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和尚不日也到了,他帶回來的財富可都是整車整車的黃金和白銀。
羅虎藉著這次發財的機會給軍中所有兄弟發了一次額外獎勵,士兵按照精銳、普通戰兵和輔兵的分類各發放白銀二十兩、十兩和五兩,將官更多,盧常捷、徐忠、韓胄、李巡和陳雄這些高級將領各得銀兩千兩。
這些財富都是柳和尚弄來的,羅虎分給他整整白銀三萬兩,這些錢不僅是賞賜他立下大功,還是為了充實他的腰包,畢竟他快要結婚了。
賀世崇看到昔日的兄弟們都過得不錯,每個人都得到了白花花的銀子,心中就更後悔了,羅虎適時邀請賀世崇回來幫他,但賀世崇回絕了,李自成那邊再苦再難,他老賀也得回去覆命,畢竟大順皇帝還等著羅虎這邊的信兒呢。
羅虎還是沒阻攔,人各有志。
柳和尚開始向郝家提親了,他搞得很正式。
古代人婚嫁有六個步驟——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
第一步納采,柳和尚請羅虎作媒,以大雁為禮來到郝家。雁飛行講究禮數,照應了當時的社會禮教,所以古代男子提親之時常常用雁作為禮物。
另外,而雁一生之中僅僅結交一個配偶,一個配偶便是一生的伴侶,這樣的傳說無疑給婚姻鍍上了一層“攜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寓意。
郝有義接受了禮物,然後查看雙方生辰,這是第二步。
第三步,納吉,這一次男方送禮,要送實用且貴重的禮物,晚明時期,民間一般送首飾、彩綢、羊豬等,故又稱定聘,表示雙方正式確定結婚。
柳和尚送鑲玉大戒一枚,雕花純金手鐲一雙,純金鏤鳳頸飾一套,還有綢緞百匹。
第四步是納徵,也就是訂盟後,男家將聘禮送往女家,這項成婚禮又俗稱完聘。
第五步是請期,納徵之日同時確定了兩人大婚的日子。
三月十六日,黃道吉日,柳和尚來迎娶新娘。這日整個濟南城都熱鬧起來,市民知道總督大人的愛將柳和尚要娶親了,都紛紛上街來湊熱鬧。
為了風光,柳和尚在城內購置了一套三進小院,雖然不大,但夠用了,以後這裡就是他和蘭鳶的家。
結婚這日,護衛開道,柳和尚坐著高頭大馬上,頭系純金束髮冠,身著大紅吉服,前有瑣吶鑼鼓手吹吹打打,後有八個轎夫抬著一頂大紅花花轎昂揚前行。
蘭鳶沒有父母,娘家只有一個大哥,她正頂著蓋頭在大哥郝有義家裡待嫁。
來到郝家門口,瑣吶合奏,柳和尚先向大哥郝有義行禮,然後等待紅綢衣紅蓋頭的蘭鳶被兩個丫鬟攙扶出來。
蘭鳶上了花橋,眾人又吹吹打打回到柳和尚的住處。
等拜了堂,宴會開始,平遼軍習慣在街上拜流水席,這次也不例外。
宴會之上,大夥都頻繁地向柳和尚敬酒勸菜,一派歡樂喜慶的氣氛,羅虎走到柳和尚面前和他對飲一杯,兄弟之間不需要太多言語。
柳和尚確實太高興了,便多喝了幾杯,人太悲傷或者太高興的時候很容易醉,最後只能在侍衛的攙扶下踉踉蹌蹌走入洞房。
紅紗帷幔下,一張精製的雕花梨木大床上,蘭鳶安然坐在那裡。三月的夜晚,春風有了柔和的味道,月亮灑下清光,將燭燈搖曳的洞房,映照得更加誘人沉醉。
柳和尚努力讓自已清醒點,然後用金挑子輕輕揭去了新娘子的蓋頭。
盛裝華服的蘭鳶,一臉嬌羞的笑,這一次她笑得最燦爛,笑得最舒心。
“娘子,我們……我們終於……”柳和尚激動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夫君,我們終於結為夫妻了。”
蘭鳶的心情其實比柳和尚還要激動,曾幾何時她在青樓已經放棄了嫁為人婦,相夫教子的念頭。但是現在柳和尚娶她為妻,這種感覺真和做夢一樣。
“時辰不早了,夫君,妾身給你寬衣。”
“好好……”柳和尚彎著眼睛,他已經迷醉了。
……
羅虎準備出兵河南,李自成的生死存亡直接關係到平遼軍和南明朝廷的命運,幫李自成就是幫自己,這個道理羅虎還是懂的。
由於軍隊在不斷擴充,羅虎再次對各部進行整合。
步兵營人數從一千人擴充到兩千人,戰兵和輔兵相結合,每個步兵營也有少數騎兵、車馬、火銃兵、紅夷炮和弗朗基炮,這一改變使每個營兵種日趨多樣化,強化了每個營獨立作戰的能力。只是步兵營內的火銃兵沒有配備最先進的米涅步槍,還是使用滑膛燧發槍。
原本步兵營是四個,營管分別是徐忠、陳雄、李巡、盧常捷,現在羅虎再設置一個,由德州的義民謝畢組建第五步兵營,建制和他營相同。
除了五個普通的步兵營,羅虎還設立了一個獨立營,營管是李岩、紅娘子夫婦,人數三千人,都是李岩之前的部眾。
五個特戰營也做了擴充。
其中重甲騎兵營擴充到一千人,還是柳和尚帶隊,重甲步兵營擴充到一千人,由傷愈歸隊的劉茂暫時帶隊。
偵察營人數不變,由韓胄帶隊,下設一個六百人的夜不收隊和一個四百人的情報司。
郝有義的火器營,火銃兵四百人,二百名槍法好的配發米涅步槍,槍法略差的二百人仍舊使用滑膛燧發槍。炮兵擴充到了三百人,
劉有全的保衛司、戰車司、預備司人數不變,還是五百人、五百人和兩千人。
這次出征河南,羅虎帶上了李巡、盧常捷和謝畢的三個步兵營,讓謝畢出征是為了鍛煉他的隊伍,使其快速成為能獨立作戰的軍事單位。
重甲騎兵和步兵悉數在列,加上李岩和紅娘子的獨立營三千人,七百人的火器營、五百人的戰車司、兩千人的預備司,合計兵力一萬六千餘人,他們沿著運河行軍,然後從濟寧一路向西,經菏澤進入河南的心臟地帶——開封。
河南目前比山東還要亂,在去年,這裡是大順、大明、大清三方力量犬牙交錯的地方,
本來,李自成在這裡發跡,由於李岩的幫助,李自成的軍隊才不斷壯大,攻洛陽,打開封,開始從勝利走向勝利。
但現在河南大部已經被清軍占領,唯有睢州一地在明軍手中,睢州守將是明廷的河南總兵許定國,這人在歷史上臭名昭著,他雖然名義上是大明總兵,但私底下已經投降了清軍,並把兒子送去了清營當人質。當高傑奉命進入河南時,許定國在睢州袁可立尚書府藏書樓內以歌姬美酒宴殺南明高傑,使南明軍隊進入河南的計劃破產。
羅虎這次進入河南造成了清方的恐慌,這傢伙一來,以八旗一旗之力是對付不了了,但是阿濟格和多鐸還在陝西,一時回兵不及,只能讓清朝的地方官堅壁清野,盡量不給羅虎留下戰略物資。
羅虎進入的開封城已經很殘破了,明崇禎十四年(1641年)二月至十五年(1642年)九月,在明末農民起義中,李自成率農民起義軍,先後向河南開封發動了三次攻堅城。
殘酷的戰爭使老百姓厭倦了戰爭,在羅虎到來前,已經有不少人逃離此處。
羅虎就地補給不容易,戰車司攜帶的軍糧是十五天,羅虎一進城就開始給城內外百姓做工作,用銀子換糧食,終究是換取了一些。
羅虎穿著一身普通衣服和士兵一起去徵糧,順便了解當地百姓的想法,在城邊不遠的田間,一個老農用一小袋小米換了兩錢銀子,羅虎也不嫌少,這個時候米糧比銀子值錢。
收完了小米,羅虎和這位老農攀談了幾句。
“老大爺,中州大地你來我往,就這開封城也幾次易主了,您是當地人,俺就想問問,您是希望順、清、明三方誰能平定天下呢?”
這個問題很敏感,說不好要掉腦袋的。
“不用害怕,今日言而無罪,俺只是想聽聽您的想法。”羅虎給他壯膽子,希望老實巴交的河南老鄉能說個實話。
那老農終是鼓起勇氣,把想說的話都給倒了出來。
“誰來不重要,只要能安民,不讓百姓受戰事之苦就可以了。”
“哦……那韃子來了,要是讓您剃發您也願意?”這是羅虎作為穿越者最想知道的問題,華夏的百姓,面對滿清在精神上的閹割,能有多少骨氣。
這老農摸摸自己的頭髮,不禁感慨地說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小老兒自然不想失去,但是為了活命,髡發就髡發吧。”
這或許就是普通百姓的想法,掙扎在死亡線上的時候,比誰都渴望和平。
老農的說法讓羅虎想了很多,雖然那老農算不上有骨氣,但他至少給羅虎透露出一點,那就是誰能重建秩序,讓百姓安居樂業,百姓才會支持誰?。
占據開封之後,羅虎不打算再進軍了。
行軍打仗是為了什麼?是為了達到戰略目的,只要羅虎在河南一天就會造成清軍的恐慌。事實也是如此,當多鐸得知羅虎出現在他的後方時,他立即做出了出陝入豫的決定,五萬大軍出潼關一路向東,一直殺到了洛陽。
於此同時多爾袞在北京召見了左懋第。
多爾袞這個氣啊,羅虎總是出現在他們後方,讓他們防不勝防,這小子要錢要東西,都給他了,但沒想到他這麼無恥,根本不信守承諾,就在可以徹底戰勝李自成的關鍵時刻,他又出來搗亂。
左懋第還不知道怎麼回事,他這些天都在為劃定疆界的事在忙碌。
這次會面多爾袞沒再給左懋第好臉色。
“左先生,我們正在談判之中,而貴國的山東總督羅虎竟然占領了本是我方轄區的開封,這種行為不利於和談啊,難道貴國想與我大清刀兵相向?”
左懋第才聽說這事,他趕忙解釋:“那羅虎是從闖逆那邊來的,生性野蠻,不懂規矩,不顧大體,我這就給我大明皇帝寫奏摺,讓我主治他的罪。”
左懋第不是敷衍多爾袞,他是認真的,而且是懷著義憤寫的奏摺。之前他在南京的時候就聽說過羅虎可能是李自成派的奸細,現在有這個事幾乎就坐實了。他羅虎為什麼要出兵開封,為什麼在清軍追著李自成跑路的時候從背後捅清軍一刀。這恰恰就印證了朝廷中一些“正直”大臣的猜測——這羅虎就是個奸細。
左懋第的奏摺還沒發出去,白衣衛就給羅虎傳來消息,說李自成沒打算守襄陽,他的軍隊在向東運動,估計是有進軍南京的打算。
聽到這個消息,羅虎當即拔出隨身的腰刀狠狠砍掉了面前的桌角。
“李自成不配爭奪天下,他就是一個蠢貨。”
身邊的柳和尚有些吃驚,他很少見羅虎發這麼大火。
“大人,什麼事讓你發這麼大火,坐下消消氣。”說罷,柳和尚讓侍衛泡了新茶過來,讓羅虎喝點茶消消氣。
“還不是因為李自成,此人毫無大局觀,愚昧之極,活該他的天下得而復失。”
柳和尚一愣,道:“怎麼了,大人何處此言。”
羅虎把白衣衛呈遞的信件遞給柳和尚,並說道:“當日與老賀約定,我出兵河南,讓李自成守住荊襄,切不可有東去占領南京的想法,這樣兩邊才有可能結成同盟,共同對付東虜,但是李自成把咱們給賣了,他沒有守襄陽,而是向東進軍。朝中本來就有人猜測我是大順的奸細,現在大順軍要攻打南京,還不知道多少人會恨我入骨。”
正說著,又一手下走上前來,給羅虎遞上一封書信。羅虎拆開一看,竟然是出使北京的左懋第寫的,在這封信中,左懋第把羅虎罵了個狗血噴頭,說他破壞和談,包藏禍心,如果清軍南下,他羅虎要負全部責任。
剛才是大怒,這次羅虎竟然哈哈大笑起來,只不過他的笑是一種無奈。
“愚蠢,愚蠢,李自成愚蠢,明廷的大官也是一樣愚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