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過‘結果導向’嗎?”劉勤對王璽的教導也算是盡心盡責了:“你告不告訴肖乾，對肖乾拿下蘇禾有幫助嗎?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你說服你爹把項目給肖乾啊。”

　　“這個……”王璽覺得難度太大了。

　　“不過……如果，你爹是衝著肖乾收了你，要把項目給肖乾，那也早給了。也不差現在來給你擦屁股，”劉勤直接否定了可操作性，“所以，你告訴肖乾的唯一後果是——肖乾很生氣，但是也不可能就因為這個把你開了。所以，說的結果是，大家都添堵。”

　　“對了，肖乾問我要不要轉去韓雲虔的團隊，會不會他已經知道，韓雲虔也在爭取蘇禾的項目，而且是我把他的提案透露出去的?”王璽一直糾結於辛寧的無恥操作，居然忘了當時他串聯起的那些畫面。

　　“這個……不好說……”劉勤皺眉想了想，“你跟他說過什麽嗎?”

　　“我說過，我幫他做的PPT是辛寧幫忙弄的……還跟他說……說……”王璽看到劉勤漸漸放大的瞳孔，感覺自己是不是又捅了大婁子:“如果有機會，辛寧希望轉到我們團隊……”

　　“弟弟，你可以的，”劉勤豎了豎大拇指，“你真是什麽都往外說啊。”

　　“這個都不能說的嗎?”王璽不明白，自己說的都是實話，還能害了誰不成。

　　“辛寧知道大概也要吐血了……不過，也算幫你‘報仇’了。”劉勤苦笑著:“辛寧肯定以為默默地幫你，你得了肖乾的賞識，也能默默幫她在肖乾手下拿到個好位子。你倒是簡單直接。”

　　“可是，肖乾說PPT做的好。他的確不是我能做出來的啊。”

　　“重要嗎?老板要的是結果。你有本事拿出好的PPT，老板管他究竟是誰做的。”

　　“是，是這麽理解的?”王璽徹底淪陷了。

　　“算了，算了，不管肖乾怎麽想了。你就以不變應萬變吧。”劉勤已是心力交瘁。

　　接下來的日子裡，王璽總是躲著肖乾走，偶爾在公司的走道上碰到辛寧，他也不知道是應該恨她多一點，還是應該“幸災樂禍”地告訴她，沒可能成為同一個團隊的隊友了。

　　不過，“冤家路窄”，王璽在“備受良心譴責”的一星期後，還是在打印間遇上了辛寧。

　　他剛剛輸入打印密碼，看著一頁頁A4紙從打印機裡慢慢吐出來。劉勤讓他打印的這份報告有105頁，他覺得打印間應該配個小板凳。好讓他慢慢坐著等。在得了泄露肖乾報告的教訓後，他現在對保護“商業機密”格外上心。除了認真設置了打印密碼，他對正在打印的文件也格外小心。

　　之前，如果打印頁數多，他還會走出打印間倒杯水，拿個小零食，跟劉勤閑聊兩句。現在，他是一步也不敢離開地“堅守陣地”，打印完畢，他還要核對下頁數，確保沒有一頁文件被遺留在打印機裡。

　　打印機剛剛吐出3，4頁紙。打印室的門被推開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飄了進來。辛寧好像格外中意channel 5。他第一次被這個特別的香味“襲擊”，還是劉勤告訴他，這是個經典的“氣味”。他倒也不是討厭這味道，只是，辛寧好像鼻子不太好，每次都下手重了點。

　　“不好意思，我剛剛開始打印。需要點時間，你要不等下再過來吧。”王璽不想小小的打印室裡，香水味彌散不去。

　　“沒事，我不急，等一下吧。我懶得來回跑。”辛寧索性走近了王璽，跟他並排站在打印機前。

　　打印間本就不大。打印間的門又是關閉的。劉勤告訴他，打印間的門是特別設置成自動關合的。這是為了“員工健康”。打印機工作時，油墨中微量的有害物質會散發到空氣裡。讓打印間保持相對封閉，可以讓有害氣體不要散發到員工的工作區域。

　　只是，現在王璽和辛寧就這麽默默並排站著，氣氛很尷尬。至少，對王璽來說是這樣的。

　　“你還是等下再來吧。我打印的文件是保密的。”王璽打破了沉默，對辛寧下了“逐客令”。

　　“呵，你保密意識真強啊。”辛寧瞥了一眼王璽，“放心吧，我又不是偷窺狂。”

　　王璽看辛寧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的樣子，內心的怒火直接上衝腦門:“你好像對別人電腦上的東西很有興趣吧……”

　　“你想說就說，不用夾槍帶棒的。”

　　“我希望韓雲虔下次不需要靠你‘偷窺’，才能給客戶做提案。”王璽故意加重了“偷窺”兩個字。

　　“別說‘偷’好嗎?”辛寧也拉下了臉，大有注意你的措辭的意思:“你真該去法律部好好做培訓。學學什麽叫‘合法途徑獲取商業機密’。在公眾場合，獲得未受加密保護的商業信息，是合法的。不要忘了，我是在你的‘邀請’下，看到肖乾的提案的。”辛寧著重了“邀請”。

　　“你……”王璽不知道如何回懟。劉勤的那句“你為啥給人家看呢?”言猶在耳。

　　“說得的確很有道理。 ”突然打印室的門被打開了。站在門口的是肖乾。

　　肖乾走進了打印間。他眼神堅定地對王璽說:“王璽，你跟HR的小米說一下，就說，我希望他們給你安排一個法律基礎知識培訓。你要接觸客戶，對於商業機密的相關法律知識，你需要學習了解。”

　　肖乾說完，看向辛寧:“韓雲虔沒讓你參加《員工行為準則》的培訓?弗氏辦公區域不是你說的‘公眾場合’。弗氏員工首先要遵守的是弗氏員工不得接觸非職責范圍內的項目內容。”

　　肖乾說得不緊不慢，但是字字擲地有聲，而他領導者的氣場，更讓對面的兩位新員工只有受教的份。

　　辛寧悻悻地往門外走去:“這裡人太多了。我還是等下來吧。”

　　“還要提醒你們一下。有什麽要討論的還是去會議室吧。打印室不隔音。”肖乾補充道。

　　“謝謝提醒。”辛寧回頭看了眼肖乾，又向肖乾身後的王璽說:“以後還有什麽工作上的問題，我還是樂意幫忙的。”說完，辛寧拉門走了出去。

　　“不用！”王璽對著辛寧的背影提高了音量。

　　“打好了嗎?”肖乾指了指已經不再吐紙的打印機問。

　　“應該好了。”王璽拿起最後一頁紙，確認頁腳的頁碼是“105”。

　　去我辦公室等我一下，我打印好了跟你聊一聊。

　　“嗯，好……”該來的總要來的。王璽反倒是舒了口氣。他寧願被肖乾訓一頓，也好過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要讓他自己開口，都不知道從哪裡下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