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肆染傳
『我是一個失敗者,以前也是,現在也是,未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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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上,教習刀法的師父正用力的抽打著一個小孩,他痛惜小孩明明擁有絕佳的天賦為何不賣力練功?
“就你這樣的,即使擁有上好的天資也永遠不能成功!”
小孩忍受著鞭子的揮撻,愣是沒哼唧出一聲,他大聲朝師父駁斥到:
“縱使我武功練的再好,你也會殺了大黃!”
師父一愣,短暫停頓後,他更用力的抽打了起來。
“你竟然敢為了一條狗與為師頂嘴?反了你了!”
那時的我不夠強大,只能默默忍受著師傅為我制定的規則。
『而強者是不會在意弱小者的心情。』
自從那天以後,我每天在山上揮刀,刻苦的練習。
因為每次經過師傅的山居前,都會想起雨夜中為保護我而被師傅殺死的大黃。
直至十五歲時,師父已全然不是我的對手。
望著師父欣喜的眼睛,我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一把扔掉了他給我的,陪伴著我十年的木刀。
我頭也沒回的走了,走下了山,並回到了家。
回家那天,父親高興的出門迎接,母親手裡還牽著一名五歲左右的男孩。
我看到這孩子的第一眼就十分喜歡,估計那是源自於血脈之中的情感吧。
往後,我便教這孩子習武,讀書,寫字。
結果我發現他聰慧絕倫,而且天賦甚至還要在我之上……
次年,已是新朝建立的第二年,本朝的第一次科舉考試開始了。
我以十六歲的年紀就高中進士,旁人都紛紛誇讚王家出了個俊傑,但我一般對這種言論不屑一顧,因為我知道,以後會有一個比我更出色的人出現,而這個人就是我弟——王齋明。
剛入朝堂,我就發現政治紛爭的敏感,舊皇黨與新皇黨矛盾不斷,此時我隱約的感覺到,女帝要對舊皇黨動手了。
很不幸,我爹就是舊皇黨的一員。
在暴風雨的前夜,我正跪在皇宮的大殿之上。
龍椅之上,女帝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王愛卿,你此番前來是為了何事?”
聽到這話我腰彎的更低了,卑微的說:
“啟稟女皇大人,臣想要成為陛下手中的一把利劍。”
女皇來了些性致:
“此劍為何?”
我腦袋緊貼在地上一字一頓的說到:
“此劍名為——殺伐!”
女帝聽後滿意的點了點頭,並向我扔出一塊令牌:
“往後你就是皇城司的王統領了,至於你要做什麽,就不需要朕多廢話了吧?”
我恭敬的撿起地上的令牌,緩緩起身退下。
『為了保護一些人,總是要犧牲掉更多的人。』
次日傍晚,我便領著皇城司眾人衝進了舊皇黨大臣們的屋裡,以莫須有的罪名對其展開了屠殺,畢竟: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我已不知殺了多少戶,我的雙眼已經模糊,看著天上高懸的月亮,都覺得上面蒙著一層血霧。
此時在我的腳下,一位抱著孩子的母親正苦苦掙扎,我毫不留情的抹了她脖子,僵直的四肢重複著簡單的動作,麻木的像個奴隸。
當她的屍體倒下,裡面顯出了一個孩童的臉。他放聲大叫著,聲音在猩紅的月色下顯得的格外的淒厲。
憑借著本能,
我操縱冰刃向他射去,可隨後望著他流淚的臉,我心生不忍,使其偏離了軌跡,料想我弟也與他一般年紀吧! 發狂的猛虎也有心生憐憫的時候,我把他扔出屋外,使其自行逃生,並且殺掉了追兵和目睹這件事情的參與者……
我不管他以後會不會找我復仇,若是他有這個本事,那我也算死得其所。
『人的喜怒總是無常,可衝動之下總要付出代價。』
待到明日,女帝見皇城司的人少了小半,於是生氣的質問我:
“王愛卿,朕的皇城司個個都是精銳,為何突然減員這麽多人。”
我單膝跪在地上,低著頭,機械般回答:
“啟稟陛下,劉家院裡有私兵,欲圖謀反。臣等死戰,不記傷亡,這才將賊寇剿滅於劉府。”
女帝聽後冷笑了一聲,回頭走去。
“王愛卿乾的真是好極了!以後這種事可要掌握分寸。記得留下一兩個活口才是。 ”
我依舊低著頭:
“屬下遵命。”
我知道,她需要我。需要我這把尖刀,需要有人將反動的勢力鎮壓於鮮血之下。
可沒過多久,需要我付出的代價就來了。
我站在長街上看著被刑車關押著遊街的父親。
周圍的路人都向他扔著爛菜葉子和臭雞蛋,而父親則是沒有絲毫的畏懼,依然挺立著脊梁,欣然的被送往著刑場。
當行刑的前一刻父親的嘴裡還在念著詩,那日的正午,風刮的很大,在遠處站立著的我只是依稀的聽見一句:
“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頓時我不禁流出淚來,回頭離去,我已經不願再看下去了。
平日清廉的父親正被冠以貪腐之名送上刑場。而女帝因為我的緣故放過了家裡的其他人,卻被世人譽為公正嚴明心懷仁慈。
父親被斬頭的前一刻天空下起了大雨。圍觀的眾人依舊冒著雨不停的唾罵著父親,然而他們卻不能說出一條實質性的證據,我心中悲痛,在滂沱的雨水中站立許久,不禁苦笑。
『對與錯是個偽命題,唯有主宰者才可以定義。』
我拖著落寞的身軀回到了家,見著似曾相識的王府,我恍惚的有些認不清了。
此屋居住的人均不是昨日之人,此屋忠良之徒卻養出豺狼之輩。
看著哭泣的弟弟,望著傷心的母親,我再一次的踏上了皇宮,產生這一切悲劇的地方。
『為守護而作惡,以仁慈為標榜』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