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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順與秋萍》第6章
  月光很亮,此時已是五更時分,啟明星己在東方天際閃爍,四周除了的山風刮得呼呼作響,間或傳來幾聲狼嚎與梟鳴,

  長順感覺他們剛才是往西走,大約行了十幾裡路了,王鏢師的話果然證實了他的猜想,我再往西行十多裡就是龍門鎮了,到了那就安全了。

  龍門鎮是沮水支流清涼河邊上的一個集鎮,也是一個繁華小碼頭,也是荊山深處裡一個重要碼頭,山裡方圓百裡億商品貨物都在此集散,從這裡沿清涼河向下幾十裡匯入沮水,再順沮水四五裡就到了古鎮,因為河流不大,所以通行船隻也不大,但在那個交通不甚發達的時代,水路是當時最便捷快捷交通方式。也因此龍門鎮成了周邊的一個重要的集鎮

  王鏢師接著對長順說,我家就在附近的山窪裡,我現在還不能回去,走,我帶你倆到不遠處的一個山洞裡躲躲,

  長順聽了王鏢師的話,急忙應承下來,此時的天己蒙蒙亮了,讓王鏢師在前面帶路,同時要背秋萍走,可秋萍說什麽也不肯,說自己可以走路,長順無法只能讓秋萍走在中間,秋萍是小腳,又是山路,走得趔趔趄趄,剛走沒多遠,就聽秋萍哎呀一聲,跌倒在旁,長順急忙上前,問怎麽啦,秋萍痛苦說,腳被東西夾住了,長順抓起秋萍鞋,朦朧秋萍繡花鞋被山裡人抓野獸下的套子夾住了,長順急忙用力拉開夾套子,秋萍痛的哎喲哎喲,前面王鏢師停下問怎麽了,長順說被鐵套子夾住了腳,鏢師急忙轉身自責地說,怪我怪我,怎麽沒有看到,長順急忙說快走,快走等到了安全地方再說,說著就背起了秋萍,秋萍沒在拒絕,因為己經痛得昏了過去,其實秋萍之所以剛才不讓長順背她,一是不好意思,二是聽說安全了,自己可以行走,自己這一路給長順添了不少麻煩,不能再累著長順。不想這樣反而添了事,秋萍的繡花鞋底子薄,不象王鏢師和長順都穿得千層底的布鞋扎實,雖然有鞋子擋住,但也不知道到底怎麽樣

  不一會王鏢師就帶他們走進一個山洞。

  這時候天已蒙蒙亮了,長順放下了秋萍,秋萍己經醒了,長順問她怎麽樣,秋萍只是痛苦地說好一點兒了,等長順仔細觀察那隻腳,發現都繡花鞋己被血染紅,好在己凝固,估計沒有滲血了,整個腳腫得已經不成形了。長順想脫下秋萍繡花鞋看,秋萍死活不肯,長順知道看小腳對秋萍意味著什麽,於是不在堅持,只是從腰間取下腰帶撕開一條替秋萍包扎好,聽到秋萍細微帶著哭腔的呻吟聲,長順心痛不已,於是催促王鏢師,要不快些到龍門鎮去,王鏢師說別急,還有十幾裡山裡,妹子的傷估計也受不了這長時間,稍等一會兒我去采點草藥敷上,緩解一下妹子的傷痛,我知道這山裡有一種草藥很有療效還止痛。這山裡還有許多別人下得套子,等天大亮了走的安全些,別又讓我們兩人受了傷,那就更麻煩了,順便我在找點吃的來,你也找點枯柴點一堆火。說完回頭將一包洋火扔給了長順就往洞外走,長順又到秋萍身也安慰她,秋萍見連累了長順,忍著痛說,沒事,現在不這麽痛了,長順知道秋萍在安慰自己,說讓他忍住些,等會王鏢師采回草藥敷上就好了。

  這個洞洞口不大,裡面還很寬敞。長順找了塊舒適的地方讓秋萍坐著,長順這才走出去,不一會兒拾了一大梱柴,在秋萍坐的旁邊生上一堆旺火。

  大約半個時辰,王鏢師回來了,抱了一大包玉米,采了一把草藥,王鏢師說家就在附近一個村裡,自己不敢回家,只是在村外玉米地掰了十幾個玉米,暫時充充饑,王鏢師讓長順將草藥嚼爛,敷在傷口處,長順知道秋萍不肯在他們面前脫鞋,隻得對秋萍處我扶你到洞口明亮處,你把藥敷上,說罷就抓了草往嘴裡塞,又將秋萍扶在洞口,秋萍背對著他倆,解開了鞋子,解掉了纏腳布,脫掉羅襪,長順把嚼爛的藥遞給了秋萍,讓她自己敷,然後轉身到火堆旁與王鏢師烤玉米。

  等秋萍敷好藥,長順又把她攙到火堆旁,三人於是圍著這堆火也烤玉米邊取暖,王鏢師將烤好玉米遞給長順和秋萍,長順又問秋萍好點了嗎?秋萍說,好多了,王鏢師這草藥見效好,小時候我們扎傷摔傷都用這種藥,

  啃完了一個玉米,王鏢師又對長順說,少東家我知道你有許多疑問,現在我就幫你解開這個密,王鏢師接著就把自己自從離開鏢局後的經歷講了出來。

  王鏢師名叫王滿意,今年剛滿三十,從小就跟一個曾經是少林寺俗家弟子的叔叔出外打把式賣藝,跟叔叔學過一身好功夫,多年在外漂泊中吃過不少苦,受過不少磨難,但錢也沒掙多少。隻到十八歲那年來到唐河賣藝,見王家鏢局在招聘鏢師,叔叔考慮自己年事己高,不想再繼續在外漂泊,就帶著王滿意到鏢局應聘。長順的父親一眼就相中了身強力壯的滿意,再加上滿意又會功夫,長順的父親二話不說就留下了他,本來也想留下他叔,無奈他叔說自己年近六十不便再東奔西走,執意要回鄉。就這樣長順終於有了個落腳之處,叔叔也感覺自己為這個侄兒盡到了責任,也心滿意足地回了家。

  自從幾個月前因戰局不穩王鏢師離開了鏢局,就回到了家裡,王鏢師家就住在離此不遠處的一個山村裡,家裡有父母和那他們兄弟三人,王鏢師的叔叔回家一年之後,不久又看破紅塵到少林寺真正出家當和尚去了。滿意大哥早己成婚有一雙兒女,還有個弟弟剛成年,一家人除了他在外都在家務農,家有山田幾畝,平日靠這幾份薄田勉強過活,當然王鏢師有時回來也給點錢補貼家用,自從離開鏢局回家一個月也幫家裡乾點農活。

  可就在三個月前,國民黨駐防在本縣的軍隊為戰爭擴充兵員。本著國民政府三丁抽一的兵役政策,村長找到他家讓他家必須抽一個人去服兵役,一家人商議來商議去不知讓誰去,王鏢師自己決定還是自己,他考慮到大哥有妻兒父母需要照顧,弟弟還剛成年, 雖然自己也二十七八年,但沒成婚沒有牽掛,加上在外闖蕩慣了,在家這些天也待不住,家裡只要有老大老三照顧也就夠了。於是就服了兵役,來到部隊經歷三個月新兵訓練,就分配在古鎮一員軍營裡,這支部隊是西北軍,剛從前方打仗回來在此整修,不久就又會開赴前線。只是日子還沒訂下來。可是就在要開赴前線前都出了事,

  原來他所在的那個班,與也就是那幾個搶劫長順的軍人一個班,班長就是那老大,老二老四老五都是西北軍老兵油子,在一個晚上,班長找他們幾個樂一樂,擲骰子玩兒。王鏢師不願意,可那幾個非逼著他玩兒,他一個新兵拗不過這幾個老兵油子威肋加攛掇,就與他們一起玩,剛玩了幾把,就被值星官逮住,於是就將幾人捆了起來,戰時的部隊紀律非常嚴明,第二天就準備當眾槍斃,以正軍法,也就要殺雞給猴看。按著古時說法部隊打仗前要祭軍旗。這幾人也是準備祭旗。可是到了晚上,王鏢師使了個手段,因為王鏢師自小練武,也練得些江湖手段,身上常藏有暗器或救生用的一些小玩意,他不斷弄斷了綁自己的繩索,也將其他幾個解開了,他們打翻了打瞌睡的哨兵,搶了他們的槍,悄悄從古鎮下水道溜出鎮外,又一路狂奔逃到了荊山上,當然這也是王鏢師帶的路,畢競他對這一帶比較熟悉,到了荊山上,幾個商議做一回土匪,搶一些錢財之後分完再各奔東西,因為沒有錢寸步難行,幾人決定再等幾天之後就順著荊山往陝西或者四川亡命。不成想在此遇了長順,才有了如此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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