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在一個不知道距離都城多遠的一間破舊鐵匠鋪中傳出了一陣打鐵的聲音。
聽聲音,打鐵的速度並不是很快,緩緩抬起緩緩落下,但是每次擊打都能準確的擊中那塊通紅的鐵的中心。
“爹!爹!”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氣喘籲籲的跑到正在打鐵的那個男人面前。
房間顯得有些幽暗,風爐裡的火光一閃一閃的,照射在男人的臉上。
男人眼睛毫無生氣,滿臉絡腮胡卷在臉上,一身寬大破舊的黑袍,給人一種不修邊幅的感覺。
“小宇,怎麽了?多大的人了,還這麽毛毛躁躁的。”看見小男孩,男人眼中浮現出一絲生氣。
不過男人一開口,一股酒氣撲面而來,那個叫小宇並沒有捂住口鼻,顯然是已經習慣了。
小宇名字叫做天宇,是眼前這個邋遢男人的兒子。
很難想象,一個看著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男孩會有一個這樣的父親。
天宇皺了皺眉,嘟囔到:“爹,你又喝酒了。咱們家實在是已經沒有錢在買酒了。”
“怕什麽,沒錢就在打點鐵出去賣!”男人顯得很不耐煩,男人打鐵的本事在這個小鎮上是一流的,所以大多數人都會來找他打鐵,所以生意不算太差。
如果不是男人實在太懶的話,保證他們兩個衣食無憂是絕對沒問題的。
“趕緊說事,說完趕緊滾!別在這裡礙眼!”男人罵道。
天宇撇了撇嘴,說道:“爹,剛剛我在街上聽說大秦現在頒布了一個什麽招賢令,說是廣邀天下人傑加入異人府。”
天宇說道這裡,一臉的向往,“爹,你不是打鐵打得好嘛,要不去你去試試?要是被選上了,那可是可以做官的,要是做了官,那每天有吃不完的饅頭。”
天宇咽了一口唾沫,眼中盡是期待之色。顯然是對朝廷說的這個待遇很向往。
男人聽到後依舊是無動於衷,手裡的動作也是絲毫不緩。
“說完了?”
天宇點了點頭,
“那就快滾!”男人說出這麽一句話,天宇愣了一下,說道:“切,什麽嘛不就是對自己沒信心嘛?反正去試試又不需要花錢!你怕什麽?”
天宇還是沒有放棄,在他老子面前用激將法。很顯然他失敗了,男人並沒有絲毫動靜。
天宇見到男人還是沒有反應,頓時急了,“你就不想每天有喝不完的酒嗎?”天宇準備最後一搏,不過男人還是沒有反應。
天宇看著自己父親的神情,臉色一黯。“算了,還是老老實實的賣鐵吧。等一年後我也要去參軍!”
“不準去!”此時的天宇父親顯得很嚴肅。
“我不,我就要去!我要去殺敵立功,要是殺夠十個人就可以當軍官了,到時候就有數不清的饅頭吃了?”天宇陷入了幻想之中,嘴角掛上了一絲口水。
“我說了,不準去!”男人生氣了,語氣都變重了許多。
見到自己的父親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對,天宇也惱火了:“你不去還不讓我去?我就是要去。我可不想像你一樣當一輩子的廢人。”天宇的話說得很重。
男人聽到後陷入了沉默,最後說道:“你不知道軍營裡的危險程度,以你的實力,去參軍簡直就是十死無生。去軍營裡十個人之中不一定有一個人能活著回來。”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要去,我想吃兩個,三個饅頭,我想吃肉!”天宇一臉倔強的說道。
聽到天宇的話,男人沉默了,緩了一會兒,一雙粗糙的手摸了摸天宇的頭,說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天宇聽到後也是一怔,雙眼一紅。極力克制著,不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錘子,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一身黑衣顯得很寬大,剛好能遮住他的臉龐。
男人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顯得異常的恐怖,他走在大街上,感受著周圍的人來人往,商販們的吆喝聲,竟然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這是男人著十多年來第一次走這麽遠。以往男人的活動范圍絕對沒有這麽廣,他的鐵匠鋪旁邊就有一家賣酒的,所有男人的活動范圍就僅限鐵匠鋪周圍五十米。
男人走到了一座酒樓之前,想也沒想便想進去,而小二看著他那乞丐般的模樣,剛想出聲呵斥。便被男人一個眼神蹬住了。
“一壺燒酒,切十斤牛肉。”男人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好咧,客官您稍等!”店小二應道的。男人挑了一個最裡面的位置,靜靜地聽著周圍的人談論著。
“唉,你們聽說了了嗎,白起將軍又將趙魏兩國聯軍殺得片甲不留了。”一個食客激動的說道。
“切!”周圍的人一聽,均是不屑的說道:“你才下山吧。我們三天前就收到消息了。”
“就是就是,還有我們的林大將軍也是厲害得緊。”
“對對對,聽說白起將軍比起林將軍也是絲毫不差!”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
“最新消息!朝廷頒布招賢令,廣邀天下人傑進京。若是你有才能,皆可能被朝廷看上,最後升官發財。”一個氣喘籲籲的人說道,他是剛剛從東市到酒樓的。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呆住了,“你該不會拿我們尋開心吧。”
“哼,愛信不信,反正王榜都貼出來了。”
“呦,是我等錯怪你了,來,坐下一起吃點,詳細說說!小二,再來一壺好酒。”質疑的那個人聽到王榜後臉色一轉,笑呵呵的將他請入席中。
那人也是毫不客氣的坐了下去,隨後一乾人等皆是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在天武大陸上,沒有人敢拿王榜開玩笑的。
那人也不計較,喝了一口酒,說了起來。
聽他說完後,喧囂的酒樓頓時安靜了,就連那個鐵匠的動作也是微微一頓。
那個人說了許多,基本將王榜上的事情都說了,沒有一絲遺漏,還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
“還吃什麽飯,走了,回去抱老婆去了。”一個大腹便便的人說道。
這話一出,便引起一堂哄然大笑。
“吳老爺也是性情中人!哈哈哈。”
“那是,以前哪有這麽好的事,以前自己都吃不飽,哪裡敢多生幾個,現在倒好,多生幾個朝廷還給錢,這麽好的事這一輩子也遇不到幾次。”吳老爺也是哈哈大笑到。
“還是王上聖明啊,什麽事都想著我們老百姓!”
“對啊,聽說王上才十六歲不到。真乃天神下凡啊。”
“對對對,我還聽說王上年紀輕輕就會騰雲駕霧,一聲大喝,敢叫天空變色。”
“我也聽說了,只不過不相信,現在信了。不是天神又豈會想著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
鐵匠聽到後也是臉色一變。陷入了思索之色。隨後對著那人說道:“小哥,過來跟我細細說一下秦王!”鐵匠指的正是剛來報信那人。
那人聽到這話後聞聲一看,便看到鐵匠一身邋遢的坐在那裡,頓時覺得很嫌棄,“你以為你是……呵呵呵,哎呦,爺,來我跟我細細說一下。”
其他人見到後也是呼吸沉重,眾人都感受到了壓力,仿佛自己要是不聽話,就會死。
那人顫顫巍巍的鐵匠身邊,看了一眼鐵匠說道:“這王上哪,今年十五有余,繼位三個月,便開科舉,改軍製,頒招賢令,改地製,修大道……”
那人小心翼翼的說著,鐵匠也是仔細的聽著,中途也是打斷了幾次,問了幾個問題。
一個時辰之後,男人提著一包牛肉回到了家中,此時天已經黑了。
天宇在鋪子裡看著眼前的那那兩個饅頭狂咽口水,一隻手還不停地對著饅頭來回伸縮。顯然是很糾結。
“吱~”一聲門響,天宇知道是他父親回來了,急忙跑去開門。
“爹,你回來了?”
“嗯”男人淡淡的應了一下,一眼便看見桌子上的饅頭,隨後將手中的牛肉丟給了天宇。“吃吧,吃飽了趕緊睡覺!”
“爹,這是什麽!”天宇疑惑的說道。
“叫你吃你就吃,哪那麽多廢話。”
“哦~”天宇被說得不敢接著說了。
天宇將東西打開,頓時傻眼了。
“爹,這是肉?還這麽多?你該不會是去搶劫了吧?不行,我不能吃,咱們得還給他們。”天宇一邊說著一邊將包裝恢復原樣。
“愛吃不吃。不吃扔了。”
隨後男人便進屋去了。 留下天宇一個人在客廳裡面。
天宇感受著牛肉散發出的熱量和香味,口水咽個不停。
最終還是抵擋不住美食的誘惑,撕開包裝,狼吞虎咽了起來。
男人進到房間裡面並沒有睡覺,而是坐在床上,手指上的那枚黑色戒指一閃,一幅畫居然憑空的出現在男人手裡。
畫上是一個絕色佳人,一幅畫栩栩如生。男人用他那粗糙的手撫摸著畫中女子的臉龐,居然流下了眼淚。
“霜兒,我居然在一個邊陲小國,看到了一絲絲渺茫的希望,是不是很可笑?你告訴我,我要不要賭一把?”
“霜兒,我對不起你,是我沒能照顧好小宇。小宇跟著我受苦了!”
男人顯得很悲傷,那雙渾濁的眼睛此時已是滿眼淚水。
然而女子再美,始終是一幅畫,她無法告訴男人答案,他就這樣摸著這幅畫,一直到天亮。
天亮之後,男人顯得很疲憊,他將畫收了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厲的氣息,渾濁的眼睛也不在像以前一般渾濁。眼神中充滿了堅定之色。
他走出房間,一腳將對門的門踢開,將還在呼呼大睡的天宇提了起來,睡夢中的天宇還在想著昨晚吃的美味,嘴臉的哈喇子流得到處都是。
猝不及防的就被男人提了起來,男人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起床,洗漱,出發!”
“出發?去哪?”天宇還在有點夢衝。
男人看了一眼西方,古井無波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