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家演武場上,郭守意滿臉怒容,額頭青筋暴起,一副憤怒至極的模樣。
場上眾人皆低頭不語,唯恐怒火波及自己。
“啪!”郭守意將手中茶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怒吼道:“逆子,逆子啊!想我郭守意英雄一世,竟生了這麽個狗熊兒子,被一個女子的一封戰書嚇得溜家出逃,真是天大的笑話啊!”
江安城外官道上,一男子身著白衫,手執紙扇,滿面春風,笑意盈盈,嘴裡還哼著小曲兒,好一副得意模樣。
男子轉頭看向愁容滿面的仆人,不禁怒道:“好你個牛蛋兒,少爺我帶著你逍遙江湖吃香喝辣,你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是什麽意思?”
牛蛋蛋歎了口氣,緩緩說道:“少爺,王小姐已經給你下了戰書,江安城裡有不少人都知道了,你這一走了之若是王小姐氣不過尋了來,她手裡的鞭子……況且咱們身上連一個銅板都沒有,拿什麽逍遙江湖阿?江湖雖好,也要有錢啊!”
說完,牛蛋蛋手捂著頭,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心裡鬱悶地想著,往日在郭家,起碼還能吃頓飽飯,逢年過節還能吃上香噴噴的大排骨,跟著少爺一走,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吃上一頓排骨了。一想起王小姐的鞭子,腿就止不住的發抖,還怎麽趕路?
郭行一看到牛蛋蛋這委屈模樣,不禁感同身受,想起了那些年,被鞭子支配的恐懼,一想到被王真一那個臭婆娘欺負的屈辱過往,郭行一眼裡立刻噙滿了委屈的淚水,他鼓勵自己道:我是少爺,我要堅強,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一定不能讓淚流下來!
郭行一抱住牛蛋蛋,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又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恨鐵不成鋼啊!他指著牛蛋蛋,痛心疾首道:“牛蛋兒,你好歹也是個堂堂七尺男兒,竟然被一個臭婆娘嚇成這副德行,出去不要說認識我,少爺我丟不起這個人!還有錢財方面,少爺我學富五車,算無遺策,定然是有所謀劃才會行動,你不必擔憂,隻管跟著我逍遙快活便好。”
“你還是個堂堂七尺男兒呢,還不是一樣被一封戰書嚇得溜家出逃。”牛蛋蛋揉著屁股嘀咕道。
“你說什麽?”郭行一怒道,“我這不叫出逃,我這叫避其鋒芒權且忍讓,若是那臭婆娘老實躲在江安還好,若是她真不知死活追出來,我也告訴告訴她,少爺我這二十年武,不是白練的,哼!”
“你倆不趕緊跑路還在這兒磨嘰啥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響起,嚇了正在大吹特吹的郭行一一大跳,慌亂道:“臭婆……王真一,君子動口不動手,你有話好好說,有種別動手……”
“你說啥啊,我姐在家呢,她沒來,要不要我幫你回家叫她?”
郭行一穩了穩心神,看了眼四周,確實沒有那個臭婆娘的蹤影,松了口氣,拍著胸口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小白胖子狂妄說道:“我就說嘛,你姐沒那麽蠢,怎麽可能不知死活地來追我。”
小白胖子鄙夷地看著郭行一,你自己什麽德行你不清楚嘛,從小到大哪一次不是被我姐打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
看見小白胖子看著自己的眼神,郭行一頗為火大,氣急敗壞道,“怎麽,王子誠你還真以為我怕那臭婆娘?”
小白胖子王子誠想,他應該是不怕的吧,我怕,牛蛋蛋怕,章天星怕,高士廉那傻小子也怕,連趙安國那家夥估計也怕,他們小時候的玩伴都不敢惹王真一,只有郭行一在被她毒打了無數次之後還敢去偷看她洗澡,
還敢去偷她的肚兜兒,恩,他不怕,他只是賤! 郭行一親熱地摟過王子誠的肩膀,故作高深的說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君子之諾重千金。今天你能來,我很欣慰,我宣布,從今天起你就是江安城在我之下的排名第二的君子了。快將銀子給我,從此我們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有緣江湖再會了,好兄弟!”
“為什麽你是江安第一君子?你憑什麽可以封我做江安第二君子?”
“哈哈哈!”郭行一大笑三聲,輕搖紙扇,負手向前兩步,豪氣道:“為什麽?問得好,今天我就告訴告訴你為什麽。第一,你書讀得有我好嗎?”
王子誠搖頭。
“你功夫有我好嗎?”
王子誠再搖頭。
郭行一暗自滿意,低下頭靦腆道:“第三,你有我帥嗎?”
王子誠欲哭無淚,我是長得胖,我文不成武不就,可咱們不是兄弟嗎?你為什麽要這麽傷害兄弟的自尊?他擦了擦沒有淚水的眼角,掙扎了幾番,最後還是接受了他沒有郭行一帥的事實,不甘心地搖了搖頭。
郭行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子誠, 並非是我瞧不起你,我已經如此低調,可我們的差距還是這麽大,我希望你回去後多讀書,勤練武,你總能慢慢向我靠近的。至於外貌嘛……額,外貌咱們就不提了,記住一句話,腹有詩書氣自華!”
郭行一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拿過王子誠的包裹,轉過身背對著他,揮了揮手,“送君千裡終有一別,回去吧子誠,真男人的道別,是不需要言語的,這份情誼,永銘我心!還有這封信幫我帶給你姐,裡面是我師叔多年習武心得,聽聞你姐近日陷入瓶頸,希望能對她有所幫助!”
瞧瞧,多好的兄弟,多善良的人啊,多君子的君子啊,我姐揚言要打得他跪地叫娘,試問哪一個男人能忍受這種屈辱?打又打不過,不跑能怎麽辦?跑就跑了,還關心要打他的人練武陷入了瓶頸,是怕打他的時候不夠順手嗎?真是大大滴好人啊!
王子誠不禁同情起他來,這山高路遠,他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自己隻帶了五十兩銀子給他,早知道把偷偷留在家裡的十兩也一起給他帶來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閉上了嘴,畢竟,真男人的道別,是不需要言語的。他向著郭行一抱了抱拳,便翻身上馬,向著江安城而去。
馬背上的王子誠心裡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愁緒,“這便是江湖啊,我們江湖兒女總是如此重情重義,瀟灑自在,保重了,好兄弟!”
郭行一盯著他的遠去的背影良久,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一般,朝著他追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大喊道:“等等子誠兄,你把馬留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