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大人,那位阿諾德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啊?海德先生都被他隨意使喚半年多了,怎麽一點脾氣都沒有?”
一名身著警衛隊製服的年輕人一臉好奇地對著埋頭書寫報告的光頭中年男性問到。
艾克·瓊斯在警衛隊任職也有兩年了。
自從一年前的一個雨夜,兩位警衛隊的一二把手將渾身是傷的青年抬進來治療並且像貴族老爺一樣照顧他後,艾克心中就一直抱有這樣的疑問。
“嗯?哦,你說德蘭特啊,不是和你們說過很多次了嗎?他以前在死寂之地待過,和我一樣是個‘追跡者’。”霍爾·巴恩斯聞聲抬起頭來,一臉不耐煩地回答道。
男人頭上有一道巨大的傷疤,一直從頭頂劃過臉龐直到脖頸,看起來頗為恐怖。
“但是,追跡者不都是和您以及海德先生一樣舉行了儀式的人嗎,我給他包扎傷口的時候也沒有看到所對應的圖騰啊。”艾克看起來仍舊不肯放棄。
“你天天問這些可真是有夠閑的啊,他在床上躺著養傷的時候你怎麽不去問他?”
“阿諾德先生之前傷的那麽重,我怎麽能對著傷員問這些。”
艾克這時又回憶起了那位先生剛來時身上血淋淋的傷口。
那仿佛是被什麽東西從前到後貫穿了一樣。
即使現在回想起來也忍不住讓他打顫。
“算了,反正再過段時間他也要滾蛋了,告訴你應該也沒什麽關系,他在外域追著邪教徒跑的時候被一隻…嗯…很奇怪的屍鬼抽幹了所有的力量,圖騰也消失了,要不是有人出手相救,估計現在我還得去幫他掃墓。”霍爾用模糊的話語漫不經心的應付著艾克。
“邪教徒?很奇怪的屍鬼?出手相救?那是……”
正當艾克好奇心爆發準備繼續追問時,“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警衛隊基地的大門似乎是被什麽人給踢開了。
艾克還沒來得及轉過頭去,卻看到德蘭特猶如一陣風般從自己身邊經過,並迅速跳到了霍爾面前的桌子上。
沒有言語,德蘭特手中的匕首迅速向前刺去。
但是對面的中年男人卻絲毫沒有驚慌,任由匕首突進。
下一秒,霍爾的身體表面浮現出了一層淡金色的光罩。
匕首與光罩碰撞,火星四濺,但屏障之中的霍爾卻毫發無傷。
“喲,這不是德蘭特少爺嗎?幾天不見脾氣又變大了啊。怎麽?在豪華的貴族莊園裡過的不開心嗎?”霍爾看著眼前襲擊自己的青年,發出爽朗的笑聲。
德蘭特無視了他前半句嘲諷的話語,一邊跳下桌子一邊不滿的回答:
“開心?我開心的恨不得剝了你個混蛋的皮,你個該死的光頭,還敢跟我談這事。”
而艾克則對眼前的情況有些目瞪口呆,結結巴巴地說道:
“阿…阿諾德先生,你…你…”
他分明看到上一秒德蘭特還在用匕首捅自己的長官。
自己甚至已經把手放在了腰間的劍上準備拔劍了。
但下一秒眼前的兩人就和沒事人一樣滿不在乎的交談了起來。
“艾克,別那麽大驚小怪的,我和德蘭特有話要說,你去城鎮裡巡邏吧,對了,萊茵那孩子應該還在農園裡,你記得幫我看好他。”霍爾一邊說著一邊揮手示意艾克。
小萊茵可比你這個當父親的懂事多了,德蘭特忍不住腹誹。
而德蘭特似乎這才注意到眼前的艾克。
稍加回憶後想起這個人是之前給自己擦洗傷口換藥的衛兵,也向他點頭致意。
“艾克別打攪兩位了,跟我走吧。”
門外的海德也走了進來,看了看現場的情況似乎明白了什麽,他麻利的放下手中拿著的包裹後便將還在愣神的艾克拉了出去。
“兩位慢慢聊。”海德說完便將門關了起來。
隨著大門關閉,霍爾也將目光重新移回德蘭特這邊。
“說吧,發生什麽事了,你不是說要一個月才回來嗎,現在似乎才過了20天吧?”
“是21天,你個該死的光頭,我真想剝了你的皮,你知不知道我在那見鬼的地方遇到多少隻屍鬼?整整11隻!”
德蘭特在捅了霍爾一次後還不解氣,仍舊有些憤憤不平。
“11隻?你確定?”霍爾在聽到這個消息也是大吃一驚,似乎很難相信德蘭特說的話。
“我確定,我乾掉了一個穿著士兵衣服的屍鬼,用能力看過他死前的記憶。那裡好像是某個被屍鬼攻佔的城鎮,你知道什麽消息嗎?是阿爾德山脈附近有城鎮陷落了嗎?”
“城鎮陷落?不可能,王國沒有下達過任何指示。就算有城鎮陷落了,它們也絕不可能穿過那麽多要塞和城鎮來到這兒。”
在一番對話過後,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德蘭特知道,這件事肯定有哪裡不對,一兩只出現在這裡可以說是意外。
但是十幾隻同時出現在這種安全地帶要說成偶然實在太過牽強了。
“這件事我會通知維恩德子爵和先祖聖堂,城鎮周邊的警戒我也會讓我手下的小夥子們做好,先不談這個了,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準備好了。”
霍爾率先打破了沉默,並從自己身下的櫃子中拿出了一個木製箱子。
箱子之中,整齊的擺放著六樣顏色各異的物品。
暗紫色的棱刺狀寶石、閃著金色光華的粉末、通體純白的樹枝、黑色的金屬塊、一小瓶藍色藥劑以及一雙經過特殊處理保存在琥珀內的某種魔獸的眼睛。
“這是你要的儀式材料,收集這些東西可費了我大功夫。
對了,你給我的那袋錢已經一分都沒有了。”霍爾特意加重了前半句的語調。
“我記得那袋錢裡有整整40個金幣吧?這裡面最貴的紫色幽影寶石也只需要10個金幣,魔力激發藥劑本來就是我帶著的。聖白樹枝、莫爾德鋼、黃金羚羊角的粉末、凜風之子的雙眼加起來也不會超過15個金幣,剩下的呢?”德蘭特眯起眼睛看著霍爾。
“你以為這裡是外域嗎?這些又不是地攤貨哪都有,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從認識的旅行商人那弄到手。”霍爾看著德蘭特那不友善的眼光,不客氣的回答。
哪的行商能要本金一半的報酬?
德蘭特也清楚自己要求的都不是些能輕易弄到的東西,但也不至於溢價成這樣吧?
雖然很想朝面前的光頭男人抱怨一番,但最後德蘭特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想法。
畢竟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盡早恢復自己的力量才是真的。
“算了,不和你計較這些了,找個寬敞點的地方吧,我想盡快舉行儀式。”
德蘭特拿起眼前的箱子, 並將身上裹著的鬥篷扔到一邊,露出了殘破的衣衫與包裹著繃帶的傷口。
“這麽快?你身上的傷口不先用聖水處理一下嗎?”霍爾看著德蘭特身上的傷口,斟酌了一下道。
“先不管了,我們先去…嗯?聖水?你們這兒的靈師是到田裡地去了嗎?為什麽需要聖水?”德蘭特有些詫異的發問。
一般情況下,低階屍鬼所造成的傷口不會引起屍變,但會累積毒素。
經過常年累月的積累才會使人真正的變成屍鬼。
而在先祖聖堂的要求下,幾乎每個領地都會擁有一座小型聖殿,聖殿之中最少都會配備一個靈師。
他們會每周用自己的能力為前來禱告的人們進行一次“洗禮”,以驅散引起屍變的毒素。
聖水則是由先祖聖堂的藥劑師們所特製的藥水。
因為其能有效的對抗屍鬼,且消除體內引起屍變的毒素而被稱為聖水,但其造價昂貴,通常都是塗抹在武器上針對屍鬼的,不太會用來消毒。
“尤妮卡女士半年多以前就病倒在床上了。城鎮裡的老藥劑師診斷過了,好像需要長久修養。”霍爾答道。
“那洗禮怎麽辦?”
“維恩德領又不靠近阿爾德山脈,哪有屍鬼來咬你,洗禮不洗禮有什麽區別?”
“現在不就有了麽?”德蘭特一邊向霍爾展示自己的傷口,一邊嘲諷。
“你…算了,跟我來,這邊有訓練用的地下室,趕緊堵住你的嘴乾點正事。”霍爾甩了甩頭,並指著角落裡的一扇門示意德蘭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