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飽!”
一碗面吃得乾乾淨淨,甚至連湯都沒剩下。
吃完之後,袁姝竟然還用手抹了抹嘴巴,之後仍舊盤坐在原地,身體後仰,用雙手撐著地面,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這微笑自然、坦誠,遠比剛才的惺惺作態要迷人的多。
“才一碗就飽了啊,我家茉兒還吃了兩碗那。”
寇巡將碗放在一旁,觀賞著眼前這位盛唐縣公認的女神。
袁姝很美。
身材沒得說,身形修長,體態秀麗、婀娜,不愧是大唐的女子。
容貌更沒得說,桃花眼,高鼻梁,俊俏的臉型,配上欣長的脖子,靈氣十足。
氣質就更不用說,常年讀書的女子,眉宇間透著一股知性美,眼神時而溫柔似水,時而卻又明亮銳利,令人不由得產生一種敬畏之感。
如果以現代的標準評價,袁姝是典型的知性高冷美女。
寇巡知道,這樣的女人一旦被征服,那絕對是熱情似火,能把男人燒個外焦裡嫩。
袁姝注意到寇巡在打量她,而她也在上下打量這個令她另眼相看的大貪官。
寇巡不到一米八的身高,因為長時間花天酒地,身體並不健碩,但畢竟是讀書人,眉宇間有種讀書人的自戀和傲氣,相貌中規中矩,算不上出眾,但也不是那種令人討厭的類型。
四目相對,二人同時露出了微笑。
“之前只是從百姓的口中聽說你,如今見了面,竟然有些失望。”
“失望?”
“大家形容你一副貪財好色的嘴臉,見到錢財就兩眼放光,見到美女就口水橫流,更有人說你是檸檬頭,老鼠眼,八字眉,三瓣嘴,現在看了,哎,原來只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
什麽叫普通人而已!
寇巡有種被鄙視到的感覺。不過,他也有自知之明,在身材和長相上他確實很普通,可這個愁是記下了。
普通人怎麽了,普通人早晚娶你過門。
寇巡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都要把袁姝娶回家!
“好了,明人不說暗話,袁姝姑娘秀外慧中,冰雪聰明,自然想到我來這兒所為何事。”
“秀外慧中,冰雪聰明——”
袁姝又被寇巡驚豔到了。
她被很多文人騷客誇獎過,更有人為她寫了不少詩句,可用這兩個詞形容她的還是第一次,而且細細品味起來,這兩個詞甚是精妙。
這個大貪官怎麽會有這樣高的才情啊。
袁姝有些迷茫的看著寇巡,一時還是無法接受。
這與傳言中的寇知縣差距太大了。
寇巡是無心之失,他怎麽會知道唐朝還沒有這兩個詞,但也懶得再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便從懷裡將袁衝給的綸巾掏了出來:“姑娘可認識這個?”
袁姝從癡迷中驚醒,在看到寇巡手中的綸巾之後,原本淡然的神情立刻變得緊張起來。她仔細打量著這綸巾,從顏色、質地到外形,尤其是綸巾一角處用銀線秀的一個“袁”字,在月光照耀下晶瑩剔透,熠熠發光。
沒錯了。
這是他們家的祖傳之寶,一直佩戴在哥哥袁衝頭上的那片綸巾。
它怎麽會落到寇巡手中,難道哥哥他——
不對!
知道袁家有藏寶圖的人不少,但知道這藏寶圖隱藏於這綸巾之中的卻只有她和哥哥袁衝,從寇巡的表現看,他似乎已經知曉了這個秘密,這怎麽可能!
袁姝立刻恢復淡然的神情,
內心卻思緒湧動,不由得將雙手握緊,努力控制著複雜、波動的情緒。 “姑娘不回答就等於是默認了。”寇巡貼近牢籠,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令兄一切安好,是他將這綸巾交付與我的。”
關乎哥哥和家族的重大秘密,袁姝再也無暇顧忌其他。她同樣貼近鐵欄,低聲詢問道:“哥哥?他為什麽會——”
話剛說了一半,袁姝又停了下來,她擔心這是寇巡的陰謀詭計。
不過,寇巡並未在意她的猜忌,繼續解釋道:“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想必姑娘也已經想到,真正打這藏寶圖主意的並非是我,而是我背後的——令狐家族。”
“令狐家族,你是說你的主子們嗎?”
袁姝眼神中帶著戲謔和不屑,明顯是想通過言語激怒寇巡,以試探寇巡的真實想法。
寇巡知道,關鍵的時刻來了。他搖了搖頭,又歎了口氣,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這才輕聲說道:“姑娘覺得我才情如何?”
袁姝被問愣住。不過,經歷過剛才的一切之後,她對寇巡的才學的確有些詫異,便回答道:“刮目相看。”
“這就是了。哎——”寇巡又歎了口氣,“十年寒窗苦讀,得中頭榜第六的進士,我本意為朝廷建立功業,造福一方百姓,奈何如今朝廷上下均被令狐家族把持,令狐綯又扣押了我父母,逼迫我唯其子令狐滈之命是從,無奈之下,我才認賊作父,隨波逐流,其中的悲苦又有誰人能知啊。”
“這——!”
袁姝又無語了。
寇巡這番話雖然有些誇張,但的確是寇知縣的現實寫照,寇巡說起來自然聲情並茂、感同身受,令袁姝也大為震驚。
難道這大貪官一直是陽奉陰違、身在曹營心在漢嗎?
“袁姑娘,你家乃是唐朝望族,貴先祖袁天師被奉為開國天師,如今雖然家道沒落,但與我這平民出身之人相比,定有反擊令狐家族之策。所以,我才孤注一擲,與袁衝兄達成同盟,只希望借袁家之力救出父母,擺脫令狐家族的擺布。”
原來如此。
袁姝終於被寇巡說動心了。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條是相信寇巡的話,與他裡應外合,扳倒令狐家族,還有一條路是不相信寇巡的話,等待救援,之後再行圖謀。
可是,其他勢力之所以沒有放棄袁家,最主要的原因即在於家祖的寶藏,如今綸巾已經落入寇巡手中,袁家最大的仰仗已然不在,她又該如何說服其他勢力繼續支持她?
而且這個寇巡,實在太令她意外了。
與滿口謊言相比,袁姝從情感上寧願相信寇巡說的是實話,畢竟有如此才情之人,心必定是乾淨的啊。
好吧。
既然第二條路已經走不通, 那就只能相信寇巡了。
不過,在全面合作之前,必須想辦法令寇巡與令狐家族徹底決裂,只有這樣,才能保證他和袁家是一條心!
想到這兒,袁姝便進一步確認道:“既然大人說與哥哥達成同盟,那除了這綸巾,可還有其他證明?”
“其他證明?”寇巡有些愕然。不過,他見袁姝的眼睛一直盯著手中的綸巾,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便回答道:“袁兄說,他隻負責保管,而解開之法只有姑娘知道。”
哥哥竟然將此事都告訴他了,看來是真的了。
放下心中狐疑,袁姝立刻展露了她的睿智:“既然如此,那我袁家與大人即成同盟了,隻不知大人該如何過當下這一關?”
厲害!
袁姝的話說明她的頭腦非常清楚。
你寇巡是奉了令狐家族的命令捉拿袁家之人,目的自然是為了藏寶圖,現在既然與袁家成了同盟,這藏寶圖肯定不能交給令狐家族了,那你該用什麽手段向令狐家族交差,又該如何保護袁家之人?
“姑娘思慮周全,本官佩服。”
頭腦聰明的女人總是更有魅力。
寇巡對袁姝是越來越滿意了。他衝袁姝招了招手,袁姝也不再避諱,將頭貼近寇巡,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傳來,難道這袁姝竟然放棄祖上傳承,改信了佛教?
心裡有些疑惑,但此時並非計較此事的時候,寇巡貼近袁姝的耳朵,小聲說道:“以假亂真,瞞天過海。”
袁姝聽得眼前一亮,這個寇巡,還真是不容小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