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三,本官問你,你是在何處發現的此人?又為何知道此人乃是孫有福?”
喬三的聲音本不太大,門口圍觀的百姓有的沒太聽清,待寇巡提高嗓門,將此問題清晰的拋出去以後,圍觀的百姓們頓時炸開了鍋。
“孫有福?是有福酒樓的孫掌櫃?”
“兩年前被人滅了滿門的孫有福?不是吧,孫掌櫃沒有這麽胖啊。”
“是啊,這差距也太大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在場的衙役們也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全都伸長了脖子,想要辨認一下地上的屍體到底是不是有福酒樓的那位孫掌櫃,畢竟有福酒樓是盛唐縣的招牌酒店,當年的生意可是紅火的不能再紅火,在場的人幾乎都是常客。
根據寇知縣的記憶,他雖然一直流連於花船,但對有福酒樓也是有所耳聞,據說這家酒樓在這兒經營了七八年了,店裡的福壽面又長又勁道,福壽湯酸辣可口,在盛唐縣是數得上號的酒樓。
難怪後來沒人再提及了,原來是被人滅門了啊。
這個寇知縣真夠可以的,這滅門的案子都不聞不問?
寇巡不由得轉頭看向主簿陳綱。
陳綱眉頭緊鎖,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地上的屍體,應該也在辨認這屍體是否就是有福酒樓的孫掌櫃。
喬三被寇巡問得慌了神,他左顧右盼,六神無主,並未看向大堂上的任何一人,這說明他並未與大堂上的人勾結,或者說只不過是個被人利用的棋子,至於背後之人到底是誰,又是否授意他故意說出孫有福的身份,這一切都需要寇巡進一步調查。
“砰!肅靜!”
“威——武——”
隨著堂威再一次響起,大堂上終於恢復了安靜,各種古怪的神情也都被收了回去。
寇巡從簽筒中抽出一支令簽,不懷好意的把玩著,再次詢問喬三道:“喬三,老爺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敢不說實話,可就要先吃下老爺這十大板子了!”。
說完,寇巡用令簽指著喬三,嘴角翹起,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你說還是不說?”
“青天大老爺!青天大老爺!”喬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
“冤枉?老爺我問你在哪兒發現此人,又是如何認出他是孫有福的,你給本官喊冤枉?你腦子被門擠了啊。本官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給本官拉下去,重打十大板!”
“啪嗒”一聲,令簽被丟在地上,“威—武—”,堂威再次響起,王勇招呼著另外兩個衙役衝了上前,三下兩下便將喬三摁倒在地上,拖著喬三便向刑訊室走去。
“哎呀,老爺,我,哦不,小人招,小人全招啊,老爺別打我,哦不,小人,別打小人啊。”
“等一下!”
寇巡本來就沒打算真用刑,如果真用刑根本就不會命令拖下去,直接現場就來了。
在場的衙役也都是心知肚明,演戲也演的十分到位。
“給老爺我拖回來!”
兩個衙役拖著喬三,如扔小雞一樣將他順著地板扔了回去。
“說吧,敢有一句謊話,老爺我讓你嘗嘗烙鐵烤肉的滋味!”
之前喬三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此刻才終於認清了自己,其實他啥也不是!
喬三老老實實的跪在地上,慌慌張張的交代道:“小人昨晚沒踩到好點,就想去城門附近找個僻靜的地方,看看能不能碰上個落單的外鄉人,
順道劫幾個小錢花花,誰料想剛到城門附近,就被人用麻袋套住了頭。小人本以為這次算是完了,碰到冤家對頭了,沒成想他們將小人扛著走了一段路之後,又將小人扔到了地上,還告訴小人此人叫孫有福, 縣老爺懸賞一千兩銀子捉拿此人,現在此人已死,將屍體交給縣太爺就能領一千兩銀子。小人一時財迷心竅,求大老爺饒命,求大老爺饒命啊。” 喬三說話的時候,寇巡一直仔細觀察他的眼神和舉止,見他雖然處於慌亂之中,但所說的話上下連續,並無不自然的短節和需要思索的地方,還說了一些不打自招的話,屬於不利陳述,看來所言應該是其真實經歷,最起碼可信度很高。
“那本官問你,你被扛到了何處?麻袋又在何處?”
“被扛到了城東南方向的一處廢棄的佛堂裡,麻袋也在佛堂裡,小人一個人扛不動這孫有福,只能花錢雇了兩個苦力,他們可以為小人作證啊。老爺,小人說的句句實話,還請老爺開恩,開恩啊。”
“王頭,你帶幾個手下,跟喬三去這佛堂看看,給老爺看住了,敢讓人跑了,老爺我罰你這月的月錢!”
“是,屬下遵命!”
王勇已經被寇巡這兩日的表現刷新了觀念,一時竟然有些恍惚的感覺,這還是那個大貪官嗎?怎麽有種掌控一切,遊刃有余的感覺啊。
如今趙三爺去揚州公辦,一時也無法向他報告這寇巡的異常變化,接下來該怎麽辦?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王勇又叫了兩個衙役,一行五人押著喬三向門外走去。
“劉豐,還有其他人,都給老爺過來,”寇巡再次走下書案,“你們都是縣衙的老人,這有福酒樓在盛唐縣頗有些名聲,你們都過來給本官仔細看看,這人到底是不是有福酒樓的孫掌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