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二人向著洞口走去。
洞口本來沒什麽特別之處,但越到裡邊越令人讚歎。
洞內有烹煮的瓦罐,吃飯的陶碗,飲水的泉眼和睡覺的草席。
只不過看似已長久沒有被使用。
吳秀道:“這裡曾經有人生活過?”
長公羽道:“沒錯,這些黑鱗人在變成黑鱗傀之前群居生活過一些時日。”
“他們還能像常人那般生活?”
“不然你以為他們是什麽?他們在變成黑鱗傀之前,其實與常人無異,只是病了。直到意識漸漸模糊,不受控制。”
此時,洞外淅瀝瀝的聲音響起,竟下起雨來。
長公羽沉聲道:“這裡應該很久沒下雨了。”
“為什麽這樣說?”
長公羽示意吳秀安靜。
他向洞外看去,這個時候洞外和洞內已經幾乎一樣暗沉。
一陣吵雜聲夾著雨聲傳來,緊接著是人群奔跑的腳步聲由遠而近。
吳秀道:“有人來?這個地方為什麽會有人來?”
長公羽冷冷道:“黑鱗傀是不會死的,哪怕被曬成了乾屍。”
吳秀倒吸一口冷氣道:“那些黑鱗傀……復活了?”
長公羽點頭,道:“只要有水。”
吳秀倏地頭皮發麻。
他實在無法想象那些曬得乾癟的黑鱗傀遇水復活時的景象,更不想跟那些看著有些惡心的黑鱗傀正面硬剛。
“你既然敢來這個地方,應該有對付他們的辦法吧?”
吳秀問。
“我以為你可以對付它們。”
長公羽回答得非常乾脆。
腳步聲更近,此時已經到達洞口,它們不顧一切撲向吳秀和長公羽。
吳秀向前一步站在長公羽身前。
此時黑鱗傀已經衝進洞內,個個呲牙咧嘴,眼神空洞。
吳秀伸手去取縛龍鞭,才發現早已不見。
縛龍鞭在逃脫陸瀟瀟追殺時已作為使詐工具失去了。
他心下一沉:果然要空手去擊殺這些黑鱗傀嗎?
就在此時,身後的長公羽一手托琴一手挑弦。
詭異的音律響起。
那音律給人一種“你以為的它都反著來”的別扭之感。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黑鱗傀居然停下了暴躁的攻擊之勢,個個步履蹣跚,頭臉慢慢垂下。
洞外淅瀝的雨聲更顯得死寂。
“你還想讓我對付它們?”吳秀的語氣略帶鄙夷。
長公羽沒說話一步一步走向黑鱗傀。
那些黑鱗傀越來越安靜,已經不再蹣跚。
琴音停止,長公羽手一揮,揚起一股白霧襲向黑鱗傀群。
黑鱗傀慢慢攤軟在地。
長公羽俯身去查看黑鱗傀,口中喃喃自語:“不是來自陵山,這些黑鱗傀又是從哪來的呢?”
剛才這一幕,吳秀早已心生芥蒂。
他緩緩退開幾步,神色凝重道:“長公羽,你到底是什麽人?你怎麽知道如何對付黑鱗傀?”
長公羽轉身盯著吳秀,面無表情。
他永遠是這種洞察一切又對一切不屑一顧的神情。
他沉思片刻還是回答了吳秀:“你想說什麽?”
“你跟陵山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
吳秀一怔,警惕道:“怪不得,你的身份神秘莫測,行為怪異,難道……”
“難道什麽?”
“難道你就是陵山的人?”
長公羽把一塊黑色的物件丟給吳秀,
吳秀接過,竟是自己撿到的那塊敕陰符。 “我跟陵山的關系就是這塊敕陰符,你這蠢貨,敕陰符在自己身上這麽久卻不知有何用處。”長公羽道。
吳秀這才突然想起,原來敕陰符一直在他身上,實在大意了。
“可我剛才並沒有看到你用敕陰符。敕陰符不是隻對黑鱗人有號令之威?”
“這物件由天外玄鐵所製,確實能號令陵山的黑鱗人,但它更對黑鱗傀也有震懾之力,至於為什麽,恐怕只是陵山的人知曉。”
吳秀冷冷道:“你好像對於黑鱗人知道得很多?多得有點嚇人了。”
“你還是覺得我是陵山的人?”
“你很難不讓我這樣懷疑。”
長公羽看向吳秀,眼神冷峻又略顯無奈。
“你倒不如直說我是陵山老妖好了,我榮幸之至。”
吳秀道:“聽傳言,陵山老妖應該是個耄耋老人,可你太年輕了些,但也可以是陵山的人。”
“或許剛好陵山老妖是個不會變老的老妖怪呢?世人都說老妖老妖,所以,我是陵山老妖也很合理。”
長公羽說著緩步走出洞外。
他邊走邊說道:“所以你現在也可以把我這個嗜血魔頭綁了去,獻給天下英雄審判,成就一世美名。”
聽他如此言語,吳秀反而略顯尷尬,本也只是猜測,況且陵山老妖確實不應該是長公羽這樣的一號人物。
再說,江湖之大,什麽奇人異士沒有,能對付黑鱗傀也不一定就是陵山老妖。
他跟了上去有些歉意道:“公羽兄,是我多疑了,但你也太奇怪了些。”
長公羽沒有任何神色變化。
吳秀又道:“你的琴音為什麽會令黑鱗傀停止攻擊?你撒的又是什麽?”
“我的琴聲能安神靜心,你做噩夢的時候不也是我以琴聲安撫?剛才的白粉是安魂散。”
“安魂散?”
“安魂散能暫時抑製黑鱗傀的燥性,並昏迷一段時間。”
“那他們怎麽辦?我們現在又去哪?”
“其實在這樣地方,這些黑鱗傀也不能對人們有什麽傷害,先留在這。”
“那我們來這的目的是什麽?”
長公羽突然一怔,沉吟片刻道:“你現在還不需要知道太多,不過我們來這裡至少知道了一件事。”
“什麽事?”
“不止陵山有黑鱗傀……”
吳秀點點頭,想到另一件事便問道:“江庶人呢?”
“他,我還有用處。”
長公羽走入雨中,雨點啪嗒啪嗒打在他身上,琴上,他似乎沒有任何感知。
“回去吧。”長公羽沉聲道。
此時暴雨大作,暗無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