國爭榮,功勞甚大,特封其為兵部之兵部司員外郎一職,原屬兵部吏部職位不再擔任。同時,聞兵部尚書關震廷有女承涵,才貌出眾,又新喪偶,兼之劉貴嬪病重而亡,且素聞白徹傾心承涵,故特賜婚二人,擇日禮成。欽此!”
關震廷和白徹同時道:“謝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毛節義把聖旨交給了站起來的白徹,又對關震廷道:“關大人,皇后娘娘一直以來對白大人都頗為喜愛,視他為親子,也喜歡令愛之賢惠,常歎息不能得媳如此。如今皇上賜婚,您也算是她的親家了,皇后娘娘讓我帶話,有時間她想見見您。”
關震廷感覺自己受到了重視,心中歡喜,滿臉堆笑道:“一定一定。改日皇后娘娘盡可傳喚。毛大人,我送送您吧。”
毛節義道:“不敢勞煩關大人。”
關震廷道:“毛大人客氣了。”
關震廷遂與白徹把毛節義送到了門外,辭別毛節義後,白徹笑道:“嶽父,我和承涵,何時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