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荷槍士兵將長順與秋萍推進一間屋內,長順聽聲音好象屋內還有另外的人,等人將蒙布揭開,長順好長時間才適應屋內的光,長順這才發現原來這地方是個破敗的山神廟
只有一間屋,供台的泥塑的山神己經面目全非,已經塌了半邊,供桌還算完整,上面坐著一個體壯的大漢,也是軍人裝扮,因為供桌太高,兩隻腳就這樣吊著,供桌一邊站在假樵夫,一邊站在一個短襟打扮的人,白粗布褂子,米黃色軍褲,千層底的布鞋,長順忽然發覺這人他認識,一時間競有些糊塗,但只見那人趁人不留意輕輕地搖著頭,長順這才認清,此人卻是他鏢局的一個鏢師,也姓王。他一時弄不明白,王鏢師怎麽與這幫軍人混在一起,但他明白王鏢師搖頭的意思,於是就假裝不認識。
幾人剛一進門,供桌上的大漢就問怎麽回事,長順一聽是北方口音,怎麽把人搞了來,不怕事多嗎?那扮樵夫的人說:“大哥,這人我從泥巴凹一至跟蹤的一個有錢的主,本來化不到一塊大洋就能了的事,這主兒硬是化三塊大洋租客房。”長順這才明白這些人為什麽會如此這般,原來在泥巴凹客棧就有人瞟上他了,也明白坐在供桌上那位是這夥人的大哥,
那位坐在供桌的大哥瞟了一眼長順與秋萍問:“你倆是夫妻吧!”長順急忙點頭,是,是。長順之所以這樣答應,是一路上思忖過,只有假扮夫妻,這一路上才好辦事,秋萍這時垂下了頭。
那大哥接著說,你把錢藏在那裡了,趕緊交出來,否則讓你倆做一對陰間鴛鴦。
長順急忙解釋:“小的委實現在沒有錢了,本來出門帶了點錢,這一路上化得只剩這麽幾個大洋,都給了幾位軍爺。”大哥望了望那幾位,一位士兵急忙從口袋掏出那搜來的三塊大洋交給了那位大哥,那大哥用手掂了掂這些大洋,掐著其中一塊用嘴吹了吹,邊放在耳朵聽,邊問:“你們這是幹什麽去。”
長順編了一套在這一路上早就想好的瞎話:“軍爺,小的是唐河人,家裡開了間米行的。因為這些日子你也知道唐河那邊開仗,所以就想帶著父母和妻子到她娘家逃難,不想父母在半路身亡。小的安葬完父母本想從漢水沿江而下回她娘家在古鎮去,不想漢江也被封鎖,那邊也在開戰,於是只能從這裡繞道回去,這才遇到了軍爺,如果軍爺放我倆一條生路,我可以到我老丈人家錢莊取些孝敬軍爺。”長順說這番話是有思忖的,他考慮到這些人雖是劫財,但是不能與一般土匪相比,這些人是有財就劫,劫了就走,居無定所,不像一般土匪會綁票等人來贖,長順算定他們不會讓人遞消息然後等贖金,因為他們不是本地人,同時也耗不起時間,長順盤算這群軍人看來是開小差的,即怕官府,又怕軍隊,不能夜長夢多惹麻煩,長順之所以把自己家和家說得那麽富有,是因為他想吊這些人的胃口,但又不能把家說得太近,太近也不能說的太遠,太近會露馬腳,太遠會斷了他們念想,同時他一看到王鏢師眼色,心裡又有些底了。
果不出所料,那大哥聽說長順丈人是開錢莊的,就急忙問,那家錢莊,長順不加思索說古鎮裡通四海錢莊,因為這家錢莊比較有名,在各地都開有分號,長順他們鏢局的錢就存在這個錢莊,那人聽長順說是四海通錢莊,哦了一聲,好象知道這個錢莊,然後接著說:“那好吧!把你媳婦留在這兒,你趕緊回去取錢吧,拿兩萬銀票,稍有差次,別怪我對你媳婦不客氣,快去快回,這裡離古鎮也有四十來裡地……”剛說到這兒,旁邊的王鏢師對他耳語了幾句,原來王鏢師對這位大哥說,讓他現在回去到了古鎮恐怕錢莊早已關門了,錢票估計是拿不到了,還是與其他弟兄商議一下再做決定,
老大沉吟了一會兒,又走出去就與其他幾人一起商量,最後七嘴八舌商議了好一會兒也做不了決定。
原來這些人都心懷鬼胎,讓長順自己去拿錢又不放心,怕長順不去取錢,再打什麽鬼主意。如果讓他們中間某個人與長順去又怕對方吃了獨食,不在回來,如果一起行動,又怕被人逮住,原來這夥人是剛從古鎮駐軍開了小差,他們剛從古鎮逃出來,古鎮部隊正四處通緝他們幾個,現在又是戰時狀態部隊查得嚴,即便晚上回去也等於自投羅網。逮住了那可是個死罪。
商議來商議去,天就漸漸黑了,最後還是王鏢師出了主意,還是等明天讓長順自己回去取銀票,不怕他打歪主意,他媳婦還在我們手裡呢,不怕他不回我們把他送到山下,蒙著眼他也不知這是什麽地方,等他取銀票回來我們再約個地方在暗處等他。大家一致讚同王鏢師的想法,於是決定明早放王長順回去。
天色己晚,大家決定先填飽肚子再說,於是就在屋內燒了一堆火,燒了水,做了飯,拿出樵夫用搶來錢在外采購來的熟肉燒酒,幾個人一陣猛吃海喝,只是不給扔在角落裡的長順秋萍吃。
到了後半夜,這些人安靜下來,為了看好長順與秋萍,幾個人商議好了明天老四老五送長順出山,老二老三今晚輪流看守長順與秋萍,這幾人前幾日在這山神廟己經結拜成生死五兄弟。老二王鏢師對老三假樵夫說:“三弟你今天在外奔波了大半天,辛苦了。還你就值上半夜,我值下半夜吧。”老三說:“那就不好意思了,今天一天跑的確有點累,那就讓哥哥吃些虧。”“哪裡話,哪裡話,你我兄弟講什麽吃虧,況且今天我還在此歇了一天,本該我全值,只怕中間有了閃失,我就隻眯一會兒。”說罷王鏢師就倒在另一個角落一稻草上,邊打哈欠邊又接著說:“還有一個時辰就到午夜了,三弟記得叫醒我。”此時倒在草堆上另外三個人早就鼾聲如雷了。
老三靠在火堆邊困得隻想瞌睡,但他也知道他的任務,於是強打起精神不讓自己睡,此時長順與秋萍在另外一個角落,和捆著繩索勒得久了,肉都有些生疼,長順知道自己的責任,不能入睡,而秋萍由於驚嚇,再加上繩索勒得久了肉都些生疼,更是無法入睡,雖說是夏初但是大山裡的氣溫還較低,兩人離火堆較遠,又沒有稻草之類鋪地,坐在冰涼的地上,秋萍冷得牙齒打顫,渾身發抖,看秋萍如此驚形長順挪了挪身子靠近秋萍,他的背抵著秋萍的背,想靠自己背傳遞給秋萍一點兒溫暖,因長順是個男的,又是火底子,所以體溫高,秋萍這才算比剛才好一些,
到了後半夜,老三迫不及待叫醒了王鏢師,然後倒頭便睡,王鏢師邊伸懶腰,便打哈欠坐了起來,然後站起身走在火堆旁坐下,等旁邊草堆上四人鼾聲此起彼伏,王鏢師望了望長順這邊,長順根本沒睡,借火光望見王鏢師朝這邊望,使勁點了點頭,此時秋萍己經睡著了,長順用背推醒了秋萍,秋萍還睡眼惺松不知怎麽回事,長順伏在她耳邊,悄聲說,別出聲有人救我們,秋萍這才一下子清醒了。
王鏢師此時悄悄地走到他們身邊, 割斷了繩索,長順和秋萍小心翼翼站起身貓腰出了門,王鏢師緊隨其後,長順一出門,借著月光一眼望見拴在門外的騾子,剛要走進騾子,隨後而出的王鏢師對他擺了擺手,但長順還是執意走向騾子,王鏢師急的沒辦法,只見長順到騾子跟前打開並取下騾子的轡頭。掛在自己脖子上,然後輕柔地摸了摸騾子的頭,騾子沒有了韁絆,使勁打了個響鼻,把他們嚇了一大跳,三人轉身就跑。王鏢師在前面,秋萍緊隨其後,長順在後面,剛走一陣子,秋萍因為是小腳走路非常吃力,長順不由分說,一下子就將秋萍扛在肩上起來,緊跟王鏢師後面,這路比以前來的路更不好走,並且是上坡,走了大約有幾裡路,長順聽見秋萍在肩上輕聲呻吟,知道這樣扛著秋萍難受,就放下秋萍,剛想重新背起了秋萍,王鏢師忽然停了下來,喘著粗氣說,好…好…好了,他們追不到了,歇一會再走,長順這才放下了秋萍。王鏢師接著說,你放心我是本地人,這兒我最熟悉不過,我們走的這條路是條秘道他們不知道。長順這才記起王鏢師是荊山大山裡的人。但此時也不便詢問王鏢師為何與軍人們在一起,只是恭手對王鏢師說,大恩不言謝,兄弟的恩情我銘記在心。哪裡話,少東家我還要感謝你呢?不是你倆我還不能這麽早脫身呢?長順一時不明白王鏢師的意思,但是還是問了王鏢師一句,這是什麽地方,王鏢師說,我們離開的那個地方叫“老官廟“,現在這地方叫“舞旗山”。歇了會又說,等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我再給你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