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一處低岩盤坐,取出酒壺獨飲道:“跟屁蟲!你可有在?是不是跟進來了?這裡景色不錯啊,你也這樣覺得吧?”
“不如現身與我同飲一壺如何?”
“我不知道你是想殺我還是幫我,我就當你是在幫我吧。”
回聲連連,卻並無人應答。
吳秀默默地又喝下一大口。
不知不覺一壺已經下了肚,吳秀猛然感到後背發涼。
剛才獵殺猞猁的是什麽?
自己被這美景吸引,竟忘了這事。
突然,他察覺身後有異,於是先向前跳出幾步再回頭看去。
就在他剛才盤坐的地方,竟然出現一個黑鱗傀,他的嘴巴和雙手還在淌血。
事實上這裡便是黑鱗人的起源之地,有黑鱗傀並不奇怪。
吳秀現在身上沒有兵器,只能撿起一根樹枝,那黑鱗傀見到吳秀有動作便撲了過來,吳秀側身躲開,反手便把樹枝從它的後腦插入。
那黑鱗傀當場倒地不動。
他不清楚現在是不是已經殺死了這個玩意,便跳上高處觀察。
不一會,周圍呼哧嘎吱咿啞各種雜聲大作。
緊接著密林中突然衝出至少幾十個黑鱗傀。
更可怕的是,吳秀聽得頭上也有雜聲傳來,抬頭看去,原來半山腰上也有許多黑鱗傀跳下來。
吳秀開始發足狂奔。
但是,他似乎不知應該往哪個方向跑。
因為四面八方都有黑鱗傀向他這邊瘋狂地衝過來。
他瞬時全身冒出冷汗。
想必,當年那些沒有被陵山老妖帶走的黑鱗人已經全部變成了黑鱗傀。
他只能騰挪躲閃,盡力不去與黑鱗傀直接觸碰。
然而路越跑越窄,因為黑鱗傀離他越來越近。
吳秀伺機向上躍起,黑鱗傀衝撞到了一起,落下時只能踩在他們頭肩上奔走。
他的每一腳都踩得很用力,以至於有些黑鱗傀直接被踩斷了脖頸。
但他不想戀戰,待到黑鱗傀衝過來圍成一團他便跳出包圍再次疾奔。
那些撞在一起的黑鱗傀似乎多少有些思想,他們很快發現吳秀已跑遠,轉頭便又追了過來。
吳秀暗自叫苦,這些黑鱗傀看來不易擺脫。
突然他想起了自己身上的敕陰符。
於是停下腳步正對衝撞而來的黑鱗傀舉起敕陰符。
然而那些黑鱗傀並沒有任何反應和停止向前衝的跡象。
敕陰符竟對黑鱗傀無效。
他被長公羽騙了嗎?
此時已經來不及再躲,黑鱗傀黑壓壓一片湧來。
吳秀只能硬上,他揮舞拳頭如雨點般打在每一個衝來的黑鱗傀的面門。黑鱗傀因為全身長滿堅硬如石的黑鱗,所以每一拳都有如打在岩石上,好在他的拳頭也夠硬。
顱骨碎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他不停地打,越打越猛,越打越怒,怒到幾乎忘了他自己在做什麽,隻記得用盡全身的力氣擊出拳頭。
他的拳頭染滿黑紅的鮮血,但他不知道這些血是自己的還是黑鱗傀的,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不停有黑鱗傀倒下。
但是,陸續還有從四面八方衝過來的黑鱗傀。
人的體力是有限的,吳秀已經開始心慌。
因為他慢慢感到了體力不支。
但他不會輕易認命,硬撐著又擊殺了七八個黑鱗傀之後,他因為一個黑鱗傀的撞擊而倒地。
這一倒,他竟已無力再爬起來。
躺在地上往上看去,那些圍攏過來的黑鱗傀有如地獄的魔王對他進行審判。
突然,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把細長的黑色直刀插入離自己最近的那個黑鱗傀的眉心,直穿過後腦。
緊接著第二把又穿過另一個的頭顱。
就在他們將倒在吳秀身上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如閃電般出現在他們的眼前,那身影雙手握住兩把直刀的刀柄迅猛抽出並踢開那兩個黑鱗傀。
接下來那身影沒有任何的停頓,而是雙刀向左右前後穿刺揮砍。
瞬間已經擊殺了十幾個黑鱗傀,待解決了吳秀身邊這些黑鱗傀,那身影收刀插入背後的刀鞘,雙手向四周揚射出一圈白色粉塵,很快那些黑鱗傀便行動緩慢,步履蹣跚,接著有些倒下,有些原地杵立。
那手法竟和長公羽極其相似。
吳秀認得這個身影。
尖帽人。
她!為什麽要救我?
但他太累了,很多疑問卻無力開口詢問,乾脆就閉上了雙眼。
他並沒有暈死過去,但他決定就這麽閉著。
他覺得尖帽人不會取他性命,很快,只聽一個清亮的女聲發出一聲歎息,然後他便被拖著走。
停下來後,隻覺一股清涼自口入喉。
那尖帽人竟在喂他喝水。
歇息一會,吳秀恢復了一點體力。
他睜開眼,此時正身處一個不大的山洞內。
那尖帽人居然也在一旁打坐。
但因為她戴著那個能蓋住整個腦袋和脖頸的尖帽而看不清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目。
吳秀坐了起來道:“這幾天是你在跟蹤我?”
尖帽人居然回答了:“我不是跟蹤你,我跟蹤的是跟蹤你的人。”
“所以那些人全是你殺的?”
“是的。”
“但你為什麽殺采購草藥的商隊?”
“他們是冒充的,隻為接近你。”
“哦?他們為什麽要接近我?”
“不知道。 ”
“不知道?可你卻知道一路跟著我?”
“有人要我跟著你。”
“是誰讓你跟著我?你又是誰?”
“你現在還不應該知道。”
吳秀苦笑道:“有趣,明明跟了這麽久,替我解決了這麽多麻煩,卻不想讓我知道你們是誰?”
“可以告訴你時你自然便知道了。”
“你是陵山的人?”
“是或不是,並不重要,陵山只是一個地方,不代表什麽。但我支持你去調查陵山老妖。”
“為什麽?”
“因為我也知道這時發生過什麽事。”
“那你是打算跟我一起調查了?”
尖帽人沒有說話,似乎是默認。
吳秀繼續問:“那你至少可以告訴我為什麽我現在還不能知道你們是誰?”
“因為對你沒好處。”
吳秀無奈苦笑,突然朗聲道:“剛好,我也不是一個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人,我可以對很多事情好奇,也很能抑製這份好奇。”
“那就好。”尖帽人道,她的語氣永遠都是那麽不屑和冷漠。
吳秀沉吟片刻又道:“你不想拿回敕陰符?”
他說著一摸自己胸口,敕陰符已經不在了,隻得又一聲苦笑。
此時兩人都沒再說話,萬籟俱寂。
突然尖帽人又開口,她居然在在嘲笑吳秀:“你現在還覺得這個地方的景色美嗎?”
吳秀略顯尷尬道:“其實也並不是很美。”
他說完輕笑兩聲,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