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漆黑如墨,風冷刺骨。
此時尖帽人似乎毒性再次發作,咳咳幾聲後頭垂下,看樣子已虛弱到無法坐直。
吳秀雖是面對仇人,但一來已無還手之力,二來對方是個女人,如果現在殺她,未免不是英雄好漢所為。
更何況,他可以從這個人身上獲取很多想知道的事。
只是一時卻不知對這個人作何處理。
吳秀獨自喝了幾壇酒,渾渾噩噩中不覺已是朝霞初上。
這時感到饑腸轆轆,又見那尖帽人倒在一邊,決定先去找點吃的。
出了絕妙宮,前面是俊秀挺拔的青山雲霧。
原來這絕妙宮是建在一座山峰的絕頂之上,昨晚一是黑夜,二來急著追趕,竟不曾發現。
吳秀在山林中追索一番後獲得兩隻膘肥腿壯的白兔。
回到絕妙宮,吳秀殺了白兔去了毛發便架在篝火上烤起來,很快受火部位便已焦黑。
突然,一個聲音怪聲怪調的傳來:“不對不對不對,你會不會啊,急死老道我了。”
吳秀尋聲望去,原來是一個衣衫襤褸滿嘴胡渣的老道士從另一邊的廂房罵罵咧咧走來。
那老道看似長久不曾洗漱,渾身汙垢還散發陣陣酸臭。
吳秀心想這人應該是絕妙宮的主人了,昨晚還以為是荒廢無人的。
趕緊作揖道:“不知道長在,唐突打擾,請多包涵才是。”
然而那老道卻徑直走向篝火旁蹲下,拿起兔子滿臉惋惜道:“哎呀,壞掉了壞掉了,兔子不是這麽烤的。”
吳秀略顯尷尬道:“那依道長,應該如何來烤?”
老道士道:“這麽直接放上去肯定容易焦嘛,一會外面焦黑裡邊還沒熟,怎麽吃?”
吳秀倒覺得這老道士有趣,便道:“小輩吳秀敢問道長如何稱呼?”
老道士頭也不回道:“小道妙不純。”
老道士說完取出隨身小刀,刮掉焦黑部分,仔細剔出一部分肥肉,又找了塊較薄青石板架在火上竟煉起了油。
吳秀又道:“道長您也姓妙?”
這個妙不純老道一邊認真煉油一邊道:“啊,姓妙有什麽好奇怪?”
吳秀道:“我有一朋友叫妙玲瓏,不知道長可認識?”
妙不純道:“我外甥女嘛,這瘋丫頭可好久沒給我送好吃的了。”
原來這便是妙玲瓏口中的舅舅,可真是太巧太妙了。
這時油已經煉好,妙不純竟直接用手蘸了熱油往兔子身上抹。
吳秀心生佩服,心想好在沒對他不敬,這老道功夫修為肯定不凡。
妙不純抹好油便架回火上烤,又把火大的柴退掉一些道:“這樣文火慢烤就行了,烤出來外酥裡嫩,香死個人。”
吳秀道:“可是道士不忌口的嗎?”
妙不純道:“我……知道我為什麽道號不純嗎?”
吳秀尷尬道:“理解理解。”
架好兔子,妙不純飛身出去,片刻之後又回來,手裡已多了一塊晶瑩剔透的岩蜜。
他一邊往兔子身上抹一邊道:“這才是烤肉的靈魂佐料啊,懸崖上的蜂蜜,不可多得,我老道獨有。每次不多取,取了又生,永世不絕,實在絕妙啊。”
抹完蜂蜜又飛身出去,回來就有了胡椒籽,用石頭搗碎後撒上去。
良久之後,兔子已經通體金黃通透,油脂如注往下滴。
妙不純說了一聲:“我還藏了點鹽巴,這就去取來。
”便回廂房,很快又出來。 他把鹽均勻撒在兔子上道:“哈哈哈,成了,妙老道秘製黃金兔,可以吃了可以吃了。”
說著撕下一隻兔腿便啃起來,一大口下肚後又毫不客氣拿起吳秀的酒便飲。
吳秀略有些遲疑,那妙不純又催道:“快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哦對了,你住我的觀,我吃你的酒不過分吧?”
吳秀趕緊回道:“不過分,您喝好吃好。”
妙不純繼續吃喝,吳秀撕下一條兔腿走到尖帽人跟前道:“喂,吃點吧,我還不能讓你去死。”
“啊!這個人是誰?他頭怎麽了?”
妙不純似乎這時才發現旁邊還躺著一個人。
這一叫正好吵醒了了尖帽人,呻吟幾聲後又往一邊退去,因為她看到了妙不純,卻不開口想是無力再做什麽了。
妙不純三兩口吞下兔肉往身上抹了抹油便走過來道:“他是不是病了?”
吳秀道:“道長,她是陵山的人,前些日子我在意安縣當差,逮捕了一個殺害章衝的黑鱗人,這人為了救他的同夥,殺害了大牢內的幾個獄卒,如今中了毒,正不知如何處置。 ”
妙不純做沉思狀道:“章衝死了?又是陵山,這群人可真愛鬧事啊?”
吳秀道:“道長知道這人?”
妙不純道:“他是我師侄,深得他師父真傳哪,可惜了。”
吳秀道:“原來您和神醫聞不問是師兄弟?”
妙不純點頭道:“他是我師兄。”
突然轉頭看向尖帽人道:“那她又為什麽找你的麻煩?”
吳秀便將那日偶得敕陰符直到她今日尋來討回的過程講了一遍。
妙不純點點頭蹲下道:“我先看看他的傷勢。”說著伸手去搭她的手腕,然而那尖帽人突然一個哆嗦,似乎使出渾身氣力嘶吼道:“不要碰我,有種就把我殺了。”
妙不純皺眉道:“把你殺了不就任我等左右了?你又不讓碰又想死的,可矛盾得很哪。”
尖帽人大口喘息。
吳秀道:“我不會讓你死,你是陵山的人,我會把你獻給李城主,由江湖英雄們發落。”
妙不純道:“不碰就不碰吧。”他說完一掌推向尖帽人又迅速一個回旋,那掌風已經帶起尖帽人身上的粉塵在回旋時落到妙不純的手掌上。
妙不純在鼻子間聞了聞。
“這是?長樂梅花嶺的軟骨散。”
吳秀道:“長樂梅花嶺?”
妙不純道:“是長樂梅花嶺的主人,梅赤霄下的毒手,這紅衣老妖也出來作妖了,又有隱世多年的陵山老妖這一號人物……”
妙不純站起身眉頭緊鎖繼續道:“呵呵,妖物橫行,江湖恐怕又有一場血雨腥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