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怎麽辦,該怎麽去找藥呢,雖然就在後面的山上,那范圍也太大了吧。找到尚且不說,太耗費時間了。’余安心中有了決斷,還是找當地人帶路,也免去很多麻煩。
“先去吃點東西吧。”看了看日頭,離剛剛下車也不久,就肚子餓了。
“老板,來兩個燒餅。”余安在路邊找了個小攤,簡簡單單應付一下。
“好勒,客人您拿好。”
擺攤的中年大叔遞過來包好的燒餅,余安直接拿了一個咬在嘴裡,一邊用手去掏朱小瑤給自己準備的包袱。
“嗯?”余安摸到了兩個東西,頓時汗涔涔的,余安擦擦汗,嘀咕道:“這個啥姑娘不會吧。”
四周瞟了一眼沒人看自己,然後偷偷的一點點掀開擋住的衣裳,兩個拳頭大的銀子躺在衣服下面。
兩個整整五十兩紋銀在那裡。
余安吞了口唾沫,啊這太多了啊。一百兩什麽概念,一兩相當於一罐錢,一文錢就能買一個包子,也就是說相當於原來的十萬塊啊。
“客人,恁不會是忘帶錢了吧。”買燒餅的大叔瞧見余安一臉呆滯樣看著包袱裡,以為碰到一個吃霸王餐的,語氣冷冷的道。還是方言味的。
“這哪能呢。”余安立刻回了句,咱可不是這樣的人,咱有的是錢。
“呐就好,呐就好,一共兩文錢。”
燒餅老板瞬間整張臉都笑開了花。
“不過…”
余安話還沒說完,老板的臉又冷了下來,不由得感慨真是現實。
“不過是不是太多了,的俺們找不了恁,要去酒樓和錢莊換錢。”
“你怎麽知道?”余安驚訝的看著他,竟然說出了自己的話,剛剛還怕他不相信。
“恁們是不是覺得俺傻好騙?”老板頓時火冒三丈,胸口上下起伏,顯然是被氣的不輕。
“老板你聽我說,”
“巴用說了,恁今天不給錢,呐個人就是恁的下場。”
余安順著老板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滿身塵土,臉上淤青的人正坐在牆角邊休息。
“我能還你嗎?”余安把嘴裡的燒餅拿出來,小心翼翼的問道,他覺得自己應該去酒樓。
“恁說哈子內?”老板直接揪起余安的領著,口裡飄著唾沫:“麻利的給錢!”
“您看這樣好不好,你隨我去酒樓,在那裡我給您,你這剩下的幾個我全要了,如何?”
中年人也沒辦法,農民也絕對不吃虧,只能跟著過去。當在酒樓裡余安拿出五十兩紋銀的時候,眼珠子都突出來了,余安給他錢的時候,也都是唯唯諾諾的,還一口一個爺。
可見,有錢的才是大爺啊,無論在哪裡。余安有此感慨。
“老板,你可熟悉這蛟龍嶺?或者你知道什麽人能帶我上去嗎?”在給完錢後,余安也是問了下。
“歐不行的,歐也不曉得,蛟龍嶺納悶危險的地方,想都不敢想的啥。歐家幾輩子的了,都不曉得。”
“那行,謝謝老板了。”
“不得謝,不得謝,下次大爺再來買燒餅啊。”
問完後余安就回到自己在酒樓裡開的上房,自己拿出銀子之後,那老板夥計就像對親爹一樣對自己,不過余安都打發了。
“還是再出去看看吧。”看著街上人來人往,余安還是有些坐不住,走出了酒樓。
………
一處破土地廟內。
一群小乞丐圍繞著一個黑衣中年人。
“老爺爺,這樣真的行嗎?”
“不要叫我老爺爺,叫叔叔,我才四十。還有不要懷疑我,肯定可以的,那人有整整近五十兩,足夠治好那小屁孩的病了。”
“那,那…”
“你不想他好了?”
“那好吧。”
“待會看我手勢行事,只要看到我的手勢,你們這群小的就撞他,記住力氣要大。”中年男子隨後指了最大的:“然後你就去換,知道了嗎。”
“嗯。”
“好了,都去準備吧。”
小乞丐們一哄而散。
…………
“難道我真的要自己去找?”余安唉聲歎氣的在街上走著,因為剛剛一連問了好幾個當地人,都和燒餅老板的回答一樣。
“少俠請留步。”
“你是在叫我?”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余安有些心煩意亂的轉過頭去。
“正是。”
看著眼前穿著黑色道袍的中年人手拿拂塵,本來仙風道骨的,就是右眼的淤青全給破壞了。
余安總感覺有些印象,問道:“我們是不是在哪看見過。”
“無量天尊。”中年男子將拂塵一揮,左手屈食指,回道:“少俠多慮了。”
余安一時也想不起來,只能放棄,問道:“道長是?”
“無量天尊,貧道司空央。”
“司空道長,喚我何事?”
“貧道看少俠乃人中龍鳳之姿,不如來算一卦,知天命,識命數,測凶吉啊。”
‘噢,原來是神棍啊’余安心中了然,轉身就走,遇到這種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啥也不說的離開。
“少俠留步,啊呦。”這神棍差點摔了一跤,不過還是拉住余安,“少俠留步。”
“難道少俠不想知道冰玄果?”
司空央聲音極小,在喧鬧的大街上更是難以聽見,不過在余安耳裡確實清清楚楚。
“你知道冰玄果在哪裡?而且你又是怎麽知道我要找冰玄果的?”當聽到那幾個字時,余安心裡大震,死死的盯著眼前名為司空央的道士,因為他來到蛟龍嶺後從沒對人說過。
“少俠現在是否可以坐下聽老道說說。”司空央回到剛才的地方坐下,指了指身案前的位置。
“說吧。”余安坐下,冷聲道。
他是不相信算命的,只是不知道這個道士從何處得知他的目的。
“貧道要先聲明一點,不是貧道喚少俠,而是少俠呼喚的貧道。”
看著司空央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坐在對面的余安撇撇嘴,暗道如果不是我還不傻,我就信了,余安心中腹誹,不過嘴上還是說道:
“道長此言何意?我未曾見過道長,又如何呼喚?”
“少俠謬矣。”司空央笑著搖搖頭,一副你大錯特錯的樣子,繼續道:“是少俠心中所求,在冥冥中呼喚老道,為汝解惑啊,此乃命數,逃不開,躲不掉。”
“那好啊,即是命數讓你來解惑,那你告訴我冰玄果在哪裡?”
“這你得讓貧道為你算上一掛才可。”
“那你算吧。”
司空央伸出左手,笑道:“誠惠紋銀五十兩。”
“五十兩!?想錢想瘋了吧,你怎麽不去搶?”余安被這老道給驚住了,真是獅子大開口。
司空央笑而不語。
“你當真不說?”余安獰笑著看他,右手已經慢慢伸向背後的躍水劍,他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好好的生意不做,玩敲詐,當我這一身功夫練著玩?
“小兄弟你這是要動粗嗎?”
只見司空央將手搭在余安的肩上,余安慢慢增強集中於肩部的內力,想將他推開。
沒想到司空央卻紋絲不動,仍然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前輩怎恁得胡說,我輩正道人士,自當匡扶正義,怎會做那種勾當!”余安將手順勢摸向包裹裡,掏出那銀錠,推給司空央,義正言辭道:“就五十兩,少一點都不行。”
“好說好說。”司空央嘿嘿一笑,揮手將銀子收入袖口中,隨即翻出一龜甲,
道:“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功德五讀書。這雖是市井之言,卻也有幾分道理。
但貧道卻有不同,人之一生,莫過於三者,時也,運也,命也,不知少俠要先算哪種?”
“何為時?”看他一副專業模樣,雖說不信,倒也有幾分好奇。
“時也,不是你所謂的時辰,而是你所處的環境,也即是說,你所處的整個江湖。
包括你所結交的人,志向。不過我看到的是,襄州。”
“襄州?”
“沒錯。”
“至於運也,乃星運。
仁,仁者愛人,以德報怨,你所不欲,勿施於人。
歷,歷者心獨,凡事以我為大、以己為先。
律,律者守法,遵紀律,擅權衡,不因小而失大。
狂,狂者率性,不受拘束,眾生有情皆平等。
仁而律者,是為破軍。破軍之人,狹義守序,以天下為念。
仁而狂者,是為紫薇。紫薇之人,逍遙良善,以眾生為念。
歷且律者,是為貪狼。貪狼之人,雷厲風行,以族群為念。
歷且狂者,是為七煞。七煞之人,肆意妄為,以自我為念。”
“只有這四種星運嗎?”
“不,一共五種。第五種叫做天同——這世上有很多人都沒有那麽涇渭分明。當你在仁歷之間頗為均衡,在律狂之間視情況而定,那你就是取乎中道之人,乃為天同。”
“這麽說我的星運就是天同咯?還真是普通啊。”余安結合自己的人士經歷,感慨道。
“不。”司空央搖頭道:“星運不是運氣,運氣每一個人都有,而星運則是身負大運之人才有。或武功高強,或才智絕世,或傾國傾城。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鮮明獨特的性格,而在這些人中,天同卻恰恰是最少的。”
“觀星起運,講究天時地利人和,運勢會受到各方面的影響,且每日又不一樣,故而沒有明確之說。”
“至於命,你的命……!”
司空央突然不說話,余安追問道:“我的命怎麽了?”
司空央擦擦汗,艱難的道:“你的命星本早已隕落。”
“你是說我已經死了?”余安心中凜然,暗道這老道士真的有幾分本事,他確實是死了,不過又活了過來。不過嘴上不饒人的道:“老子活的好好的呢,老騙子,退錢。”
“哎,少俠且慢,且慢。”司空央拉住余安,示意他稍安勿躁。
“站住!別跑!別跑!你們這群小兔崽子,給老子站住。”
只見一人追著一群小乞丐向這邊跑來,場面瞬間混亂起來。
碰碰!
“啊!”余安被一群小乞丐撞倒,全都倒入余安的懷裡,包袱都掉在地上。
場面更加混亂了,余安看著自己的包袱被人群踢遠。
“老道士,你往哪走?”余安瞥見黑衣老道貼著牆角退去,大聲喊道。
瞧他越走越快,余安隻得運氣內力,施展輕功脫離人群,追了過去。
轉過強後,早已經不見人影。
“可惡!”余安捶牆,大罵老神棍。
“鎮西土地廟,孫稚。”司空央的聲音以內力的形式回蕩在余安的耳邊。
“至少也不是太壞。”余安回到街頭撿起地上的包裹,拍了拍,前往鎮西而去。
…………
“孫稚,怎麽樣?得手了嗎?”黑衣男子向小乞丐中最大的孩子問道。
“嗯,都在這裡了。”名叫孫稚的男孩點頭。
“拿著這些錢去給你妹妹看病抓藥去吧。”
“嗯。”
“還有,到時他來找你,你就幫他吧,不僅是報答,這個人的命很古怪,對於你來說,或許是回去的契機。”
“我不想回去。 我隻想保護好妹妹。”
“哎,對於你來說,回去才能更好的保護你和你妹妹,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也得離開了。”
“大叔叔,你要走了嗎?”
“是啊,我在這裡的天命已經完成,必須要離開了。”
“天命?”
“你不用明白其他的,只要記住我對你說的話就可以了,他就是改變你和你妹妹命運的人。”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幫助他的。”
…………
“老板,你的燒餅不是都被我包了嗎?”余安在前往鎮西的路上,遇到了白天在鎮東看到的買燒餅的老板。
“啊哈哈,是大老爺啊。俺的燒餅在鎮東就剩那些了,在鎮西還有這麽些呢。”老板撓撓頭,不好意思道:“要不大老板也包了?”
“不了,兩張餅,就好了。”余安笑道,心想這老板竟然搞這種饑餓營銷的手段,賣燒餅也高端。
“好勒,老板拿好,收恁兩文錢。”老板熱情的遞過來包好的燒餅。
余安點頭,拿出一個咬在嘴裡,伸手拿錢時卻僵住了。
“那個,老板,我的錢太大了,去酒樓那裡換點。”余安心虛的說道。
“行,俺還信不過恁嗎?你這種大老爺怎麽會少那兩文錢,歐就在這裡等恁。”
“好,好。”余安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哎,真是個好大爺啊,為了歐的兩文錢,還走的這麽急。”燒餅老板感慨萬千。
“啊咧,不過他怎麽的往鎮西去了?那個酒樓不是在鎮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