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再去查看那些屍體,每個人都手持一樣的兵器。
那兵器長約一尺,兩頭是開刃的柳葉狀,中間是柄,看樣子這樣的兵器不但可以手持也可以飛擲傷人。
應是結合回旋鏢功能的一種刺殺兵器。
突然,他想起了意安縣衙大牢的獄卒和粗垠村村民的死狀。
他們當中有的脖子粗一些的頭顱並沒有被完全削下,而是有一點皮肉還連著身體。
那些切口的直徑剛好就是這種兵器一半的長度。
他的心裡一陣激蕩。
難道,這些人就是凶手?
那麽,又是誰殺了他們?
如果他們是來殺自己的又為什麽遲遲沒有動手而最後被殺?
他們之間又有什麽聯系?
吳秀對著空無一人的林子緩緩道:“你們想做什麽我無從知曉,是朋友我請你喝酒,是敵人,要錢要命我隨時奉陪。但是如果想要一直縮著當烏龜也好,當你的烏龜便是。”
說完頓了頓,沒任何動靜,便只能繼續趕路。
然而這次他已經不想再躲,想必跟蹤他的也是足夠神通廣大的,躲無可躲了。
他取了備糧和烈酒邊走邊吃起來道:“朋友,剛才那些人是不是來殺我的?那你是不是在幫我?不過你為什麽要幫我呢?”
沒有回應。
他繼續道:“你叫什麽名字?男的還是女的?還是說你們是一大群?我猜你是一個人。
我給你起個名字吧?就叫跟屁蟲如何?”
說到這他輕笑著抿了一口酒繼續道:“對了,客棧裡那些商隊的人是不是你殺的?他們好像沒什麽值得殺吧?”
“你跟蹤我到底想得到什麽呢?”
……
吳秀就這樣一路走一路對著無形的跟蹤者說話,雖覺得自己可笑,卻不再無聊。
很快,他到達玉壁山下。
這裡果然有一條石壁中鑿出的中空小徑,不仔細找並不容易發現。
他順著這條小徑繼續走。
那條小徑直通玉壁之上但到了峭壁之上後又往下走。
原來是跨越了這座山到達對面的深谷。
看來到了這裡已經是秘境了入口,必競跨越這座山不容易,適合做為秘境的屏障。
當吳秀下了山走進深谷時,前方景象險峻壯麗,美得叫人窒息。
那深谷左右被高山峭壁包圍,右邊的峭壁在半山腰間有無數突出的巨岩,形成了天然蓬頂般的奇觀。
吳秀心中感慨,這地方倒真是躲雨的好去處。
此時突然一怔,
那句“雨陵邃幽深”中的雨陵,不就是遮雨的地方?
難道說的就是這個地方?
吳秀心中大喜。
此時幾束日光因為一朵厚雲的飄走而慢慢撒下。
但因為“雨陵”的遮擋而隻照在了對面峭壁的上半部分。
此時向山那邊遠眺,層層疊疊的峰巒在日照下由近而遠漸漸自翠綠而青藍。
正是那句“日照半山處,峰巒漸漸青。”所描寫的景象。
然而信息在這裡便斷了。
入口在哪呢?為什麽詩中要描寫這個場景?
難道入口便是日照與陰影之間?
如果真是就難了,因為那是在懸崖峭壁的半山腰,縱是輕功了得,然峭壁高聳垂直有如城牆,不比普通山峰腳下有借力點。
吳秀思忖片刻不得要領,突然一聲歎息朗聲道:“那位跟屁蟲朋友,可還在?”
“接下來的路要怎麽走您給指引指引?”
山谷中只有他自己的回聲,不過很快驚起無數飛禽。
突然,那被日照的峭壁腳下的林子裡有動靜,那樹葉發現聲響,只見樹上有猴子四處逃竄。
不一會,又恢復了寂靜。
吳秀前往查看,卻見一棵大樹下有血漬。再順著血跡走,很快便見到一個猛獸的頭顱。
那頭顱能看出是被生生撕開的,然而身體卻已無蹤影。
吳秀提起頭顱仔細看,似貓似豹,比貓大比豹小,應該是猞猁。
卻不知是什麽物事獵殺了這隻野獸。
吳秀丟了頭顱,再循血跡前行。
此時他感覺似乎回到少年時。
那時他孤身一人為了生存奔走於叢林荒野獵食野獸。
吳秀的獵殺技能幾乎都是自己摸索自學,不但練就驚人腳力,殺人退敵也絕不遜色武林大家。
更何況,吳秀的父親吳逸之本就是習武之人,自小耳濡目染頗有天賦,父親傳下來的縛龍鞭也令他如虎添翼。
直到因為一次餓暈在周縣令府門被發現並收編當了捕快,才接受了一些系統的武學訓練。
思緒回到眼前,吳秀發現血跡一直延伸到峭壁腳下,直達一處洞口。
要是旁人看到這種景象絕對是不敢貿然進入洞中的。
但吳秀幾乎無半分疑慮便竄了進去。
洞內有一人多高,越到裡邊越是漆黑。他只能靠血腥氣前行。
他的聽力也是異於常人的, 所以在洞中前行無阻。
走了約莫一柱香的時間,前面居然出現了一點微光,再走一會,光亮越來越大。
吳秀加快腳程,很快發現,那裡竟是另一頭的出口。
他激動異常。
血腥味還沒有斷。他一股作氣出了洞口。
然後他便看到了此生最最震撼絕倫的世外秘境。
但見前面豁然開朗別有洞天,那景象比洞的另一邊不知要壯麗多少分。
上有重巒疊嶂,高聳入雲,下有古樹參天,鬱鬱蔥蔥。那河流潺潺煙波浩渺,河兩邊怪石嶙峋綠草如茵.
地上奔獸自在,空中飛禽翱翔。
吳秀看得心胸激蕩,憂愁盡失。暗自感歎:難怪當年秦朝方士盧生要隱居在此直至仙去了。
要是此生都不能離開這裡,從此便隱居下來卻有何不可。
此情此景,若有心愛敬愛之人同享就更絕妙了。
想及此孤獨感襲上心頭,便不禁黯然神傷了。
慢說心愛之人,他竟連一個相識之人也想不出一兩個。
那些江湖邂逅的陌生人,雖說認識,卻都不得同行。
這時,他想起了那個一路跟蹤他的人。
他找了一處低岩盤坐,取出酒壺獨飲道:“跟屁蟲!你可有在?是不是跟進來了?這裡景色不錯啊,你也這樣覺得吧?”
“不如現身與我同飲一壺如何?”
“我不知道你是想殺我還是幫我,我就當你是在幫我吧。”
回聲連連,卻並無人應答。
吳秀默默地又喝下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