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明月且伴長槍》二.求學
  “重情重義是吧?瀟灑自在是吧?好兄弟是吧?江湖兒女是吧?”王真一拳頭如雨點般落在王子誠身上,“今天我就叫你見識見識江湖的腥風血雨。”

  王子誠痛苦哀嚎,仰天長鳴,“郭行一,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那落在地上的所謂“武學心得”上赫然寫著:“王真一,臭婆娘,母老虎,你不是要打得我跪地叫娘嗎?我走了,本少爺不跟你玩兒了,你要是能找到本少爺,我就讓你打個三天三夜。還有,雖然我這次出門遊歷是子誠為我提供的錢財,但你要是因為找不到我而將氣撒到子誠身上的話,我絕不饒你。”

  淮安道上,郭行一悠然坐於馬背,猛的打了個噴嚏。

  主仆二人一路北上,進入豫州淮安。

  兩淮之地歷來便是富庶之地,三百年前大梁的開國皇帝劉升便是從豫州開始,逐鹿天下,克滅三國,建立了這三百年的王朝霸業!

  郭行一走在街上,見得行人絡繹不絕,聽得商販叫賣聲不絕於耳,心中不免感歎,好一派盛世景象。

  可為什麽,江安城外的城隍廟裡還有那麽多的難民?為什麽江安城的街上有那麽多的乞丐?為什麽江安城的百姓沒一個有自己的耕地?為什麽牛蛋蛋的父母會餓死?為什麽江鈴兒會被爹娘賣到得意樓去……

  郭行一沒有見識過這個天下,他不知道大廈將傾非人力可挽,他不知道病入膏肓非藥石可醫,他不知道這強大的王朝內裡早已腐爛不堪,他不知道眼前的繁華是這三百年大梁王朝最後的余暉!

  他有太多的不知道,有太多的為什麽,所以他要求學,他要向天底下學問最高的人求學!

  他心有安國壯志,腹藏錦繡河山,他想要家傳槍法名動江湖,想讓父親驕傲,讓母親得意,讓地窖裡的酒鬼師叔誇讚。

  可最終仍是一事無成,體內勁氣莫名停止了流動,成了一團死氣,他不敢與人言說,他想深藏心底,可是,誰又看不出來呢?

  王真一看出來了,趙安國看出來了,酒鬼師叔看出來了,但他們都不說,他們越是不說,他越難受。

  郭行一的外公童天雄是霸王槍的傳人,他收了三個徒弟,他爹郭守意,終日在地窖釀酒的酒鬼師叔方不問,還有一個他從未見過也不知道名字的師叔。

  郭行一從小便是聽著酒鬼師叔的名字長大的,十五歲便悟了霸王槍最後一式百鳥朝鳳槍,入了問鼎境,二十歲便一人一槍挑翻了九門十三宗,被譽為百年來的天下第一人。

  那是家裡最風光的幾年。

  郭行一對那天的記憶已經模糊了,那個天資卓絕的酒鬼師叔手裡拎著名為長白的長槍說要去一個地方,取一樣東西。郭守意勸他,郭行一的母親童謠也勸他,王家的人勸他,趙家的人勸他,好多人都勸他。勸他在等等,等槍法更加精進,等心境更加圓滿,等境界更上一層樓時再去,可惜沒人能勸得住他。

  三個月後他被送了回來,經脈盡斷,境界大跌,心境蒙塵,滿身勁氣卻使不出分毫,當初那個天資卓絕的方不問成了地窖裡醉生夢死的酒鬼師叔。

  郭守意恨啊,恨自己的資質平平,恨自己沒有兩個師弟一般提長槍戰仙聖的勇氣。

  他把希望放在郭行一身上,他盼望著郭行一能抗起霸王槍的大旗,為他的外公正名,為他的兩位師叔報仇。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他對郭行一要求甚嚴,春秋冬夏一日不得歇息,

盡管惹得妻子憤怒不滿,兒子畏懼疏遠,他也仍舊堅持。  因為,那是他郭守意的兒子,他該替他這個懦夫老爹去做他不敢做的事兒。

  郭行一知道自己不行,他不如酒鬼師叔,他十五歲悟不了百鳥朝鳳槍,他二十歲挑不翻九門十三宗,二十歲的他打不過王真一,打不過趙安國。酒鬼師叔做不到事他又怎麽能做到呢?他覺得他對不起很多人,他不敢去地窖看酒鬼師叔,他看見長槍心裡就發慌。

  他又想起十一歲那年他被王真一扔到河裡哭著回家的路上遇到的那個白胡子老頭兒,老頭兒告訴他讀書也可退十萬兵,讀書也能救世間人,讀書亦可做大英雄。

  他讀書比王真一讀得快,他寫字比趙安國寫得好,他為什麽非要打贏他們?他和王真一比讀書,和趙安國比寫字不行嗎?小小的拳頭緊握,心裡安慰自己道:我也很優秀!

  但他不敢去看郭守意那失望的眼神,他害怕面對酒鬼師叔的醉生夢死,他想逃,逃到一個不用練武的地方去讀書,去讀退十萬兵,去救那世間人,去讀出個大英雄來。

  郭行一漫無目的地順著淮河走,身後的牛蛋蛋牽著馬,漫無目的地跟著前頭的少爺走。

  三月的春風和煦拂過臉龐,蕩起河邊的柳條劃過肩頭,牛蛋蛋順手折了一支含在嘴裡,閑適的午後他依舊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他知道,今晚他們住不了客棧了,也吃不了酒菜了,因為他們的包裹裡已經沒有一兩銀子了,這年頭,身上沒有銀子就沒有安全感,所以,此刻的牛蛋蛋非常沒有安全感。

  前頭的少爺在一棵柳樹邊停了下來,直直地看著靠樹而坐的一個老頭兒,老頭須發皆白,頗有那麽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牛蛋蛋覺得,這老頭兒就是書裡講得那種老神仙,書裡的神仙長什麽樣誰也不知道,但他覺得,書裡的神仙就該長這樣。

  郭行一對著老頭兒抱拳行禮,緩緩開口道:“一別經年,先生別來無恙。”

  坐在樹下老人抬起頭,看向郭行一,朗聲笑道:“久別重逢,當是人生幸事。”

  “一面之緣,郭行一多謝先生當年教化指點。”郭行一有些不解,不知道這老人是何意思,“敢問先生因何在此?”

  “等你。”

  “等我?”

  “對,等你,少年郎,你可是要去那鹿鳴書院?”老人撫著胡須問道。

  “正是……”

  郭行一話未講完,便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向他壓來。

  面前老人眼中精光閃動,身上白袍無風自揚。

  郭行一心中駭然,背上冷汗直冒,這是殺氣!

  他看不清老人功夫高低,也無暇顧及他為何會突然對自己動了殺意,他隻思慮著,若真動起手來,該如何脫身。

  他一個眼色打給牛蛋蛋,牛蛋蛋五歲便進了郭家,從小與郭行一混在一起,兩人默契自不必說,一個眼神,足以心領神會。

  牛蛋蛋知事態緊急,他不動聲色地站到了老人一旁,與郭行一互為掎角之勢。

  郭行一心中哀嚎,這老頭兒境界深不見底,牛蛋蛋一個耍得幾手三腳貓功夫的半吊子加上自己一個一身死氣的偽三品決計不是他的對手,還是得跑!

  郭行一強裝鎮定,暗自咬緊牙關,不動聲色道,“先生何意?”

  “你怕我殺你?哈哈哈,少年郎,且放心,還未到時候!”老人伸手一揮,那股氣勢瞬間消散。

  “病入膏肓,需得破而後立,你是把好槍,可莫叫老夫失望啊!”

  郭行一看著這神神叨叨的老頭子真想過去衝著他頭踹上兩腳,啥也不是。

  還是小命兒要緊,他強忍住了揍這老頭子的衝動,帶著牛蛋蛋快步離開了。

  柳樹旁,老人盯著郭行一遠去的背影良久,嘴裡喃喃道:“金麟豈非池中物,一遇風雨便化龍啊!真龍假龍,撲朔迷離,不過,管你真龍假龍,老夫隨時可屠之!”

  只見老人對著河中虛空一抓,一條紅鯉便被抓到了手中,他手一握,紅鯉瞬間便化作了一攤血水從他指尖滴落。

  郭行一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自己那裡得罪了這老頭,難道是因為小時候第一次見到他時用石頭砸了他?記仇記這麽多年?一大把年紀還這麽小心眼兒?他打定主意,以後萬萬不可再和這些神神叨叨的老頭子亂搭話,動不動就想著要人命,簡直比王真一那臭婆娘還可怕!

  主仆二人走了許久, 皆是又累又餓,郭行一看了看街邊一裝飾豪華的門樓,牌匾上得意樓三個鎏金大字金光閃閃,門口幾個姑娘打扮得花枝招展,隔的遠遠的,郭行一都聞到了那股子脂粉香味。

  “就它了,牛蛋兒,今晚我們就宿在哪裡!”郭行一指了指得意樓的牌匾,對著牛蛋蛋說道。

  牛蛋蛋頓時大驚失色,驚呼道:“少爺不可啊,這可是青樓啊,老爺知道,定會打斷你腿的。”

  郭行一鄙夷的看著牛蛋蛋,“瞧你這點出息,天高皇帝遠的,你不說我不說,我爹上哪兒知道去?俗話說得好,此生不睡得意樓,萬貫家財也枉然,少爺我今天就帶你見識見識人上人的生活。去,把馬栓到後院去,少爺我先進去探探路。”

  郭行一被兩個姑娘領進了得意樓,一個媽媽熱情的迎了上來,笑盈盈的說道,“公子可有熟識的姑娘?”

  郭行一點了點頭,“有,我找江鈴兒。”

  老鴇想了又想,實在不知道樓裡有一位叫江鈴兒的姑娘,不過這樓裡幾百號姑娘,她也不敢確定到底是不是有個叫江鈴兒的姑娘。

  這時,旁邊一小廝站出來敲鑼喊道:“各位客官,睜大了眼瞧好了,下面是我們便是得意樓的頭牌,明動淮安的江清泫姑娘為大家獻舞。”

  一襲紅裙的姑娘從樓頂緩緩落下,裙底花瓣散落全場,姑娘輕落舞台之上,赤足潔白耀眼,紅袖飛揚,舞姿靈動,全場皆醉,好一副仙女下凡圖,好一派歌舞升平樂!

  郭行一指了指台上姑娘,喃喃道:“我找她!”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