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有什麽話想跟我說?”肖乾問得很平靜，王璽沒想到肖乾會讓他首先發言。事情都已經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他怎麽道歉也改變不了，送人頭式騷操作的性質。

　　“我……我沒想到讓辛寧幫忙修改PPT，會有這樣的後果……”王璽不敢看肖乾的臉。雖然道歉很無力，但是，這是王璽唯一能做的。至少，他能想到的也只能止於此了。

　　“我在準備給蘇禾的第二稿提案，想不想參與?”

　　“哈?”王璽覺得他可能這輩子也趕不上肖乾的思路了。如果，肖乾只是單純地表示“牢記教訓，下不為例”，他覺得這是他能得到最大原諒。可是，肖乾居然在邀請他參與項目提案。

　　此情此景，要是落在團隊裡其他項目經理頭上，他們一定會認作是老板“賞賜”參與重大項目的福利吧。而此刻的他，不是應該被教育、以觀後效的那個?肖乾是不是氣昏了頭?

　　王璽只是張嘴說了一個“哈”字，而張大的嘴型卻依然沒有被收回來。

　　“怎麽，沒興趣?”肖乾在等待回答。

　　王璽終於勇敢地看向肖乾的眼睛，他希望肖乾看懂他眼裡的“我不配”。

　　“不用擔心你沒有項目經驗。對於我們做谘詢的來說，每一個項目都有不一樣的目標，不一樣的研究領域。我們始終要有從零開始的心態。所謂的經驗都是從一個個項目執行中慢慢積累起來的。”肖乾更像是在苦口婆心地努力說服王璽，接受與他共事的邀約。

　　王璽依然還在恍惚中。他是做對了什麽，肖乾要給他更多鍛煉專業能力的機會。

　　“如果道歉有用，我們的客戶就不會跟我們在項目上有任何摩擦了。”肖乾看懂了王璽的疑惑:“既然做錯了，就努力用對的彌補。不然，學費不就白交了。”

　　肖乾臉上居然還露出了鼓勵的笑容。

　　這就是劉勤說的“結果導向”?王璽默默地想。他在努力為肖乾的提議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我不知道能做些什麽……”王璽覺得這句話說得更像是婉言拒絕。他其實還有一個顧慮。在他踏入弗氏前，老爸王聲除了囑咐他好好學習上班的本事，還特別強調了，蘇禾也許是讓他能夠成為弗氏員工的理由，但不是讓他可以在弗氏高枕無憂的免死金牌。

　　他要求王璽避開蘇禾項目。除了避嫌，他覺得即便王璽是憑真本事在項目上有所表現，也會因為“他老爸是王聲”而變得毫無價值。

　　“我說過，你是有小聰明的。這可能是你的本能反應。但是，這是非常難得的天生優勢。我們做谘詢的，除了要拿實實在在的數據、事實說話，大膽的假設和預判，也是必不可少的。事實上，能說出‘與眾不同’的觀點，或者說亮點，才是真正能說服客戶買單的關鍵。”

　　王璽第一次在肖乾嘴裡聽到對他業務能力的“誇讚”，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他見證了多少次，劉勤在肖乾面前的低分警告。

　　“你放手做，不要有太多顧慮……”肖乾能夠感受到王璽的“不知所措”，但是，他還感受到了可能連王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躍躍欲試。

　　“我知道，蘇禾項目對你來說有些敏感，我們對外可以低調處理。我需要你做的，也不是我要求劉勤那樣去搜集市場數據，給行業調研分析。

　　我希望你能夠在我們曾經做過的類似品牌項目中，找到適合蘇禾的案例分享。用你自己的判斷，看什麽樣的成功經驗是可以給蘇禾借鑒的。”

　　肖乾安排得真是面面俱到，既考慮了王璽在項目中的敏感度，又分配了王璽可以勝任的工作內容。

　　“好，我會盡力做的。”王璽覺得沒有再拒絕的理由了。如果，他有道歉的誠意，那就全力做好肖乾分配的任務吧。

　　肖乾滿意地點了點頭，把剛剛打印出來的一份文件攤開:“這是我列的提案大綱。裡面很多內容跟你要做的關系不大，但是，大綱能給你一個完整的概念，幫你理解整體思路。你要做的是這兩點，”肖乾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紅色水筆，快速圈出兩個小項，“相關企業案例:品牌建設目標，品牌建設工具。”

　　說完，肖乾把桌上的幾頁紙收收到一起，遞給王璽。

　　“我要準備多少內容?”王璽問了老板的要求。

　　“不用太多，三、四張slide(幻燈片)差不多了。”

　　“什麽時候給你?”王璽不希望在時間節點上跟肖乾再發生“衝突”。

　　“不急，兩周時間夠了吧?”

　　“嗯嗯，可以。”

　　接下來的兩星期，袁媛不習慣地感受到了男朋友不在線的失落。而王璽第一次感受到了他對工作的熱情。

　　雖然看上去肖乾要他準備的內容很少。小小的slide能容納的文字、圖片都很有限。但是，王璽很快發現，字少比隨意發揮的長篇大論，在清楚表達觀點上難多了。

　　他原本想跟肖乾一樣先列個提綱，然後補充內容。但是，他很快發現這條路行不通。肖乾是心裡有料，大綱只是幫助他把豐富的論據排列組合，讓演示層層遞進。而他兩眼一抹黑，對自己要說啥毫無頭緒。

　　不過，這次他沒有急著向劉勤求救。肖乾說了，他要的是成功案例，讓客戶相信弗氏在相關項目上的執行經驗和能力。那麽所有的答案就應該在做過的項目上。

　　他之前問劉勤要學習資料的時候，劉勤把歸檔材料的電子文件夾存放路徑發給了他，他現在只要耐心去“寶庫”裡搜集對蘇禾提案有用的材料就行。

　　他又回到了大學時寫論文的狀態，只是這次沒有莫小奕的幫襯。他突然意識到，大學裡的莫小奕，現在的劉勤，他一直在靠著朋友交作業。老爸說他做事總是走捷徑，他還不以為意，原來只是他不肯承認罷了。

　　他告訴自己，這次必須100%王璽出品。好在肖乾給了他兩周的寬裕時間，只要他有耐心和決心，一定能做出點說得過去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