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見我點了點頭,一口酒直接噴了出來。
良久,他問:“是不是因為她長的漂亮?”
我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樣。
除了長相和武藝,我對她是一點都不了解。
“那不叫喜歡,叫見色起意。你只是饞她身子。”師父又喝了一碗酒,一本正經的說。
“那什麽是喜歡?”
“喜歡……喜歡就是……”師父刷了抓頭髮,“算了,這個和你說不明白。你以後自然就明白了。”
“哦。”我悶悶不樂的應了聲。師父經常那這話來堵我的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注定好了似的。
一切未知都會在一個名為“以後”的時刻揭開,也許那就是師父說的“命”。
…………
“吃不吃?”師父見我有些沉悶,指了指面前的一大碗牛肉,示意道。
“吃……能吃?”我又想起到道觀的清規,上面寫的明明白白不能吃葷。
師父打了個哈哈:“的確不能吃。”
我翻了個白眼,那你問我吃不吃又是什麽意思。
“夥計,結帳。”師父朝那小二招手。
房間裡就剩下我和師父兩人吃飯,那小二閑的無事,困意上湧,就站在櫃前打起了盹兒,聽到我看師父吆喝,一個激靈,腦袋差點磕在櫃上。
“啊?”他揉了揉眼,聲音迷糊。
“結帳了。”師父又重複了一遍。
“哦哦。”小二這下清醒了,屁顛屁顛的到了我們跟前,拿著帳本說道:“一共是竹仙酒十四壺,牛肉一盤,陽春面……
一共二十兩銀子五個銅子,就收客官二十兩了。
師父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摸出二十塊銀子,隻一眨眼功夫,就依次在桌上排出了個圓形。
那小二呆了片刻,苦著臉對師父說:“客官,你這樣讓我怎麽數啊?”
師父聽到後,尷尬的笑了笑,袖子一揮,那銀子就重新擺成了個方形。
“好了,橫五豎四,一目了然。”
師父笑了笑,對那小二說道。
那小二也尬笑了兩聲。
“那我們走吧。”師父拉著我飛快的離開了酒肆。
…………
在路上,我問起了一個我非常好奇的問題。
“師父,那銀子你是哪來的啊?”
“哪來的?”師父理直氣壯的說:“當然是慢慢攢出來的。”
“那師父你用起來就不心疼?”
“為什麽要心疼?只要拿的下,放得開。原本就要舍去的東西,又有什麽值得在意的。錢財本是身外物,奈何長累化內人。”
說到最後,師父還吟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詩。
沿著街往前走了百來步,突然聽到街路拐角傳來一聲女聲:“抓賊啊!來人呐,抓賊呐!”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黑衣,黑色面罩覆面的男人從我和師父旁邊闖了過去。
我回頭瞥了那人一眼,那人手上拿著一個巴掌大的盒子,腿崩的很緊,每跨一步就是一丈開外。一溜煙功夫,就從一個拐角繞了出去,沒影了。
我向師父那邊湊了湊,手指著那人離去的方向問:“那人穿的是什麽衣服啊?”
師父說:“那叫夜行服。”
我抬頭朝天上望了望,太陽剛過中天,熱的要死。
“可現在是白天啊。”
師父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人的這兒有點問題。”
我恍然大悟,難怪沒見到街上有人那樣打扮,感情是傻子才穿成那樣。
這時,一人從面前的小巷子裡衝了出來,沒收住勢,直接撞到了我師父身上。
“碰”的一聲,那撞到我師父身上的人被彈倒在地,“哎吆哎吆”的直叫,就是不起來。
我看了看師父,又看了看那在地上叫喊的男子,說:“師父,你把他撞倒了啊。”
師父挑眉:“瞎說。明明是他自己撞上來的。”
“可我剛剛看見你出掌了啊。”
“怎麽可能,為師是那種人嗎?一定是你看錯了。”師父顯然不肯承認自己是這場街道碰撞事故的元凶。
我繼續說道:“師父,你看他衣服上好大一個掌印……”
這時又從街角裡出來兩人,這兩人一個是富貴老爺的打扮,衣服花紋繁奧,可能是絲綢的,只是身材發了福,穿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另外一人是個體態豐腴的少婦,身上穿著淺藍色錦緞,玉佩金鐲,珠光寶氣。
此時那女人正扶著那老爺走出拐角,一眼就掃見了我們師徒,又聽到熟悉的呻吟聲,往地上一瞅,瞬間意識到了什麽,“啊!”的一聲暈了過去。
我被那女人刺耳的聲音煩的頭都大了,還好只是叫了短短的幾秒,那少婦就暈死過去。
我朝那富貴老爺面前走去,想要解釋一下誤會。
剛走兩步,那老爺就震了一下,往後一撤,那暈厥的少婦被她這麽一帶,差點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那老爺看似肥胖,但反應還算靈敏,一把把那少婦扶住了。
但他的神色還是很不自然,好像遇到了什麽駭人的東西似的。
難道我後面有什麽?
我回過頭,出了空曠的街面什麽都沒有啊。
受不了這一男一女的疑神疑鬼,我朝那老爺大跨步走了過去。
待我走到那老爺跟前,才發現他的腿好像都在打顫,腿怎麽軟了?
我很好奇。
下一刻,出乎我的意料,那老爺竟然直接跪了下去,聲音都是斷斷續續的,可能是……嚇的。
“饒……饒命。兩……兩位……道長。”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捂臉。
原來是把我們當成殺人滅口的了。
我們長的就這麽不像好人嗎?
回過頭看了師父一眼,身著不太整潔的道袍,一身酒氣,面上蒼老,頭上的道冠有些歪了,不過師父的道冠從來了都沒有正過……
這樣一看,師父好像……真的不像一個好人。
師父這時就這麽乾巴巴的站著,面無表情,雙手縮在衣袍裡,也不說話,也不表態。
我知道首先就是要消除面前這人對我的恐懼。
於是,我盡力擺出一張笑臉,指了指地上還在打滾的人,沒錯……他還在打滾……
說:“你看到這個人沒有?
這人躺在地上不是我乾的。”
說著, 我又指了指師父:“這都是他不小心就撞到我師父身上,然後啪的一下就成這樣了。
所以,你懂了吧?”
那老爺連連點頭,“懂了懂了。”
說著就伸手往衣服裡摸,我見他手抖的厲害,以為他是犯了什麽病,好心說:“要不要我幫幫你?”
他把頭搖的撥浪鼓似的,終於從衣服裡摸出了點東西。
通體白膩如玉,潔白如玉,好吧……就是一塊玉。
他顫顫巍巍的把玉用雙手捧過頭頂,語氣也是顫顫巍巍:“這……我身上就這……這個東西值錢了。”
我見他把這玉石舉得比我還高,不由翻了個白眼。
沒好氣的說:“話說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啊?”
那富貴老爺的肉臉抖的更厲害了。
終於,師父開口了:“剛才那人不是和我們一夥的。”
“啊?”那老爺驚訝的抬起頭,雙手仍然高舉過頂。
“不過你既然有心,這塊玉我們就收下了。”
說完,師父從他手中拿過了那塊玉,收到衣服裡。
然後踢了地上那打滾的人一腳:“你也不要裝了。哎呦哎吆叫的不累嗎?”
地上那人立刻像兔子一樣彈了起來,望了一眼身旁跪著的老爺,尷尬的移開目光。
那地上的老爺這時也反應過來了:“你幹什麽吃的?那賊呢?”
騰的站起身,而後一腳踹在那人屁股上。
“哎呦!”
又是那銷魂的悲鳴。
師父沉默的看著,我則不忍的堵住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