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劫獄?”
白汐嘴巴長得老大,然後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剛剛從鐵籠子裡出來,她可不想又被關進監獄裡。
林茉兒雖然不太明白寇巡的意思,但從他狡黠的眼神中看出他估計又是在逗白汐了。
“怎麽?連這點膽子都沒有,還想做女俠?”
“女俠就要劫獄嗎?”
“當然了!現在的朝廷貪官汙吏那麽多,你知道有多少善良的人們被關進監獄嗎?作為女俠,不就應該行俠仗義,拯救天下蒼生嗎?”
“可是,可是——”
白汐可是了半天,也沒找到很好的理由駁斥寇巡,畢竟寇巡是靠嘴吃飯的,拚這方面的功夫,十個白汐也不是一個寇巡的對手。
“別可是了。這樣吧,這次你就乖乖跟在老爺我身邊,也不用你幹什麽,只要別露出馬腳就成,怎麽樣?”
“別露出馬腳?什麽意思啊。”
“就是別害怕!”
看著挺虎的一個姑娘,怎麽遇到點事反而扭扭捏捏起來了。
“別害怕?就這麽簡單?”
“對,就這麽簡單!”
“那我知道了。”
“晚上我來接你,你最好別被嚇得藏起來。”
交代完白汐,寇巡離開二女的房間,回到前台,卻發現店主已經不知所蹤,只是在前台桌上留下了一封信。
寇巡將信展開,上面寫著:“大恩不言謝!後會有期!肅七家。”
肅七家?
這名字有點意思。
寇巡將“鄰崖”的大門關上,在前後三進院子裡轉了幾圈之後,確定再沒有其他人了,這才叫林茉兒二女走出了房間。
白汐早就被憋壞了,一出屋門就撒開兩腿往三樓跑去,她出生的白沙津是個小城市,根本沒有三層高的樓房。
寇巡也不阻攔,囑咐二女不要出門以後,便匆匆離開鄰崖,回到了府邸。
...........
傍晚時分,寇巡從老六那兒借了一套衙役的官服,又換上一身輕便的衣服,將準備好的提押文書塞進懷裡,最後領著那隻小藏獒,這才匆匆趕往“鄰崖”。
對於寇巡一天到晚的神龍見首不見尾,全府的人都已經習以為常,見怪不怪了。
來到“鄰崖”,二女正在前台的客廳裡吃麵。
白汐見到寇巡手裡的小藏獒,興奮的兩眼放光,一把搶了過去,抱在懷裡,不停的擺弄。
不過,這藏獒似乎對她不感冒,不停的發出“唔唔唔”的威脅聲,最後竟然一口咬在了白汐的臉上,雖然不疼,但也讓白汐火冒三丈,剛要將這狗扔上天,被林茉兒一把搶了過來。
“狗狗,乖,不怕,不怕。”
林茉兒將這狗抱進懷裡,輕輕地揉了揉它的腦袋,又給它整理了一下已經蓋住眼睛的毛發,這狗不僅不再發出威脅的聲音,還愉快的搖起了尾巴。
“這!太可惡了!”
白汐看著剛才還凶巴巴的,現在任林茉兒玩弄的小狗崽,差點把鼻子都氣歪了。
“哎,這就叫人比人氣死人啊。”
寇巡將衙役服丟給白汐:“也就老爺我覺得你還有點用!換上衣服,出發了!”
“哦。”
白汐又看了看伸著舌頭,主動去舔林茉兒的手的小狗崽,悶悶不樂的去換衣服了。
“茉兒,老爺擔心你一個人害怕,就花重金買了隻狗狗陪你,喜歡不?”
“嗯,
喜歡。”林茉兒露出燦爛的笑容,“謝謝老爺!老爺最好了。” “哈哈——我家茉兒也是最好了。”
..........
離開“鄰崖”客棧,寇巡和白汐二人一前一後穿過“鄰崖”所在的小巷,走到了盛唐縣最繁華的主乾道——“通港大道”上。
這條大道位於盛唐縣的中軸線上,往南走到底即是盛唐縣碼頭,也因此得名。
太陽已經落山,天空已經暗了下來,但在臨街商鋪燈光的照耀下,整個大道仍舊亮亮堂堂。
搬運貨物的商人,沿街叫賣的小販,穿著花枝招展的姑娘,悠閑踱步的老人,還有三五成群的孩子。
熱鬧的景象,琳琅滿目的商品,白汐已經快看傻了。若不是寇巡一再提醒她工作要緊,還有她乾乾淨淨的口袋,她早就衝進這五彩繽紛的世界了。
唐人好夜遊。
與長安城的夜景相比,這盛唐縣實在算不了什麽。
就在白汐忘情於這繁華的夜景的時候,盛唐縣大牢已經在眼前了。
“白汐,記住,不要緊張,不要說話,沒我的命令,絕對不要動手!”
白汐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跟緊我!”
寇巡又低聲呵斥一聲,便徑直向大牢走去。
大牢大門緊閉,門口有負責盤查和接待的獄卒。他們見到寇巡,覺得他似乎有點面熟,可一時又想不起來他是誰,畢竟寇知縣每次來都會坐轎子,身上也穿著官服,像這樣一身素衣還是第一次。
“提押!”
寇巡也不說破,從懷裡掏出蓋有縣衙大印的提押票。獄卒接過去核對了一下,又再次打量一下寇巡,仍舊覺得之前見過寇巡,可又說不上在哪兒見過。
“快點吧,老爺著急過堂。”
白汐跟在寇巡身後,把頭低得不能再低,一雙手不由自主的攥著長衫的下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獄卒檢查了一下提押票,確認沒有什麽問題,剛要進一步盤問寇巡,突然想起昨天說要給他發銀子時的情形,終於發覺眼前這人竟然就是那位發給他們銀子的人,也就是他們盛唐縣的知縣大人——寇巡。
“啊,大——”
這人剛要行禮,寇巡立刻伸手將他攙住:“兄弟,快一點吧。”
說完這話,寇巡用手抓了抓這人的肩膀。
這獄卒會意:“好!開門!”
他大聲吆喝一聲,緊接著“嘎吱吱”一聲巨響,大門緩緩打開。
“辛苦了!”
寇巡也不管身後的白汐,邁步便走了進去。
白汐趕忙跟了上去。
門口的獄卒看著寇巡和緊緊跟在後邊的白汐,一時搞不清楚,這位知縣大人到底在搞什麽鬼。
.............
一路上碰上好幾撥巡邏的獄卒,寇巡只是昂首挺胸,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白汐原本還有些緊張,但在遭遇了幾波獄卒之後,發現對方壓根就不理她和寇巡,終於放松了下來,也學著寇巡挺胸昂頭,開始享受這種別樣刺激所帶來的快感。
穿過審訊室、休息室,寇巡站在牢房的門前,首先看到的是被關在第一間單間裡的喬三。
喬三正躺在床上,一邊哼著歌,一邊不知在嚼著什麽,翹著的二郎腿不停的抖啊抖,貌似日子過得很是愜意。
畢竟賴掉了他一千兩銀子,寇巡覺得這樣的安排倒也合適,也就懶得管他,繼續往裡走去。
在右側監牢最中間的牢房,寇巡看到了周有信三人。
三人所在的牢房只要七八平米,裡面卻塞進去至少二十多人。
三個人被擠在最裡面的角落裡,寇巡費了好大勁才找到,發現三人灰頭土臉,頭髮如亂草一樣,眼神更是有些呆滯,一看就沒怎麽睡過好覺。
條件最差的牢房,住的人自然也是最差的。
這群人裡面有酒鬼,有賭徒,有流浪漢,還有潑皮無賴,土匪惡霸,看到寇巡之後全都擠了過來。
“大人,我冤枉啊!放我出去吧!”
“狗官!你們要把老子關到什麽時候!”
“大人,我錯了,我錯了,只要您把我放出去,我什麽都認!什麽都認!”
“行行好吧,放我出去吧,我沒有偷東西啊!”
...
眾人把手從縫隙裡伸出來,衝著寇巡和白汐不停的揮舞。
聽到眾人的叫嚷,被擠在一角的周有信緩緩抬起頭,立刻發現了一身便服的寇巡。他猛地跳了起來,拔開身前的兩個潑皮無賴,向這寇巡就衝了過來。
不過,他雖然身負武功,但在手銬腳鐐的束縛下,連一層的本事都施展不出來,更何況周圍幾乎到了人挨人的程度,他還未能衝到牢房最外邊,已經被身邊的人拖住,三角兩腳便被踹倒在了地上。
“他瑪的,敢動老子!看來之前教訓的還不夠啊,給我繼續揍!”
被周有信撥開的兩個潑皮一招呼,周圍七八個人立刻圍了過來,衝著周有信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周有信的兩位師叔看到以後,不僅沒有為周有信出頭,反而往裡挪了挪,似乎害怕被他連累到。
這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吧。
寇巡懶得再理會周有信,他加快腳步,向著牢房裡的套間走去。
哎——
他終於再次回到了這個令他刻骨銘心的地方。
袁衝看到寇巡,立刻站了起來:“大——”
“袁衝!”
不等袁衝說話,寇巡已經出言打斷:“今天晚上就是你的死期了!走吧!”
寇巡轉身衝白汐使了個眼色,白汐一時不太明白,寇巡又衝著牢房上的鎖比劃了一下,白汐這才恍然大悟,從懷裡掏出那把彎刀,一刀斬下,只聽得“哢噠”一聲,門鎖應聲而斷。
“跟我走吧!”
袁衝實在弄不明白寇巡在搞什麽花樣,但畢竟所處的地方特殊,也不好多說什麽,便走出了牢房。
“白汐,押好人犯!”
“啊?哦,是!”
白汐收起彎刀,緊緊跟在袁衝身後,三人一字列隊,離開了套間。
“大人?”
“等出去再說。”
寇巡低聲回答一句,便以最快的速度向外走去。
快要走到牢房門口的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傳了過來:“袁衝師弟,你這是去哪兒了?”
魯達!
寇巡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停下腳步,轉向魯達道:“該拿的我都已經拿到了,留著他也已經沒有什麽用,你就再見他最後一面吧。”
說完這話,寇巡轉頭看了看袁衝,衝他眨了眨眼睛。
袁衝會意,可又有些於心不忍,但想到師父韋洪的強大,還是認可了寇巡的詭計:“魯達師兄,來世再見!”
“魯蛋,這些都拜你所賜!”
說完這話,寇巡拖著袁衝手上的手銬,大步流星的往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