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順祖籍是向陽古鎮人,世代以走鏢為生,王長順的爺爺在清朝末年的鄂西北也算個叱吒風雲的人物,年輕時走南闖北拜師學藝練就一身好武藝,江湖上人送外號“”。在鄂西北一帶武林之中也有頗有些聲望,也因而在古鎮上開設武館,漸漸又將武館兼營鏢局,在鄂西北諸多鏢局中,王家鏢局也是個響當當的名號。
到他父親這一輩有兄弟二人,他父親行二。長順爺爺去世之後,老大在古鎮的總號作了掌櫃。而長順的父親年輕時走鏢經過過河南唐河,覺得唐河是個好地方,因此跟大哥商量好去了河南唐河開了家分號。
在唐河經過十幾年的經營也算弄得風生水起,周邊好幾個縣業務都與他們往來。雖打著總號老大那兒的旗號,實際上是自立門戶了。在此期間也是娶妻成家立業。一切都順順當當,唯一有點小缺撼是,媳婦生過幾個孩子都先後夭折,一至到近三十多歲才有了長順,而生過長順之後再也沒有生育,因此家中只有長順這麽一個孩子。長順在與大門的堂兄弟中間排行老二。
長順成年之後,長得也是人高馬大,濃眉大眼,從小就跟父親學武藝,頗有王老太爺的遺風,從十三歲開始就跟著父親去走鏢,到了十八歲那年,父親年事己高,就讓他獨自領著一幫鏢師去走鏢,鏢局的事務也都是鍛煉著打理,幾年來在一幫老鏢師的幫助下,長順也順順當地走南闖北,一家人過的是算生活富足,幸福美滿,王老爺子也早就準備張羅著準備給長順娶一房媳婦。但都被長順拒絕,長順說等他再走幾年鏢再說。
可到王長順二十歲那年,事情卻發生了變故。
那年是一九四O年,也就是抗日戰爭爆發的第三個年頭,經歷了武漢會戰,日本鬼子佔領了武漢,信陽之後,五月進入棗宜會戰,眼看著唐河也不保,時局己亂,此時唐河城內人心惶惶,這裡即將變成抗日戰爭的一個戰場,縣政府都要外遷了,人們也都各自準備逃難了。而此時長順父母也年事己高。他們想到自己老家還有個總號在古鎮,還暫未受到戰爭的波及,自己也想落葉歸根,就跟長順商議,現在時局亂成這樣,想回古鎮老家安度晚年,老家裡雖說大房掌著櫃,但還有分給自己一套房子一至留著。
其實鏢局由於時局動蕩在一年前就沒有再接什麽生意了,日本鬼子在周邊就點起了戰火,半年前鏢局就解散了,許多人都要回家照顧家庭。於是就讓長順就將鏢局鏢師發些薪水錢兩遣散了,關了門,等時局好了大家再來聚,並且將鏢局裡的一些騾馬架子車讓他們帶回保管,這些鏢師後都是王家忠心耿耿的,世代跟隨王家,見老爺如此信任他們,自然個個感恩流涕,發望等時局好了相約再來鏢局效勞。
等鏢師們都走了,長順和父母商議著什麽時候回去,父母說等天氣轉暖就走,可惜等天氣轉暖了戰爭也波及於此,聽到日本人要打來了。長順與父母也收拾了一些細軟,用自己的一架騾車準備一家往後方趕,鏢局裡其他車輛也都己交給了幾個徒弟們讓他們各自保管好趕回家,到局勢平定之後再回來聚首,
長順他們老家在向陽古鎮,位於漢江中遊的一條最大支流夷水河岸邊,是一個千年古鎮,也是一個遠近聞名的水運碼頭,夷水流經此處因為匯集了上遊大大小小的河流的水也變得浩浩蕩蕩,所以成就了一個繁華的水運碼頭,在此可通百來噸的大帆船到漢江再下漢口。
長順他們一家三口在一九四零年四月底的一個早上從唐河出發,
二爺一家本來可以順唐河水到唐白河到漢江再順漢水到沮水河口處溯水而上幾十裡就可以到古鎮,但此時聽說唐河也為江防部隊封了,還布了水雷,怕就怕鬼子順水而攻。於是長順一家改走陸路。 長順父母也有個心思都是六十多歲的人了,況且老家還有幾間多年閑置的空房,他們也想葉落歸根,長順常年走鏢沒少去過老家大伯那裡。跟堂兄弟們常來常往。長順的父親想有家豪華大騾馬車,加上兩匹上好耐力的騾子回到家鄉還有用處,於是就用了騾馬大車。
此時的唐河城內己經有些亂了,因為日本鬼子馬上要從信陽那邊要打過來了,所以到處是國軍在布防,許多老百姓因為怕戰爭殃及到自身,也都扶老攜幼,拖家帶口捎上家裡值錢家當一窩峰往外逃,出了城門各自往自己心中安全的地方逃,因為日本人要從東邊打過來,長順他們一家也被脅裹著往城外走,走了大約十幾裡地,人們漸浙拉開了距離,因為人們各自交通工具不同,有步行的有推獨輪車和拉板車的,象長順他們家有騾馬的畢竟是少數,所有他們趕在了前面,不久之後就獨自走在前面了。這一路他們打算走棗陽到襄陽再回古鎮的。
但快到了棗陽的時候,卻從前面傳來消息,說棗陽熊集鎮發生了瘟疫,據人說是鬼子的特務在這一帶撒放的帶有鼠疫的老鼠,是為不久之後的棗宜會戰做擾亂民心軍心的準備,鼠疫很快被發現,現在被國民政府襄陽行暑與第五戰區一道很快控制了當地,並進一步進行預防治療,沒能讓鬼子將鼠疫從這個棗宜地區的中心地帶散播開去的陰謀得逞。
長順一家是離棗陽二三裡聽到這個消息的,前面一帶己被第五戰區第三十一集團軍湯恩伯的部隊己封鎖,長順他們隻好繞道而行,從新野繞道樊城過襄陽到走襄沙公路到宜城再走五六十裡地就到了老家,但事與願違,一家剛到新野,雖只是三四月份,由於車舟勞頓,二老又擔驚受怕,二老同時身染風寒,長順不得己在新野租了客店,延請了醫生,但醫治了幾天二老都沒見好轉,並且一天比一天重,沒幾天老兩口先後病亡。其實這也是事出有因,老兩口都是七十多歲的人了,本來身體就不好,一路上風餐露宿,擔驚受怕,免不了會生病,加上年歲己大,又缺衣少藥,不幸的事情終於發生。
無比悲痛的長順含淚在新野壽材店買了二副棺材,簡單地入了斂,暫厝在新野城隍廟,等外面形勢好轉再運回老家入土為安,畢竟兩老人臨死之前叮囑他要葉落歸根。
但此時卻傳來消息,鬼子要從敵佔區應城鍾祥方向棗陽隨縣一帶的國民革命軍三十一集團軍展開決戰。
此時國民革命軍第一集團軍59軍180師擔任防衛新野的任務,一九四零年五月日本人從敵戰區湖北鍾祥應城北上向第五戰區進攻,想在隨棗一舉滅掉國民常的精銳之師第三十一集團軍湯恩伯部。敵人分左右兩翼想合圍湯部,不想從鍾祥出發的左集團軍從北上時遇到不小阻力,國軍在武器裝備落後的情況下,仍節節抵抗著日軍凌厲的進攻之勢,但敵我雙方因為差距太大,國軍仍抵擋不住,隻得一面後退,一也抵抗.。到當日下午,日軍己抵到新野城外三十多裡的地方。
長順在新野城隍廟見形勢不對,怕戰火口殃及於此,毀了城隍廟,也毀了裡面一切,於是長順出錢想找了幾個人將父母的壽材想往西走,但哪裡去找人呢?人人只顧逃命,長順隻得好說歹說讓城隍廟廟祝用重金找了幾個道士,在城隍廟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深挖了一個坑將父母的壽材放入裡面,想等戰亂平息,再遷回家鄉。
一大早長順安葬完父母,天已大亮,就聽見城外的槍炮聲四起,長順急忙在客棧收拾完行裝,趕著車往南門走去,此時街上己亂做一團。新野縣國民政府通知新野城內人們撤離縣城,這裡將可能變成國民革命軍與日本人作戰的戰場,一時間到處是四散奔逃的人群,扶老攜幼,趕著豬羊鴨鵝,一路向西門南門走,長順趕著騾車也向南門擁擠,因為他的老家方向在新野城的南面。到了樊城過了漢水從襄陽城再往西南行一百多裡路才能到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