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滅了劉泰成,柳和尚又把他的同族同黨全部抓了起來,這個傢伙在招遠真是罪孽深重。早年他排除異己,勾結混霸天以綁架、勒索、甚至是殺害的方式壟斷了附近的金礦,那些和他作對的人都遭到了迫害。
柳和尚前前後後抓了一百多人,然後讓百姓出來揭發他們的罪行,在又獲得一筆財富的同時,還贏得了民心。
現在招遠地區還有一害,就是盤踞在玲瓏山的混霸天。要說這傢伙真是個不怕死的滾刀肉,劉泰成覆滅後他仍舊守著山寨想頑抗到底,他總以為山路險峻,平遼軍就算再厲害也拿他們沒有辦法。
柳和尚要剿匪的消息傳到了整個招遠城,百姓成群結隊抱著酒肉來犒軍。
為首的一名鄉紳姓李,他站在最前面,給柳和尚說道:“玲瓏山的匪賊著實可惡,這些年我們是年年交保護費,但還是被他們搶劫,就說上月中旬,一夥人來到我家,報了玲瓏山的名號,搶走了滿滿一倉一千多石米糧,還打傷了我四個家丁,那領隊的匪頭臨行前還擱下一句狠話,說先借這些糧去,要小老兒準備一千兩銀子,不給就燒房殺人。”
這李鄉紳說的話也是士人百姓的心聲,若不是混霸天他們作惡太多,也不會引起眾怒。
剿滅混霸天的軍事行動開始施行,根據百姓的幫助和指點,柳和尚發現自己的五門紅夷炮派不上用場了,因為玲瓏山的土匪老巢地勢險要,只有一條很崎嶇的小路可以上山,僅能攜帶一些單兵武器。
柳和尚尋思:紅夷炮運不過但是佛朗基獨輪小炮應該是可以的,有這些小炮就夠了。
籌集了充足的糧食,柳和尚出發,重炮留在城內,只帶佛朗基獨輪小炮。
山路過於崎嶇,有些地方只能允許一兩個人通過。
柳和尚絲毫不敢怠慢,他走走停停,總是先讓探子打探後才繼續前行。這樣險峻的地方,就算是從兩邊陡峭的山頭上扔石頭都會讓人受不了。
果不其然,混霸天埋伏在一段山路兩旁的伏兵終是被發現了。這些人張弓搭箭,還有火銃、猛火油等襲擊用的武器,幸好早早發現,不然這些東西用在大隊人馬身上,也夠平遼軍的兄弟們喝一壺的了。
混霸天的伏兵見被發覺就早早退了,他們知道這支軍隊的威名,招遠城兵強馬壯,連一天都沒支撐下去,他們更不敢與其交手。
柳和尚小心翼翼,最終花費了大半天的時間才來到混霸天的山寨門口。
這個山寨鑲嵌在一山腰處,口窄而內寬,寨門兩邊是夯土墻,上面有瞭望塔,還有一個個垛口,垛口處有一些土炮,不過看起來就製造得很粗糙,估計只能用來嚇唬人,如果射擊,炸膛的危險係數很大。
柳和尚不想浪費時間,他叫手推佛朗基小炮準備,先對城頭的土匪來一陣震懾再說。
“準備……”郝有義喊道。
“放。”
隨著命令下達,二十門佛朗基炮開始噴射,這東西雖然真實的威力不大,在戰場上甚至不能擊穿防護力較強的盾車,但是玲瓏山的土匪哪裡見過這麼密集的炮火,心理上先怯了三分。
山寨的城墻上飄起了一陣煙塵,上面的烏合之眾就開始哀嚎了。
柳和尚展開心理攻勢,十個嗓門高的強壯平遼軍士兵開始大喊。
“我們營管大人說了,只誅首惡,其餘不問,兄弟們不要給混霸天白白送了性命。”
山寨那頭的混霸天也給手下喊道:“別聽他的,咱們山寨從來沒有被攻破過,這些官軍進不來,不要上他們的當。”
混霸天的手下現在陷入了猶豫,是戰是降拿不定主意,柳和尚這邊準備再給他們點厲害。
山寨的門算不上堅固,小炮和米涅步槍壓製城頭,一隊士兵帶著撞錘照著大門就是一頓猛錘。這玩意是就地取材,選取十年以上的粗木,十個人抬著,很快就把寨門砸出了洞,門內的土匪已經恐慌的不行,不敢再抵抗,大門很快就破開,等待很久的平遼軍的突進隊伍開始衝鋒。門內的土匪已經放棄了抵抗,既然官軍只誅匪首,他們就沒有抵抗到死的必要了。
混霸天舉刀逼迫士兵往前衝鋒,但是沒人聽他的,反而逼得手下把他制住,五花大綁押到柳和尚面前。
柳和尚看了看這個為禍一方的大匪,他長了一張凶悍的臉,一條很寬的刀疤從臉頰延伸到了脖頸。
這樣的社會垃圾沒有任何留下的必要,便輕輕說了一句:“拉出去斬了。”
士兵們把混霸天推搡了出去,砍了了這個罪孽深重的傢伙。
玲瓏山的土匪覆滅,打掃戰場,追討贓物,平遼軍竟然發現這個老賊的財富竟然幾乎不差於劉泰成,黃金五萬多兩,白銀三十萬兩,還有一整箱的玉石珍珠。
除了財富,玲瓏山還有八十多個從附近搶劫來的女子,歲數從十幾歲到三十幾歲不等,他們大多是各個頭目的壓寨夫人,只混霸天一人就霸占了十多個。
“把她們都放回去和家人團聚吧,另外每人發上十兩銀子。”
柳和尚遣散了這八十多個被擄掠來的女子,只把山寨的財寶搬回招遠城。
這次他們是發了大財,從劉泰成及其爪牙手中,加上玲瓏山的土匪,共得金十五萬兩,銀一百萬兩,這足夠支撐平遼軍三年的軍餉以及武器研發和製造的支出。
而且平遼軍控制了招遠幾十個礦洞,半年之內還能出產黃金三萬兩之多,後期的收入仍舊可觀。
柳和尚收穫頗豐,羅虎這邊也沒想著一條腿走路,就在柳和尚在招遠剿匪的時候,姜超收到了羅虎的書信,羅虎讓他利用沿海之利,發展漁業和曬鹽業,並附上啟動資金十萬兩白銀。
具體怎麼做,書信上都說了清楚,比如曬鹽一項,就把具體方法詳細解釋了。
用海水曬鹽的方法並不難,當海水漲潮時,打開閘門,把海水灌入鹽田,在田中暴曬蒸發掉水份,再沉澱掉泥沙,然後於飽和狀態下繼續蒸發,很快就能結出白花花的海鹽結晶。
姜超把士兵和周邊的百姓全都發動起來,在沿海灘涂劃定了大約五百畝的鹽場,用青石鋪底,砌成如同方格子一般的鹽田,大概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數十個大型結晶池建造完畢。
試生產的第一個月,產鹽一百萬斤,姜超把這個喜訊報告給羅虎。
羅虎不怕沒有銷路。明朝有一種鹽引制度,商人憑鹽引到鹽場支鹽,又到指定銷鹽區賣鹽。朝廷鼓勵商人輸運糧食到邊塞換取鹽引,給予販鹽專利的制度。這種制度又叫開中法,開中制沿襲宋元,但明代多於邊地開中,以吸引商人運糧到邊防,充實邊境軍糧儲備。不過此時,隨著明朝****的滅亡,這種制度已經形同虛設,私鹽又開始泛濫起來。
羅虎現在的優勢在於他不怕沒有市場,反正山東是產鹽大省,如果可以,北方、南方他可以兼顧,與明清雙方一同做生意。
在明末,人均年消耗食鹽十五斤,如果能生產三個月,就能出產三百萬斤鹽,收入二十萬兩銀子是很輕鬆的。另外就是捕魚業,姜超利用閒散船隻,開始大規模捕撈海產品,一個月後累計捕撈四十多萬斤,這些魚曬成魚乾,或者製成鹹魚,運送到濟南,給訓練的士兵補充了不少蛋白質。
大量的海魚進入到士兵的碗裡,不僅豐富了飲食,還大大削減了平遼軍購置其他肉類的開支,多餘的海產品還可以賣出去,換成白銀補貼軍費。
拿著柳和尚的來信,羅虎欣喜不已,他做夢都在期盼去招遠的部隊把金燦燦的黃金運來時的場景,有了錢各種新式的武器裝備才能盡快應用到戰場,才能給收復台灣做出資金上的後盾。
羅虎的小日子過得不錯,李自成可就難受多了。他已經拖家帶口,帶領十幾萬人離開西安,和他之前的十幾年一樣,繼續過流動作戰的生活。
這個時候其實李自成還是很有實力的,他的幾個高級將領還在,有汝侯劉宗敏、磁侯劉芳亮、綿侯袁宗第和義侯李雙喜等,大學士牛金星、軍師宋獻策、皇后高夫人跟隨在身邊。
李自成讓老成持重的澤侯田見秀斷後,並命令他將無法帶走的糧草積蓄全部燒掉。田見秀看到老百姓那饑寒哀求的可憐相,他只燒了東城一座糧倉就匆匆撤離了。不幸的是,這些糧食後來被急速趕到的清軍奪取,成為他們的軍糧。清軍毫無補給困難,馬上又可以尾隨追擊了。
李自成在被清兵追著打的時候,賀世崇取道湖北、河南,進入山東地界。
當初他離開山東的時候走的就是這條路,現在回到濟南還是這條路,不同的是,羅虎日漸強大,而李自成日漸敗落。不知這位曾經的羅虎手下大將會不會為之前的決定後悔。
聽聞賀世崇來了,羅虎還是很高興,浪子回頭還金不換呢,當時賀世崇不能理解他,他羅虎不是卑微地投靠明廷,而是有自己的志向和想法,為明廷抗擊了滿清,就是保住了華夏江山。
賀世崇進入山東後,經運河到達了東昌府,然後向東走,一路來到濼源門,收到消息的羅虎在濼源門門口等待著自己昔日的這員虎將。
賀世崇乘馬而來,遠遠看到羅虎正在城門口等他,不禁心中感慨萬千,他當初離開登州的時候,羅虎是親自送他到城外,這次回來,羅虎又親自在濟南門口等他,說明他沒有記恨自己的離去,還是和當年一樣,把兩人的兄弟情看得很重。
見了羅虎,賀世崇先下跪拜見。
“拜見羅大人。”
羅虎把他扶起,又在他胸口打了一拳,道:“一走半年,見了面倒是客氣起來了,咱們還是兄弟相稱吧。”
賀世崇不好意思地苦笑,他這半年在李自成那邊並未受到重視,如果不是羅虎在山東崛起了,李自成根本不會想起還有個從山東回來的賀世崇。
“大人,小人之前也是這樣稱呼,沒人的時候咱們再敘舊情吧。”
“好,先談正事,闖王這次派你來所謂何事。”
賀世崇把李自成希望羅虎能配合他作戰的構想向羅虎全部講明,羅虎也明白此時應該幫幫李自成,如果李自成被滿清徹底打敗,那下一步就得朝自己和南明政權開刀,憑自己現在的實力想和滿清的全部主力抗衡是不可能的。只要李自成主力尚在,他就會一直充當自己的擋箭牌,替自己抗下滿清大部分的傷害。
現在李自成就是自己的肉盾,這個肉盾還是存在的好。
“回去告知闖王,我會派兵進入河南,給他減輕軍事壓力,但是請闖王務必經營好荊襄之地,萬不可覺得南明朝廷孱弱,而棄荊襄這塊戰略要地於不顧,揮師東來,企圖占領大明的江浙地區。”
羅虎為什麼說這段話呢?因為李自成從西安撤退後向東南方向到達大將白旺駐守的襄陽地區,白旺之前掌管大順的七萬精兵,專門用來防備武昌地區左良玉的動向。襄陽經過白旺的治理,本來可以作為根據地與滿清一戰,但李自成嚇破了膽,不敢再與清軍交鋒,轉而捨棄荊襄地區,而攻擊武昌,企圖通過武昌、九江直下南京,先占領南明的江浙地區再說。
這種做法大大不利於順明同心協力對抗滿清,是在民族危亡緊要關頭的再一次內耗,所以羅虎希望李自成能有那麼一絲戰略眼光,好好守住襄陽要地,這不僅是為他自己,還是為了整個天下。
“好的,小人一定把您的想法告知我大順皇帝陛下。”賀世崇道。
羅虎點點頭,又道:“既然來了就多住幾日,柳和尚前段時間去了招遠,現在馬上就要回來了,等他到了,咱們好好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