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姑娘芳名?”
“敢問姑娘年芳幾何,可有婚配啊?”
“敢問姑娘……”
“閉嘴!”劉長歌冷冷地瞪著郭行一,胸口一陣氣悶,她實在想不通先生為什麽要見這個無恥敗類。
郭行一雙眼定格在了劉長歌那因為氣憤而上下抖動的巍峨山峰之上,情不自禁的再次說了句,“你真好看。”
劉長歌如遭雷擊,他、他、他又說了,這個登徒子他又當著我的面說我好看,還說的那麽認真,那麽深情,那麽……不要臉!劉長歌覺得自己一刻都不能和這個人呆在一起了,她丟下一句,“混蛋。”便捂著臉,飛似得逃了。
牛蛋蛋看到這一幕,頓時對自己少爺佩服的五體投地,這個看起來凶凶的小姐,竟然被少爺三言兩語說的落荒而逃,少爺真不愧是天下頂高的讀書人,唉,真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如此優秀啊。
其實郭行一習武二十載,雖然稱不上天資卓絕,但也算是個根骨奇佳之輩,年紀輕輕便入得三品,摸到了以武證長生的門檻兒,平常門派宗族,若是出了一個,必定眾星捧月好生培養,可奈何郭行一身邊都是些變態奇葩,十五歲入一品的酒鬼師叔,和年紀輕輕便入二品的王真一和趙安國,所以郭行一很憂鬱,自己明明很優秀,可被身邊這些變態一襯托,就顯得自己很弱智,我明明想走實力路線的,為什麽要讓我靠顏值吃飯?
郭行一清楚的感受到,眼前這個面色肅然的精瘦老人,身上沒有半點氣機流轉,手上沒有半點功夫,他是個實實在在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儒生。
但他是天下人都認可的學問頂高的人,德行頂高的人,這樣的人值得尊敬,這樣的人必須尊敬。
郭行一正襟站直,恭敬抱拳鞠躬,“學生郭行一,有三問向先生請教。”
陸明迎上郭行一的目光,堅定、純潔、不遵守規則,少了點,還是少了點。相視良久,陸明擺手,“你的三問老夫回答不了,老夫一生都在尋這答案,在書中尋,在高高的廟堂裡尋,在低低的煙火裡尋,踏遍萬萬裡土地尋,見識萬萬種人心尋,我老了,尋不到了,你還年輕,你仍能尋!”
陸明站起身來,眼中精光閃爍,面色嚴肅莊重,不怒自威,他朗聲道:“老夫答不了你的三問,但老夫有一問要問你。”
“你要什麽?是聖人三不朽還是以武證長生?是位及人臣還是即登九五?是逍遙天地間,還是遊戲紅塵中?”
“老夫觀你,胸有大志,卻無精神!你少了一股精神,舍我其誰的精神,舍生忘死的精神,敢劈天鬥地的精神!”
老人的話像把把利劍,上至九天下達冥府,刺得郭行一心臟生疼,體內那沉寂已久的勁氣頓時滾燙起來,在他的五髒六腑,奇經八脈橫衝直撞來回翻滾,撞得他頭暈目眩,大汗淋漓,良久,才歸於平靜。
老人走過去,拍了拍郭行一的肩膀,“別急,慢慢來,世有不平事,心藏積鬱氣,一朝不能吐盡,便算不得此生無憾,人人皆如此,何苦自擾之。”
老人邁著沉重的步子走上了樓梯,樓下的郭行一對著他的背影恭敬的三鞠躬!
武人證長生,三品九境,需得由武化氣,入得三品才是摸到了門檻,天下武人,絕大多數終其一生也摸不到這個門檻,而三品之中,生氣,易氣,通氣三境,郭行一只花了十三年, 可當他到達了通氣境後卻遲遲摸不到二品的門檻,
兩年前,體內的勁氣竟莫名其妙的停止了流轉,成了死氣。他不敢與人言,酒鬼師叔看出來了,王真一看出來了,趙安國也看出來了,他赤裸裸地把自己暴露在了他們面前,他不敢挑破這層窗戶紙,他心急如焚,他無能為力。而今天,體內的勁氣又活過來了,而且比以前更猛烈,氣機的流轉更強大,他的身體能準確的控制勁氣的流轉,他已入二品身知境。 千裡之外的長安,紅牆綠瓦的皇宮之內,那座養著千尾金鯉的洛河池邊,那須發皆白的老人看向池中央那突然皺起的陣陣漣漪,嘴裡喃喃道,“有趣有趣,老腐儒,你要助鯉越龍門,掀翻這三百年大梁,可你別忘了,這大梁,你的功勞可不小啊!”
老人旁邊一身著青色道袍的小道童疑惑道,“師傅,既然你早早便發現了他,為何不……反而還送他一番機緣,徒兒想不明白。”
小道童面容稚嫩,說話間用手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仿佛殺人已是家常便飯一般。
老人故作嚴肅,“清風,問道之人,殺心不可太重,況且,這池子水太平靜了,得養上幾條愛蹦噠的,把水攪混,把那些藏在池底的臭魚爛蝦通通都給攪出來,這樣才能把池子洗個乾淨通透,才能再洗出個三百年大梁來!”
小道童清風懵懵懂懂,吐了吐舌頭恭敬道,“師傅,徒兒還是不太明白。”
“不急,不急。”老人摸了摸徒弟的頭,眼神晦澀地看向天邊,“且還長呢,且還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