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現階段,我們整個項目的進展情況。”唐欣講完了PPT上的內容,看著肖乾,等待老板的提問。
今天的唐欣換回了王璽熟悉的office lady套裝。絲質白襯衣、杏色半身包裙,淺灰色7cm高跟淺口鞋。跟著她的套裝一起換回來的是弗氏人特有的說話節奏和縝密的話術邏輯。王璽覺得他昨天對唐欣的判斷的確是倉促了。
王璽環顧了整個會議室。這個會議室顯然比上海總部68樓的那個“巨無霸”友好了很多。一樣可以容納20來人的座位,卻沒有太多的“留白”空間。人與人之間可以“親近”不少,當然也不至於擁擠。
直到現在,王璽回憶起當初“面試”的場景,他依然覺得那個空曠的會議室空間是可以“吃人”的。以至於他現在路過會議室門口,都會適當地退開兩步。
“注冊地的問題,你覺得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嗎?如果跟天河區工商局不同意我們異地經營的話。”肖乾保持著他簡單直接的提問方式。
“我了解了一下,注冊地和經營地不符的情況不算少見。很多是歷史遺留問題。在開發區注冊,可以享受開發區的稅收優惠,但是,公司實際運營狀況又不適合在開發區經營,就會出現兩個地點不符的情況。弗氏就是典型的案例。”
“既然不是少數情況,工商這邊為什麽盯我們這麽緊?”肖乾有些生氣。
王璽和劉勤交換了眼神,肖乾的壓迫感又上來了。他們為唐欣默默捏了把汗。
“嗯……這個也是我們的項目時間不太湊巧……”唐欣感受到了肖乾的不悅,“通常情況下,工商這邊不會特別強調立時立刻的整改。他們還是以跟企業溝通,一起商討解決方案為主。再根據大家溝通的結果,讓企業按達成的計劃調整。只是……”唐欣認真看著肖乾的臉色變化,“只是,最近工商在重點抓合規,弗氏又是剛剛成立,比起等公司運轉起來後再慢慢歸入正軌,不如一開始就完全照章辦事。”
看肖乾的怒容因為了解了前因後果後,有所緩和,唐欣索性一口氣說完了下面這段:“現在工商這邊態度蠻堅決的。如果按規定來,我們面對的就是1萬到10萬的行政處罰,還有責令停業整改。”
“所以,我們只能在開發區注銷注冊後,再重新在天河注冊?”肖乾對這個答案顯然是很失望的。
“為什麽不可以在天河區注冊一家新公司呢?”王璽又“不合時宜”地發表了意見。他也是一時意氣,想為唐欣出主意。
劉勤瞪了他一眼。王璽才意識到,剛剛這麽說,更像是在挑戰唐欣,她沒有想到更多解決問題的可能性。可惜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也沒機會解釋了。“謹言慎行”大概是在王璽摔了N次跟頭後,慢慢領悟出來的。此時的他,能領悟到的隻限於:識相地低頭閉麥。
“王璽說的的確是一個辦法。”唐欣“出乎意料”地肯定了王璽的“胡說八道”。
“要麽搬回注冊地經營,要麽變更營業執照,改為實際經營地。而重新注冊一家分公司,的確可以在不做任何變更的情況下,讓經營順利展開。現在注冊公司可以走一網通辦,最快半天就能完成注冊。如果我們希望廣州分公司能按時間表順利開業,這的確是個高效的解決方案。”
劉勤用胳膊捅了一下王璽,悄悄豎了大拇指,祝賀他“歪打正著”。
“只是……這裡有兩個問題……第一,
我了解了一下,弗氏增設新公司的內部流程是非常嚴格的。不是上海總部能拍板的。這個還要提交到瑞士總部走流程,要得到董事會的批準。我不知道這個時間是不是反而會拖得更長。”唐欣的話就如潑出了一盆冷水。“還有,第二個問題……”唐欣環顧了會議室裡的各位:“說出來有點搞笑……如果要多一個分公司,這個公司名稱……有點麻煩?弗氏廣州分公司已經注冊,如果用弗氏廣州分公司天河區分公司……” 雖然討論這麽嚴肅的問題,不該有笑聲,但是,大家還是沒忍住:這名字是鬧著玩兒的嗎?
“弗氏(中國)廣州分公司呢?”王璽又沒忍住瞎出主意。
大家卻像是從突如其來的靈感中獲得了激勵,露出了未嘗不可的表情。
“你覺得王璽的主意可行嗎?”肖乾依然是一臉嚴肅地看著唐欣問。
“嗯……這個名字很接近已經注冊的名字,不知道會不會有問題。不過,我們是兩家公司的主體。應該可以解釋。”唐欣快速分析著可行性,“這個我可以跟工商這邊谘詢下。 如果沒有不合規的問題,我想問題不大。而且我們也可以在開業後盡快注銷開發區的分公司,這樣也不會讓兩個名字接近的公司同時存在太久。”
“你先確認第二個問題吧,第一個問題,我來處理。”肖乾快速做了決斷,“如果可行,我還是傾向於快速注冊新公司”。
“噢,還有一個問題。”唐欣提醒說,“不在開發區經營,我們就沒辦法享受開發區的稅收優惠了。總部那邊……”
“這個不是問題。我會解釋的。不能合理避稅,該怎麽做就怎麽做。弗氏在合規這塊是100%遵從的。”
王璽第一次感受到了工作會議的樣子。這跟他在學校打盹聽報告,完全不是一個概念。而以為只能坐旁聽專屬位的他,居然為解決問題提出了建設性的建議。王璽的成就感就如昨天的挫敗感一樣來得猝不及防。
“可以啊,小子。”劉勤拍了拍王璽的肩,“還挺能發揮聰明才智的哈。”劉勤的讚揚讓王璽笑得很走心。
“有小聰明的確能幫到你,不過光憑小聰明可走不遠。”肖乾的嚴苛說來就來。
劉勤和王璽相視吐了吐舌頭。跟著肖乾走出會議室。
“唐欣,還有時間嗎?去我的辦公室聊一下鑫森的案子吧。”
“好。”
雖然,肖乾來廣州呆的時間都很短,但是,作為分公司負責人,裝修的時候,還是給肖乾留了單獨的辦公室。
雖說,肖乾說他不在的時候,大家可以隨便用這間屋子,但是,大家能不進去還是不會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