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
落日的余輝撒滿了整個金蒲城。
城中中央廣場上的兩百來號人都各自坐落在自己那一片空間上,議論嘈雜聲不絕於耳。
大家鬱悶為啥來大半天,還一直讓大家呆在空地。活像地攤上待賣的爛菜葉,一個一個被這太陽嗮的脫水了,埋怨聲不絕於耳。好在城中軍士給端茶倒水,稍稍安撫他們的情緒。
“各位父老鄉親們!大家安靜安靜!在這台子上是我們的耿恭將軍!有幾句話想對大夥說。”景八出現在台子上,對著廣場的人群喊道。
於是大家瞬間盼來了星星一般,朝台子圍攏過來。
“各位父老鄉親,歡迎大家不遠萬裡來到這片邊關之地。我知道大夥路途勞頓,是應該好好休整一番。可現在出現了緊急情況,該死的匈奴兵又攻打過來了。”
霎時,隊伍裡嘈雜的討論聲又起。
“大夥聽我說,經過認真商討,我們決定讓老弱婦孺和不滿十四歲的孩子先走,跟著我身旁的吉娜王后,去她的地方暫避一段時日,等我們打退了匈奴再把你們接回來!”耿恭喊道。
於是討論聲音更大了,伴隨了一些哭聲。
“我不走,我要留在這陪我丈夫!”一個婦女突然喊了起來,嘴裡帶著悲鳴的哭腔。
隊伍裡更多人響應起來,決絕離開的呼聲不絕於耳。有舍不得自己兒子的老婦人,又舍不得自己女兒的中年男子等等。
台子上幾人面面相覷,漏出難為的神色。
“安靜!在這邊關之地,主將的安排就是朝廷的安排!你們難道又想叛亂違抗朝廷不成?”旁邊邱宗白用官方的口氣喊道。
人群也瞬間安靜了下來,耿恭接著說:“我知道大家與親人有很多不舍,我們也是為了大家安全考慮才做出這樣的決定。還希望大家成全。今晚好好休整一番。明早就動身,留下來的人幫忙修繕城防工事。凡事十四歲以上的男子都要佩刀上戰場!”
於是哭聲越來越大。
天色越來越暗,旁邊有在準備帳篷的軍士,還有準備食物的軍士。今天是親人相聚的最後一晚,也許就是永別。
夜色暗淡下來。
梁冰和梁炎還有旁邊的小八在吃著食物。今晚的食物特別豐盛,除了平日的小米粥,還有牛肉羊肉。梁炎吃的那叫一個香。
“兩位小美女好吃麽?”吉娜也端著碗走了過來。
“真好吃!”梁炎大口吃著看著這個異域人大姐姐。
“明天你們就要跟我走了,我的那個地方可是仙境。你們期待不期待”吉娜問道。
“我們一路上已經到處都是仙境了,還有更美的?”梁冰問。
“那是,我那個地方在這西域找不到第二處。是我的漢族母親給我修建出來為了庇護用的。”
“我們這西域不像你們漢人地方,一切都是那麽安定。西域這時不時就會有戰亂衝突。好羨慕你們漢人,真希望有早一日也能去你們漢人地界生活。”吉娜渴盼的眼神說道。
“也不完全是這樣,你看看我們。我們家原本是官宦之家,可是因為得罪了宮中大臣。我們家全都被抓起來,弟弟路上走丟。還有一個謝叔也已經瘋瘋癲癲的留在柳中城翹首以盼。現在只剩我和我妹妹。是的,我們家在發生這件事之前都是生活的非常好。只可惜……”說著要抽泣起來。
“別難過,小仙女。這不是命運操弄,把你們交給了我。我會好好照顧你們的。
”說著慧心的笑了起來。 耿恭這邊正和范羌吃著飯,旁邊還有段奎和薛武。這時,景八提著兩個壺走了過來。
“耿將軍,老范,看我拿來了啥?”景八笑嘻嘻的說道。
“莫非是酒?”范羌笑道。
“哎呦什麽都瞞不過你個糟老頭子。這不給你段奎,薛武送行嗎!我這可不輕易拿出來的,可是拚了老命從關寵將軍那裡要來的。上等的好東西。來來來,大夥滿上。”說著給五個碗裡一一倒上了酒。
“來來來,這裡我是晚輩!我先乾為敬!”說著耿恭一口酒下肚。
“你這不是慘酒麽?”景八說,:“急什麽,這麽好的東西白白糟蹋了。”說著有給耿恭倒上。
“這第二杯,我要敬三位叔伯前輩兄弟,范羌從小看著我長大。薛武是傳說中的人物。段奎是我好兄弟。明日三位就要啟程,生死未卜。我先幹了,三位隨意。”說著又是一碗酒下肚。范羌要上前阻止,耿恭已經喝完。
“你明天還有很多事呢!這麽喝,喝醉了怎麽辦?”范羌說道。
“就是就是,來來來我們慢慢喝!”景八說。
說著說著聊到了薛武的英雄事跡。聊著聊著兩壇酒已經喝了個乾淨,正大家醉意朦朧中。景八突然跪拜在耿恭將軍面前說道:“將軍,老夫有一事相求!”
“別別別,起來,八叔有事直說, 這樣亂了輩分!”說著耿恭立馬扶起景八。
“希望將軍能讓我兒子,景程八跟著吉娜的部隊走!”景八堅定的說道。
“我還以為什麽事呢,你沒來之前,范叔已經和我說起了這事。小八剛十四歲,我和薛武將軍也確認了,他也願意身邊帶上小八。”耿恭說道。
“景八兄,你兒子交給我你就放心吧,是個練武的好苗子,不介意我可以收他為徒。”薛武說道。
“太感激了,在下謝耿將軍和薛武將軍。我那還有最後一壇好酒,這就去取來!”說著跑開了去。
“這老八精明著呢!”范羌說著,大夥哈哈大笑起來。
邱宗白這邊正發著脾氣:“你們兩個木魚腦袋,關鍵時刻不頂屁用。你們倒是想個法子,好讓我脫身啊!”
邱宗白兩個奴仆默不作聲低著頭。
“這裡遲早會被攻陷,我在這就是多一具腐爛的屍體。明天我必須混進吉娜的屯邊隊伍裡去!”說著靈機一動:“你們兩個從現在到明天開始就在我門口守著別動,來了人就說我病了。不方便探望。”支開了兩人,就急忙開始收拾起東西來。
夜空也照耀在柳中城上空,柳中城城頭的謝叔一直矗立在哪,想著自己少爺。現在的謝叔誰也不搭理,別人拿來東西就吃。走到哪個城頭就地而睡。城裡人都說他瘋了。
梁戎夜裡也無數次想著自己的姐姐和妹妹,還有謝叔。經常半夜會胡說夢話,身邊的陳磊不時被驚醒。也許這就是一家人,無論距離多遠,無時不刻都在想念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