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璽要麻煩你費心了。”提到王璽,王聲流露出了歉意。
“王璽雖然資歷淺,但是工作還是挺用心的。剛畢業的學生能夠做到這點,已經很不容易了。”肖乾的話,大半是為了表揚而表揚。
“王璽有你一半對工作上心就好了。”王聲輕歎一聲。
肖乾淡淡地笑著,拿起面前的工夫茶杯。茶杯真的很小,只夠食指和拇指捏起的接觸面。他一口咽下嘴裡的茶。茶香隨之在口腔裡蔓延開來。客套的話跟著茶香一起被他咽了下去。
王璽為什麽要努力?如果,對工作上心不過是為了過上王璽這般無憂的生活?
“王璽太缺少壓力了。”王聲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肖乾的欲言又止,“我不奢望他能像我們這代人一樣,談理想,講奮鬥。但是,他至少該有自己努力的目標。”王聲發出了恨鐵不成鋼的感慨。
“嗯,對他們這代人來說,他們的成長環境寬松,也沒經歷過什麽大的挫折,很難讓他們主動去做規劃……”肖乾看著王聲凌然的臉,“我看機會吧,讓他多一些鍛煉。”
不用王聲多解釋,肖乾已經明白了王聲這番話的用意:王聲是希望肖乾給毫無工作經驗的王璽,多一些工作上的歷練。
要給王璽安排超出能力之外的活,就要做好給他出錯擦屁股的準備。也難怪王聲開口就表達了歉意。
商場上的慣例,提了要求,自然是要有所回報的。只是,剛剛王聲那段推心置腹的“表白”,並沒有在蘇禾項目上給肖乾任何傾向性的暗示,這可不是一個雙贏的提議。
但是肖乾依然答應得如此痛快,那是因為,他不是一個只看眼前既得利益的人。他們做的,本來也不是一錘子買賣。肖乾看重的是長期首選供應商。
這種企業谘詢項目規模和資金投入都大。需要前期的深入磨合。乙方要了解客戶的業務,產品,市場,甚至運營管理。而甲方要充分考察乙方的執行能力,對甲方需求的領悟能力。這種很難量化的評估方式,需要雙方極大的誠意和耐心,更考驗決策者的眼光。也正因為前期磨合的難度,一旦一個項目被認可,甲方大概率是會把後面的項目都交給同一個供應商的。
相反,如果甲方太快拍板,反而增加了在進入實施階段後,雙方因為前期溝通不充分而產生摩擦的風險。拖垮項目進度是小,極端的叫停,另起爐灶的也不是天方夜譚。
肖乾覺得,王聲需要謹慎判斷,無可厚非。而他也不是為了討好而貿然給自己添負擔。因為,他雖然跟王璽接觸不多,但是,基於他對王璽的觀察和周圍同事的反饋,他已經對王璽做了風險評估:就目前看,王璽跟同事相處的不錯,做事也不是隨便糊弄。他可以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讓王璽多一些參與實操的機會。
三天后,肖乾給魏巍打了電話,詢問蘇禾對提案的意見。魏巍表示:“我們內部在評估線上渠道建設對公司的價值,討論數字化轉型是否要加到這次品牌建設的項目中來。”
肖乾有些驚訝,魏巍的專業度有了“突飛猛進”。看來按陳國豪所說,蘇禾的確在接觸新的供應商。而這個供應商給的提案很有吸引力。
這些是危險的信號。肖乾不能置之不理。另一個讓他疑惑的是,魏巍完全公事公辦的態度。跟王聲喝的那口茶就算沒有立竿見影促成合作,也不該在魏巍這裡完全沒有任何促進作用。
帶著種種疑問,
肖乾走進了陳國豪的辦公室。 “你上次說,蘇禾在接觸新的供應商。有可能知道是誰嗎?”肖乾單刀直入。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肖乾覺得陳國豪有點閃爍其詞,不免追問了一句:“能跟弗氏搶生意的不會很多。難道給你消息的,沒有多透露一句?”
“你這是什麽話,難道我還要故意瞞你?”
“我不是這意思……只是有點疑惑,蘇禾好像對新的提案挺有興趣的。”肖乾立馬作了澄清,以免陳國豪惱羞成怒。老板可不是必須大度的。被記了小本本可就夠你吃的了。
“所以我跟你說,及時跟進啊。一旦放松了,被人捷足先登就前功盡棄了嘛。”陳國豪還真是還的快。這輕輕一撥,這筆帳就算在肖乾頭上了。
“這事兒……究竟是不是王聲一個人拍板的?我感覺現在都是魏巍在做決定……”
“這個不好說……聽說……王聲每次都會到場聽提案,但是,不給意見。”
“是嘛……”原來肖乾經歷的,還是標準流程。
肖乾看著陳國豪的眼睛, 希望他能多透露些自己不知道的“內幕”。可惜,陳國豪的眼裡空空如也。看樣子也不打算多說幾句。
老板的迷惑行為之一是:不需要給意見的時候,他停不下來,而等他指點迷津的時候,又能惜字如金。
肖乾正悻悻地準備退出陳國豪的辦公室。卻不想,韓雲虔正好推門進來。
“喲,我來的不巧了。吳秘書沒在位子上,我這也不知道裡面有人。”韓雲虔雖然嘴裡道著歉,表情卻顯得理所當然。
“哦,差點忘了,約了你開會的。這都到點了,我也沒注意。”陳國豪邊說邊看向肖乾。
“是我不請自來的,不耽誤你們談事情。”肖乾邊說邊起身往外走。
“有問題,我們及時溝通哈。”陳國豪對著肖乾的背影說。
“還能有我們肖大神解決不了的問題?”站在門邊的韓雲虔語帶調侃。
肖乾回敬了他一個別欠揍的眼神。韓雲虔很識趣,立馬後退了半步,給肖乾讓路。
肖乾不想再催促巍巍給反饋了。上趕子的買賣不是好買賣。而且,他現在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要解決:唐欣還沒搞定注冊地的問題。再不拿出方案,項目就要延期了。如果在蘇禾和廣州分公司兩個項目上都受挫,別說接手陳國豪的位子,他在弗氏現在的位子上都坐不穩。而他要是松懈了,韓雲虔可是最大的獲利者。他可絕不允許事情往這個方向發展。
為了避免陳國豪再囉嗦,肖乾索性把蘇禾第二版提案的大綱發給陳國豪後,就帶著王璽和劉勤去廣州出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