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給大家做了網上值機。直接去櫃台辦登機牌。”劉勤招呼肖乾和王璽往東航櫃台走去。

　　“好餓啊”，王璽輕聲對劉勤說。

　　“進去東航休息室有早飯。弗氏員工都有航空公司VIP候機室的待遇。等下讓你嘗嘗東航的那碗面。”劉勤說著咽了咽口水。

　　兩個沒吃早飯就來趕第一班航班的小夥伴，頗有惺惺相惜的默契。

　　肖乾是極度講求效率的人。只要是3、4天的短差，他隻帶隨機行李箱，免得托運、取行李耽誤時間。只要別早得離譜，他都會選第一班航班，這樣沒有延誤的可能。

　　出發前，劉勤特地囑咐王璽輕裝上路，提前一個半小時到機場。千萬別讓肖乾等。

　　東航的那碗面真是對王璽胃口。雪菜肉絲、素雞、鹵蛋，都是典型的上海口味。讓他重溫了學生時代，老媽早起給他準備去學校早自習的早餐。幾口熱湯面下肚，身子跟著暖和了起來。冬日早起趕航班的怨氣，也跟著消散了。

　　聽到廣播招呼大家準備登機，劉勤便和肖乾、王璽起身走向登機口。劉勤有175cm，但是站在王璽和肖乾旁邊還是明顯矮了一截。他的長相基本能概括為“人畜無害”。扔到人群裡，不會有驚豔也不會有驚嚇，大概率是平平無奇。他挺滿足，或者說適應“沒有存在感”。這不是大多數人的常態嗎?活得簡單，也是一種美好。

　　不過，今天，他明顯感覺到了周圍投來的目光。這是跟帥哥走在一起才能得到的禮遇，劉勤權當是蹭了顏值。

　　王璽並沒在意周圍有沒有人看他，他沒這麽敏感，或者說，他早就習慣了從小到大，別人對他長得好看的評價。他記得小時候參加家庭聚會，回來後跟老爸炫耀，阿姨們都說我可帥了。結果被王聲潑了盆冷水:男孩子說什麽好不好看的。再說了，人家不過是客氣客氣，傻小子還當真了?他對老爸的話可是奉為真理的。以至於，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人家但凡說他帥，他都覺得是別人心口不一的虛偽客套。

　　“吃飽喝足”的王璽腳步輕盈。他今天穿了一身米色休閑套裝。劉勤告訴他，今天不進辦公室，可以隨便穿。此刻，他甚至有了出遊的感覺。他反手去摸屁股兜裡的登機牌準備上機。但是，他的手摸空了。登機牌沒有在褲兜裡。

　　王璽原地爆炸了。他一把拽住穩步前進的劉勤:“沒有登機牌能上飛機嗎?”

　　“你說啥呢?”劉勤get不到王璽莫名的提問。一秒後，劉勤“恍然大悟”:“你登機牌呢?！”

　　“我插屁股口袋裡了啊……可是，沒了。”

　　“讓你瞎瞎蹦噠。”劉勤邊說，邊跟著王璽焦慮了起來。

　　而此刻，肖乾也停下了腳步，催促兩個明顯掉隊的，“快點，別磨蹭了。”

　　王璽不敢看肖乾的臉，扭頭就跑:“劉勤，穩住老板，我去找登機牌。”

　　“讓王璽改簽下一班吧。”坐在機艙裡的肖乾囑咐劉勤。他想到了面試那天，久等不出現的王璽。“不靠譜”是“小朋友”的日常。想到答應了王聲要好好“培養”王璽，肖乾很是後悔。

　　“找到啦！”劉勤如釋重負提高的聲調，引得周圍紛紛側目:“快跑，還來得及！”

　　看到氣喘籲籲的王璽，劉勤主動讓座，自己往後艙走去。

　　“你去哪兒啊……”王璽喘著氣，努力壓低聲音問。

　　“這是你的位子啊。我特地給你跟老板選的靠窗兩人位。

你們好好交流。”劉勤說完，做了個鬼臉，一臉“祝您好運”。　　王璽還來不及“罵”劉勤沒義氣，就被空姐催促著放好行李，準備起飛。

　　“我……”

　　“下次注意吧……”肖乾不想聽道歉。

　　“如果你趕不上飛機，有考慮過後果嗎?”為了不辜負王聲的囑托，肖乾決定充當一次“苦口婆心”的“老父親”。

　　“我們出差的行程通常是排滿的。如果我們今天是要去見客戶，你覺得客戶會聽你丟掉登機牌的解釋嗎?就算你的理由成立，誰敢跟這麽不靠譜的乙方合作?”

　　“還有，你今天是帶的隨機行李箱。如果是托運行李，人跟行李是不能分開的。你上不了飛機，全飛機的人要等工作人員把你的行李找出來、拿下飛機，才能起飛。”

　　王璽默默低下了頭，他不覺得肖乾是在“危言聳聽”。他想到了袁媛和莫小奕。她們是那麽珍惜每一次“工作”的機會，而他卻總是在狀況外。

　　“哦，你做的PPT還不錯。翻譯很準確，我看你把版式也調整過了。能注意到細節，這在我們谘詢行業裡是非常重要的能力。 ”看出王璽的自責，肖乾覺得教育的目的達到了，換了個話題。

　　王璽很高興肖乾能給PPT這麽高的評價，只是這些“溢美之詞”，沒有一個字跟他有關。

　　“哦，謝謝肯定。不過，這個PPT是辛寧指導我完成的，很多東西都是她做的……”看到肖乾面露不悅，王璽急忙補充說:“我知道，應該我來做的。不過，時間緊，我怕耽誤你，就只能讓辛寧幫忙了。我以後會多學習，努力自己完成。”

　　“嗯，不能總是靠同事幫忙……”肖乾還想多說些什麽，但是，並沒有再說下去。

　　“哦，辛寧想來我們團隊，如果有合適的位子的話……”雖然不喜歡辛寧這個人，但是，既然答應了人家，還是轉達一下辛寧的意願吧。王璽“樸素”地想。

　　“韓雲虔讓你去他的團隊，你考慮得怎麽樣了?”肖乾完全沒有接王璽的話。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著實讓王璽嚇了一跳。他一直覺得劉勤八卦，現在看來。消息本就是自動在弗氏流轉的。

　　“我……我沒想過換部門……”

　　“你自己考慮清楚，我這裡沒問題的……”

　　肖乾是在勸退自己嗎?王璽被肖乾說得有些發毛。他平生第一次感覺到自尊心受到了傷害。他自認是一個“隨意”的人，從未追求過成就感，也沒想過“一事無成”有多丟臉。只是，當被別人歸作“可有可無”，他內心的挫敗感是真切的。

　　莫小奕說他缺的是吃苦、受人白眼的“虐”，那麽剛剛肖乾的這番話，多少起到了“被虐”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