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墨卻走到他身邊坐下道:“你跟梅赤宵有仇嗎?”
吳秀大感意外道:“也……沒多大仇,他想上陵山奪取肉靈芝,然後因為我……呃想殺我,沒殺成而已。”
他皺了皺眉道:“你為何這樣問?梅赤宵不該死嗎?”
鍾離墨道:“他該不該死我不關心,反正現在我不打了,他們三人一時也不能給我們造成威脅不是?誰都沒空理我們。”
吳秀苦笑,道:“這?我不太理解?”
鍾離墨道:“你愛上就上,我累了。”
吳秀很疑惑,這個鍾離墨脾氣夠怪的。
朱雲娑開口了:“這倒也是,此時卻與我們無關了,不如調養生息。”
她說完取出一個瓶子,裡邊裝著味道很怪,卻同時散發甘香的藥水,道:“這是我熬製的提神生津湯水,你們都喝了吧。”
鍾離墨似乎對朱雲娑有著絕對的信任,竟然接過瓶子背對他們二人提高了帽子便喝了幾口,喝完又很快戴好帽子,似乎她很害怕別人看到她的臉。
從背後看,她的一頭長發如瀑布垂下,末端系了一條絲帶。
吳秀特別想看看她長什麽樣,卻也知道現在絕對不是時候。
見她喝完,吳秀自然也不猶豫,接過來對著瓶口便喝。
鍾離墨道:“我剛喝過的,你不擦一下瓶口嗎?”
吳秀道:“山野浪子,沒那麽嬌情。”
鍾離墨卻頓生暖意,她本覺得自己就只是一個會被人嫌棄和憎恨的怪人,一個冷血的殺手而已。
但眼前這個男人卻對她沒有半分厭嫌的意思。
那邊三人打得正酣,梅赤宵本來就消耗就大,又遇那張氏夫婦仇恨之火燃燒,明顯已經有敗勢。
此次梅赤宵想必已無力回天。
又是十幾回合,梅赤宵精神略一松懈,左胸便中了婦人一劍,所幸他內力深厚,劍在穿透身體前已經被衝了回去,卻又迎來男的一招劈砍,他躲閃不及劍尖劃過右臂。
剛才內力衝出劍刃時血也跟著射出,此時的梅赤宵已成血人,只不過他本就是紅衣,染了鮮血也只是添了幾分妖豔之色。但他高傲略帶猥瑣的眼神絲毫不變。
他使盡全力向後躍退十幾步,倚靠樹乾喘息。
但張氏夫婦哪裡饒他半分,怒容略收了收,嘴角有了笑意,但那卻是冷酷到叫人膽寒的笑。
他們對視一眼又提劍向梅赤宵躍去,落地前已經形成殺人之勢。
梅赤宵笑了,他好像從來沒有害怕的時候。
他一向只會令別人害怕,所以他自己從來不可以害怕。
梅赤宵蓄勢反擊,這是他死前要拚的最後一份力。
這時鍾離墨也飛身向他們躍過去。
吳秀心裡笑道:這個跟屁蟲,居然還喜歡趁人之危。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大出吳秀等人所料。
鍾離墨居然躍到張氏夫婦之上,分別踢了張氏夫婦二人一腳,落地時又急轉回頭,雙刀齊出各刺中張氏夫婦胸口。
張氏夫婦始料未及,猝不及防,竟生生地受了這一刺。
鍾離墨襲擊成功馬上發力向後躍開。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向鍾離墨。
張氏夫婦瞪大眼睛,絕不相信突然發生的這一切,但為時已晚,
鍾離墨武功雖不及這些老一輩的高手,但刺殺卻極其精準狠毒。
利刃穿過胸膛,神仙也無力回天。
梅赤宵在笑。
張氏夫婦不甘的眼神似要噴出火焰。
吳秀衝了過來眼睛直直地盯著鍾離墨道:“為什麽?”
鍾離墨對著張氏夫婦,又似乎在回答吳秀道:“陵山隱士之中有十六殘,不知你們可聽說過,也就是十六位身體有殘卻不是黑鱗人的人。其中之一的雲步樵,原名張橋,雙腳被砍,下身空空,佘生只能靠雙手持杖點地行走,”
張氏夫婦不可置信的眼神略微緩和一些,但依然瞪著滿是血絲的雙眼,慢慢沒了氣息。
吳秀道:“那個雲步樵是他們害的?”
鍾離墨道:“他們的好兒子張玉瑾仗著家大業大,父母又在江湖中有些威望,時常欺凌百姓,這對夫婦從小溺愛縱容,越長大鬧的事卻越離譜,良家女子被他看中了好些的做妾,要是不從,要麽殘,要麽死。”
吳秀皺眉道:“所以他們的兒子張玉瑾看上了張橋?”
鍾離墨道:“張橋是男的,他是張玉瑾的同宗近親,因為家妹被張玉瑾欺負,上門去討說法,張氏夫婦不但不教訓自己兒子,反而包庇。那張玉瑾還令手下砍掉了張橋雙腳。”
她頓了頓又道:“當街砍的,嚇得百姓四散逃竄,官府卻在張氏夫婦的打點下選擇閉目,後來,張橋命硬活了下來,他妹妹卻又被張玉瑾擄去再無音信。”
吳秀看看張氏夫婦的屍體道:“然後呢?”
鍾離墨道:“張橋的父母也氣死了,張橋四處流浪,後來在陵山落腳,不問世事。”
梅赤宵突然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氣死我也,氣死我也。 ”
吳秀轉頭問道:“喲?你還有良心不成?”
梅赤宵道:“我氣的不是張氏一家,我生平作惡無數,就是決心不做好人,卻偏偏殺了個惡人,唉,慚愧。”
鍾離墨冷冷道:“梅老雜種,現在你的命可在我們手裡?還打嗎?要打我還奉陪。”
梅赤宵道:“你知道嗎,雖然你的帽子很醜,但我就是喜歡醜的人,不比我好看就行,沒看到你的臉就先不說了,反正我不殺你,或者你讓我看看臉我再決定要不要殺你?”
鍾離墨道:“你倒是得殺得了。”
梅赤宵道:“好吧,事實上不管你長得好不好看我都決定不殺你的。我喜歡你這娃娃。”
看他還是嘴硬,鍾離墨似乎有些惱怒提刀要砍,梅赤宵又忙道:“連你旁邊那個小相公也不殺,其實他是沒有我年輕時好看的,只要我吃了肉靈芝能變年輕的話,我就絕對比他看好。”
鍾離墨猶豫了片刻,放下了舉起的細刀。
她似乎很樂意梅赤宵這樣說。
梅赤宵重重咳了一聲,竟咳出了一口血,皺眉緩緩道:“唉,能不能活著都不清楚了,你要殺,便殺吧。我這老雜種也差不多活夠本了。”
此話語竟頗有些裝可憐的意味。
鍾離墨道:“只要你不站在群雄那邊以陵山為敵,我可以不殺你,心情好些的話,還能給你療傷。”
梅赤宵道:“再加一個條件,陵山的長生肉靈芝給我點嘗嘗如何?”
鍾離墨又提刀,梅赤宵道:“這個先放一放,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