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最近你處理開業的事情已經很忙了。鑫森的項目如果推進得慢一些，也不是問題。”肖乾還是能夠體諒一線打工人的辛勞。

　　“哦，這是我應該做的。鑫森那邊推進的還算順利。”相比感激老板的體諒，唐欣更能理解老板對拿下項目的渴望。

　　“鑫森的市場部負責人錢向明跟我說，他們跟新力半導體集團合作了多年。所以新力這些年跟弗氏做的項目，他們或是有間接參與，或是見證了項目從實施到出成果。所以，對我們團隊的項目實施能力還是挺有信心的。”

　　“那還是要謝謝蔡坤的推薦。”也許公司裡八卦的人會知道唐欣是新力半導體集團戰略發展部總監蔡坤介紹進來的，但他們不會知道的是，讓唐欣接洽鑫森是因為蔡坤曾是鑫森的甲方。

　　這也是肖乾單獨找唐欣聊鑫森的原因。

　　“錢向明也說，蔡坤有跟他特別提過，這次是你的團隊跟他對接。是新力的長期供應商。我們對半導體行業是有深入了解的。這是非常重要的優勢。”

　　看來這些年肖乾跟蔡坤苦心經營“親密客戶關系”是有實效的。

　　“嗯，錢向明那邊有提特別需求嗎?”

　　“我在跟錢向明個別溝通後，他把他們團隊的技術、研發負責人，還有CEO都有介紹給我。”

　　聽到這裡肖乾皺了皺眉頭，這個比王聲還操作得猛。

　　“是這樣的，”唐欣看出了肖乾的憂慮，“鑫森是一家非常年輕的民營企業。他們的主營業務是芯片的IP開發。領導團隊的骨乾都是大公司出來的技術精英。所以在公司的主要決策上，他們還是會考慮各方意見的平衡。”

　　看肖乾沒有做任何評價，唐欣繼續說:“三、四十歲創業的技術型人才都是滿懷激情，還帶點使命感。現在公司又在上升期，他們剛剛完成新一輪10億人民幣的融資。在芯片IP行業，外資佔了近90%的市場份額，解決技術被外資’卡脖子‘的問題，不僅是他們這類企業異軍突起的商業價值，也是政策願意扶持的重點。”

　　“所以，他們這些青年才俊希望把企業形象塑造得“獨一無二”?”肖乾笑著說。

　　“呃……我覺得從他們的談話中，的確有過於理想化的一面。不過他們的技術牌也的確是一個挺好打的品牌優勢。”

　　“但是，他們應該不止希望在他們自己的行業裡塑造“光輝”的形象吧……”

　　“是，其實我做了粗淺的調研，行業對他們的關注度不低，以弗氏的專業能力，讓他們在業內迅速提升品牌價值，不會太困難。”

　　“但是，破圈就不容易了。”肖乾摸了摸他挺拔的鼻梁，“他們想獲得更大圈層，受眾的認可，這故事就不好說了。光要講清楚什麽是芯片IP就不容易。唉，創業者熱情不好打壓，也不好管理。”

　　肖乾雖然語帶無奈，但也不像是太有壓力，“這樣，你還是按原計劃跟鑫森推進。先確認他們的主要需求。等廣州分公司順利步入正軌，我跟你一起去見見這些技術精英。”

　　“哦，你這個實習生的崗位……”肖乾似乎是很不經意地提起這個敏感話題。

　　“沒關系，公司不是給我名片印的是高級客戶經理嘛。”唐欣並沒有對職位與工作職責不匹配有任何微詞，至少沒有在她此刻的表述中流露出來。

　　“這個的確對你不公平。分公司還沒成立，不能招新的崗位。但是，你的人事關系，

我會盡快處理的。”肖乾言簡意賅。　　回程的飛機上，肖乾主動把靠窗的兩人位，讓給了劉勤和王璽:“你們坐一起吧。”

　　下屬跟老板在一起是不可能自在的。所以，老板被下屬“嫌棄”是必然的，他們注定“孤獨”。好在肖乾很“識趣”，讓大家都能有一個輕松的回程。

　　“肖乾說，以後我們要配合唐欣工作。我們需要做啥?”王璽現在對“工作”來了興致。

　　“急啥，等老板安排唄。分公司都沒開業呢。”劉勤對加活不加工資無甚興趣。

　　“哎，你知道唐欣的來頭嗎?”王璽開啟了八卦模式。

　　“你又有內部消息?”王璽雖然對八卦沒興趣，但是，他對會玩兒、會工作的唐欣還是好奇的。

　　“我跟你說啊。在弗氏，不要對不熟悉的同事隨便瞎打聽。憑著弗氏的名號，來弗氏鍍金的、混日子養老的可不少。”劉勤頓了頓，“嘿嘿，我可不是說你噢……這個唐欣啊，跟你一樣，也是有‘背景’的。”

　　“真的嗎?”王璽睜大了眼睛。沒有被寫報告折磨得眼珠渾濁的王璽，眼睛裡閃爍著晶亮亮、好奇的光。他似乎看到了榜樣的力量。

　　“她是蔡坤推薦來的。好像他們還有點親戚關系。她剛從美國留學回來，出國前還有幾年工作經驗。”

　　“蔡坤?”

　　“噢，蔡坤是肖乾進弗氏之後，簽下的第一批客戶。這麽多年下來，他們的客戶關系保持得非常好。蔡坤現在是新力半導體集團的戰略發展部總監。客戶步步高升，肖乾得到的項目也會越來越多的。蔡坤開口給唐欣在弗氏找個位子。肖乾立馬把她放到了廣州。肖乾多看重廣州分公司啊。這個可是弗氏在國內的第一家分公司。而且，他給唐欣的位子可不是虛職。你看看，廣州項目的匯報都是唐欣在主導。”劉勤說起八卦來真是頭頭是道。

　　“但是……你知道唐欣在廣州分公司啥身份嗎?”劉勤一臉神秘:“實習生！”

　　“what?！”王璽驚掉了下巴。如果唐欣隻值得一個實習生的崗位，那麽他是何德何能坐在現在的位子上。他眼裡的光亮完全暗淡了下去。

　　“所以說，工作能力不是唯一競爭力……”劉勤語重心長，“有背景也不是高枕無憂的砝碼。”

　　“不過，也不是肖乾故意要刁難唐欣。我的理解哦……給客戶安排職位，萬一能力不行很難推掉。實習生就不一樣了，沒有崗位空缺呀。廣州分公司都沒成立，沒有崗位絕對說得過去。唐欣願意來，就是做好了要證明自己能力的準備。肖乾也能借機好好考察她。你看看公司成立那麽多大大小小的事，一旦處理不好，都不用肖乾開口，挫敗感也能讓唐欣引咎辭職了。”

　　“真是這樣……”王璽在自省中，感受著萬點暴擊。

　　“你也別泄氣嘛。看你出的主意，比唐欣研究半天都好用。每個人的‘核心競爭力’都不一樣。”

　　雖然，王璽的安慰也有現實的可行性，但是，正如肖乾所說，小聰明是走不遠的。老爸告誡他好好工作，不要像讀書時那樣，混到哪裡算哪裡。他想告訴老爸“在肖乾手下，混是混不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