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眾人皆面露懼色。
妙玲瓏道:“我曾聽我舅舅說過只要得了這個黑鱗病的人是不會死的,只會越來越嚴重,直到全身長滿黑鱗,進而失去理智,攻擊性變強噬血肉。”
吳秀眉頭一皺,之前只是聽說黑鱗人,卻不知還會發展成具有攻擊性沒有理智的怪物。
吳秀轉身問村民:“後來是怎麽死的,如今葬在哪裡?”
村民個個搖頭,有人就開口:“不清楚啊,只是聽老板說死了,也沒見下葬,好像就憑空消失了。”
曹老四突然怒吼:“你放屁,死了不就葬了,還能消失到哪去。”
吳秀心裡覺得蹊蹺,卻對村民道:“人死自然是葬了,怎麽能說是憑空消失呢,大家都回去吧,這裡我們會處理好。”
村民們比較好奇便還在猶豫著不走。
吳秀對楊恕使了個眼色。
楊恕會意便走到門口盯著村民們,村民這才離開。
楊恕平素極少出門本就面無表情又蒼白瘦削,手裡還一直抱著刀陰沉著眼神,常人見了自然害怕。
吳秀對曹老四道:“他們在哪?”
曹老四無奈且帶哭腔道:“都說死了還能在哪?怎麽我妻兒死了我反倒有罪不是?”
吳秀道:“是的,我懷疑是你殺死他們。”
曹老四目露凶光道:“你放屁,我為什麽要殺他們?”
吳秀道:“現在你只有兩條路,要麽告訴我他們在哪,要麽坐牢。”
曹老四哽咽著道:“你們為什麽要逼我?為什麽要逼我?”
吳秀道:“因為我還懷疑你與失蹤人口有關。”
曹老四幾近崩潰,整個人癱在地上。
吳秀道:“你的行為已是罪大惡極,但你的妻兒是無辜的,官府可以對他們網開一面。”
他頓了頓又道:“天下神醫眾多,可以醫治也說不定。你應當成全你妻兒。”
曹老四抬起頭來雙目無神,鼻涕淚水口水橫流。
他沉思片刻後道:“若真能醫治,我就算死一萬次也願意,你話可當真?”
吳秀道:“我會竭盡所能,尋求醫治的方法。”
曹老四緩緩起身走向一個酒架旁用身子一推,一陣咕嘟作響,櫃台後的地板有桌面大小的一塊木板上升了少許。
曹老四強忍悲憤道:“這是地下室的入口,木板掀開就可以下去了。”
……
吳秀掀開木板跳了下去,妙玲瓏和楊恕緊隨其後。
順著樓梯往下,黑暗中隱約能聽到有人痛苦喘息的聲音。
被解綁的曹老四也跟了下來。
他點燃油燈,地下室的一切霎時呈現在眼前,令人驚訝叫人惻隱,也著實使人作嘔。
地下室醃臢不堪,石牆釘了四條鏽跡斑斑的鐵鏈,鐵鏈的另一頭拴著兩個不人不鬼全身長滿黑鱗的人,身上衣物不整,破爛髒汙。
他們都伏在地面有氣無力,陣陣呻吟很是刺耳,當有人進來時卻突然發出吼叫向前撲來,所幸有鐵鏈牽製。
這兩個黑鱗人能看出一大一小,隱約也能分辨出是母子。
妙玲瓏看到這一幕竟然當場悲傷落淚,
“這……這是……黑鱗傀?”妙玲瓏愴然道。
吳秀皺眉一字一字道:“黑鱗傀?”
妙玲瓏道:“我聽我爹爹說過,陵山的黑鱗人身上的黑鱗是越來越多的,直到滲入骨肉直達內髒,那時候,心智就死了,沒了意識,便如活死人一般,
全憑本能操控。” 吳秀道:“如果陵山那些黑鱗人都成了黑鱗傀,天下豈不大亂?”
妙玲瓏道:“是,然而奇怪的是,至今幾十年過去了,黑鱗傀還是很少遇到,我爹爹懷疑,陵山老妖也許在等待一個時機,而且,快到了。”
吳秀道:“你爹爹又是哪位賢能,知道這麽多。”
妙玲瓏輕笑道:“我都說過了,我爹爹是城主,我師父是……呃,不是陵山老妖,這個是騙人的,呵呵。”
她說完又繼續去看那對可憐的母子,黯然神傷,落下幾滴清淚。
怕被人看見便轉身背對其他人,伺機擦掉淚水。
吳秀道:“不願說,我便不問了。”
他依然不相信她爹是李岩柏。
曹老四早已老淚縱橫,面對妻子無可奈何。
他喃喃道:“當年不知從哪感染了這怪病,先是手腳長了黑鱗四處尋醫無果,近十年來越發嚴重,慢慢也失去了理智,我不得不把他們綁了起來。”
吳秀道:“你知不知道失蹤的人怎麽回事?”
曹老四道:“失蹤的人關我何事?我就只是逮些貓狗雞鴨喂養他們怎麽敢喂人?”
吳秀道:“我可沒說你喂人!”
曹老四一怔,一臉驚慌道:“哦,我以為你懷疑我呢?”
吳秀道:“我懷疑只是你與他們的失蹤有關,卻不是說你喂食活人,你為什麽那麽快就想到喂食活人?何況我從一開始也沒問你怎麽喂養你的妻兒。”
曹老四支吾道:“你,你什麽意思?”
吳秀道:“如今雞鴨貓狗肉可貴得很哪,很多百姓一年也吃不上一頓肉,你店裡連招待客人的菜都沒有,何來活物喂食你的妻兒?”
曹老四渾身已開始發抖。
妙玲瓏咬牙切齒,怒目瞪著曹老四。
吳秀道:“我與你無怨無仇,你又為什麽把我藥暈?是不是想把我也拿來喂你妻兒?你把失蹤人口的屍骸埋哪了?”
吳秀的連環逼問令曹老四無力辯駁,吳秀更加懷疑他與失蹤人口有關。
不過他根本不需要他開口承認,多年的捕快生涯令他練就無比敏銳的嗅覺。
他走到一個角落,有一塊石板略松動。
妙玲瓏叫來了幾名山匪,很快挖開了這個地方。
果然埋了幾具屍骸,有些成了白骨,有些連皮帶肉已經腐爛發臭。
山匪們也發現了些許殘破布料,正是他們失蹤的兄弟身上之物,竟然個個痛哭流涕。
吳秀對曹老四怒目道:“你居然,用活人喂食你的妻兒?生死有命,你妻兒冤屈也好,命該如此也罷,又與他人何乾,如何要受這樣苦難?你真的該死。”
曹老四癱軟在地道:“我妻兒,無端染了這怪病,我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們煎熬餓死呀。”
山匪個個咬牙切齒,異口同聲喊著不可輕饒曹老四。
曹老四對山匪道:“我本來只是喂食些雞鴨貓狗,是你們這些強盜,把村子擄掠得乾乾淨淨,我把你們兄弟害了,也只是以牙還牙,你們造的孽,怪誰啊?”
這一次山匪們無言以對。
吳秀面對這一切,心中五味雜呈。
要說曹老四有罪,卻是先因有怪病,要說無罪,卻已經害了多人,歸根到底,還是這怪病惹的禍。
這怪病,到底哪來,如何傳染?難道是陵山故意傳播害人?卻又是為了什麽?
陵山老妖,到底是一個如何陰毒之人?
吳秀越想越憤恨,早已把陵山老妖視作自己的仇人。
反正已經不再當差, 無所事事,就去查查清楚這個陵山老妖的底細吧。
就算全天下人都懼怕陵山老妖,吳秀卻毫無半分畏懼。
當天,吳秀安排了幾個膽大的村民看顧好曹老四的妻兒,囑咐時不時弄些活家禽投喂,又令村民報官並負責把曹老四和山匪移送官府。
……
晚上,村民招待吳秀,妙玲瓏和楊恕三人用飯。
飯後,吳秀起身對楊恕和妙玲瓏道:“楊兄,玲瓏姑娘,就此別過了。”
妙玲瓏作揖回禮,楊恕愣了一下道:“你是不是記性不太好?我是來抓你的。”
吳秀道:“我沒忘記,不過我不想被你抓住,所以我得走了。”
楊恕以劍柄抵著吳秀胸口冷冷地道:“你走不了!”
吳秀突然一拳直擊楊恕鼻梁,然而速度並不快,楊恕輕松退開,他心一涼,知道自己藥效並未全部散去,於是趁楊恕退開之機腳下發力跳出窗外並發足狂奔。
楊恕卻已追了上來。
要說平時,楊恕不一定能跑得過吳秀,但吳秀這時卻雙腳無力,竟被很快追上。
楊恕道:“你的毒未全解,跑不快的,跟我走吧,不然就得死在這裡。”
吳秀坐地沉思片刻無奈地道:“行吧,跟你走一趟。”
說完便往回走。
楊恕道:“你走錯了方向。”
吳秀道:“跟你走可以,等明天,咱們今晚在這村子歇息一晚,何況我還得跟我那個有一日夫妻的玲瓏妹妹道別呢。”
楊恕不想跟他多糾纏便默許了,跟他走回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