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六年,郭峰的家人終於等來了他的消息,之前一次次懷揣希望而來,失望而歸,這一次是徹底的斷送了他們的希望。
郭峰年邁的父母和妻兒哭作一團,即使早就有這方面的想法,但事實擺在他們面前時,他們都不敢不相信這是真的!
張怡想最後一次摸摸丈夫的臉,被汪菁菁阻止了,汪菁菁親自給她戴好手套,“你的手上有DNA,不能直接觸碰郭隊,你們放心吧!我們會查出真相,將凶手繩之以法!”
時光荏苒,仿佛一切還在昨天,當年,他們那一隊的成員還在一切打打鬧鬧,如今只剩下祝允琛,韓文傑,還有被降職的黃金秋。鄭靈玉,海晴天都被調走了,王允也犧牲了。
王志鵬之前的房子當天就被房東打掃過了,出了在臥房找到一點點碎骨粉末,其他沒有什麽收獲。
那棟別墅也是,他埋東西的那個坑除了幾根貓毛,什麽都沒有發現。
小旅館經過徹底搜查,找出了大量隔音設備,卻沒有搜出致使王志鵬瘋魔了的東西。
門窗緊閉,沒有被撬的痕跡,屋內沒有其他人來過的痕跡,外圍的攝像頭所錄下的視頻裡也沒有發現可疑人員。
這情況,讓祝允琛有了疑慮,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層層樓宇,心裡想著,“是不是我們多慮了,方片三已經死了,是他的崇拜者故意為止!”
在他失望不已的時候,發現了一扇窗子有點問題,有一圈若有似無的痕跡,像是有人畫上去了,他叫卿宸過來。
“你看,這扇窗戶,上面有一個小圓圈。”
卿宸在上面摸了摸,沒發覺異樣,他便對祝允琛說到,“現在還判斷不出來,拿回去驗了才知道。”
晚上,韓文昭和方片三一起在客廳裡看電視,韓文昭總是不停的換台,無意換到了本地電視台,電視上正在播“疑似連環殺人犯方片三炸死,卷土重來”的新聞,韓文昭之前都興致缺缺,現在突然來興趣了。
“你又上新聞了,發表一下感言吧!尹先生!”
方片三沒有在意電視是如何報道他的,“這次我可沒有殺人,這些媒體慣會捕風捉影,無中生有,不是嗎?”
“您之前的豐功偉績也是媒體無中生有嗎?”韓文昭自然是知道一些內幕的,他本能的嗆了回去。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豈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明白的,我這一生,後悔的事只有三件事,想聽嗎?”
看著這個卸下面具,但依舊不知道戴了多少層假面具的人,韓文昭雖確想知道更多關於他的的事跡,但不是現在!
此時他羽翼未豐,有太多的事只能忍耐,他現在沒有急的資格,否則到時候功虧一簣,那時他不會有重來一次機會了。
“我現在不想聽。”說完韓文昭便換到了卡通頻道,看起了動畫片。
方片三沒有離開,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他的思緒回到了二十五年前。
泰國曼谷,尹川奉命追殺前來泰國遊玩的華國豪紳薑致聲,這是他成為殺手以來第一次任務。
那年他只有十六歲,但已經訓練八年有余。
因為常年風吹日曬,導致他面相成熟,沒有人會懷疑他未成年,扮成服務員沒有絲毫問題。
薑致聲帶有很多保鏢,但他不是沒有破綻的,他生平有三大愛好,財色,收藏古畫,吃仙丹!
他男女不忌,看得順眼的,能花錢的花錢,不能花錢的強搶,
當然是在國外,他從來不會再過年這樣亂來,那些倒貼的,他同樣來者不拒! 今天尹川特地化了一個妝,照著薑致聲的愛好來的,他的殺人手法多樣,他通常會選擇最輕松的辦法解決問題。
李又安此處是陪著她在孤兒院的朋友劉珊珊來泰國遊玩的,她根本就不想來,但是被他哥哥威脅,不去的話,就送她出國。
若是兩個星期前,她巴不得出國,但現在院長媽媽生命垂危,她不能離開。
她在知道劉珊珊當了薑致聲的情婦後,就不想聯系她了。
那個老色鬼因他與李家有生意來往,她又是養女,這兩年來,一間到她毛手毛腳,想佔他便宜,若不是因她性子倔強,又得老太太的寵愛,否則早就被李家的一些人送到那老色鬼跟前了。
這些年,她如履薄冰的過著,沒有一刻放松過,一直警惕著身邊的人,誰叫她只是個養女,被舍棄,只是時間問題。
包間裡的酒色氣熏得李又安想吐,她一分鍾都待不下去了,叫上她自己雇傭的保鏢,準備出去透透氣。
出門沒走多遠,就看到了有個醉鬼在走廊裡罵服務員,她起初是不想理的,但那個人罵得越來越難聽,連她這個外人都聽不下去了,又聽到那人的口音,似是華國人,正巧她的鬱悶找不到發泄的地方,就準備拿那個醉鬼開刀了。
李又安示意她的保鏢抓住那個打人的醉鬼,讓其中一個保鏢留下,她拉著服務員離開了。
找到前台,重新點了一個包間,並吩咐送些包扎傷口的紗布,藥品來,在替那人包扎的時候問到,“聽你口音不像是這邊的人,你是華國人嗎?”
尹川認得這個女孩,她是薑致聲情婦的朋友,李家的養女李又安。
尹川心裡有了計策,“可以通過她到薑致聲的包間。”
尹川看似低眉順目的任由李又安為他包扎,而是在悄悄打量著李又安。
“是的,小姐,我是華國人,來這邊遊玩時被人騙了,欠下巨額債務,我現在在這裡工作還債!”
李又安剛滿十六,臉還很稚嫩,有些沒有長開,皮膚白皙,特別是那雙仿佛會說話的桃花眼,讓她靈氣十足。
她已經大學畢業了,自小學就開始跳級,這些年來,她學過許多知識,護理還是自學的,今天實在不忍這個相貌不錯的男生被那醉漢欺負,同時也為了將李家安排給她保鏢支走一會兒,讓她可以喘口氣。
聽到服務員這麽說,她也猜到十之八九了,“抱歉,我也是身不由己,若是有能幫到你的,我一定會幫你,你欠了多少錢?”
尹川故作哀傷,假意說了一個數字,“50萬!”
聽到這個數字,李又安松了口氣,在她的承受范圍之內,她遞給尹川一張名片,“若你想擺脫現狀,明天來水晶酒店13號房找我,我後天就會離開,你現在去幹活吧!”
尹川沒有說話,恭敬的離開了,心裡很開心,他知道,李又安是是真心想幫他的。
李又安在包廂裡自言自語,“你是欠錢,而我的處境又能比你好到哪裡去,不知道哪天就該還債了。”
第二天,尹川沒有去找李又安,因為他離開李又安後,就到薑致聲的包間殺了他,當時沒怎麽受傷。
他因為受到組織老大賞識,遭人嫉妒,這次任務,他亦是別人的暗殺目標!
在無處可去之時,他想到了昨天幫過他的李又安,便打電話給她,請她過來,帶他走。
李又安把尹川帶回她暫住的酒店,為他包扎傷口,在異國他鄉,面對這個陌生的華國人,她是有一點親切感的,“你是得罪什麽人了嗎?你傷得很重!”
尹川自然不能告訴她實情,“有人想要包養我,我不從,被打了,趁看守不注意的時候,我逃了出來,小姐,請您幫幫我!”
“你先在這裡住下吧,我會帶你走,我還有事,明天來看你,在我能力范圍內,我會盡力幫你的,你也不要放棄希望,回國後,我會幫你找你的家人。”
尹川知道她是回去陪那個薑致聲的情婦,薑致聲死了,那個虛榮的女人一定會被薑家問責,到時候她肯定會拉李又安下水。
為了不讓李又安躺進這渾水裡,他趁李又安不注意的時候,給李又安打了一針,把她抱到床上,為她蓋好被子。
“休息吧,你幫了我,我自然不會讓你身陷麻煩的。”
用酒店的座機給組織的人打了一個電話過去,匯報任務完成情況!順便再請了一個月的假。
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現下困極了,便靠著衣櫃睡了。
第二天,他先醒來,又給李又安打了一針能讓人忘記部分事情的藥水,他不能讓李又安生疑。
第二天,劉珊珊本來要被李家人弄去頂罪,她為了保命,說出了她懷孕的事,她本來想靠這個孩子撈一筆的,現在什麽想法都沒有了,隻想保住命,畢竟是她提議來泰國遊玩的。
李家沒有被弄死她,把她帶回華國了。
期間,劉珊珊一直在給李又安打電話,都被尹川掛斷了,他還刪掉了聲音記錄。
劉珊珊被帶回華國時李又安還不知道,等第二天去看劉珊珊時,才知道她已經被李家帶走了。
尹川找到他的一個朋友,讓那人假扮他的債主,他想回到華國,找他那個不負責任的生父。
回國後,李又安才知道劉珊珊被軟禁了,出於昔日情誼,她想見見她,但都被薑家回絕了,後來,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李又安提出為尹川找尋他家人的話,被尹川回絕了,理由是他們都離婚了,各自有了家庭,他只求有一份工作,懇求李又安收留他。
李又安便讓他成為自己的保鏢,擠走李家安排的那個人。
那一個月,李又安去那裡都會帶上尹川,騎馬、射箭,學舞,爬山,飆車……
這讓尹川對他刮目相看,她所做的事,一點也不像富家小姐的做派,她從來不用李家的錢,那些錢都是她玩命賺來的,她一點也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看著她瘋狂的樣子,尹川發自內心的感到了心疼。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到了他們該分別的時候了,現在李又安已經不讓其他保鏢跟著他了。
那天,他隨李又安到了地下停車場,看著熟睡的李又安,他知道分別的時候到了,便輕生開門,把其他的車窗關上,獨開副駕駛的窗。
在心裡和李又安告別,“再見了,小姐,這一個月我玩得很開心,好久沒有這麽開心了,開心得我連正事都忘了。”
他離開沒多遠,便聽到李又安叫他,“你要去哪裡?”
尹川很開心,轉過身來,卻看到李又安舉著手槍,冷冷的看著他。
“小姐,您這是何意?”
李又安一步一步的走向他,把槍抵在他的眉心,“薑致聲是你殺的吧,你在我身邊有什麽目的?”
尹川笑笑,眼裡全是懊悔,他的小姐知道了,“小姐,你是怎麽發現的。”
“你有什麽目的,快說!”
方片三伸手抓住了那把槍,“我是有目的,來華國找一個人,可是在你的身邊真的很溫暖,我放下了手裡的任務。”
“我是殺手,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不後悔認識你。”
李又安收回了手槍,她知道,她殺不了他,“立行告訴我你是殺手的時候,我不信,你為什麽要騙我!你有一句話是真的嗎?”
尹川:“有,在你身邊很開心,你是第一個真心幫我的人。”
李又安回到副駕駛上,尹川上車後問到,“小姐,要去哪裡?”
李又安:“我想去買玫瑰花!”
韓文昭還在津津有味的看著動畫片,絲毫沒有注意陷入回憶的方片三。
方片三的思緒也回到了現實。那些甜蜜的,苦澀的回憶,終究是一去不複回了。
祝允琛來到醫院,在玻璃門外看到了瘋瘋癲癲的王志鵬,心中充滿了感慨,“六年,你整整藏了郭峰六年,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五年前你又是因為什麽殺人?”
王志鵬的主治醫師張儒來查房,看到祝允琛後,以為他是想了解王志鵬的恢復情況,便走到他的身邊,“祝警官,你想了解病人的病情嗎?”
“他什麽時候能好!”
“這可說不準,他本就沒病,是被嚇成這樣的,按道理來說,應該已經好了。”張儒如實回答。
祝允琛若有所思,“如果病人裝病,你們能看出來嗎?”
“祝警官也感覺到了吧!患者已經恢復了,但是他在極力逃避某些東西,把自己封閉起來了。”
“能進行催眠嗎?”祝允琛想盡快知道真相,王志鵬同兩起殺人案都有關系,郭峰不是被他殺的,但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張儒:“可以!”
得到醫生的回答,祝允琛放下心來,“明天進行催眠。”
汪菁菁的屍檢報告出來了,那具不知名的屍骨致命傷在頭部,身體多處有愈合型骨裂,還有槍傷,說明死者身前從事的工作是不會簡單的,結合五年前在雲城失蹤的兩個混混,找到他們的親屬,真有一個比對上了。
死者名叫梁恩,從小不學無術,身上總是好了新傷添舊傷,他確實是個狠角色,打起架來不要命的主兒。
七年前,他和另一名失蹤者王震曾找過王志鵬的麻煩,但是後來他們三個卻成為了朋友,只是王志鵬因為郭峰的原因,沒有跟他們一起混,他找了一份在工地搬磚的工作,日子雖然過的清苦,但他的生活有了希望。
可就在五年前,他們三人鬧了矛盾,這兩人打了王志鵬幾頓,事後又將他送到醫院治療,因為打多了激素藥,王志鵬就胖了,從此再也沒有瘦回去。
王志鵬之所以成為嫌疑人,是因為他梁王二人失蹤的那段時間,他們三人一直在一起,梁王二人失蹤後,王志鵬一直沒有說實話,警方沒有找到人,沒有證據證明是他所為,這件案子便不了了之了。
現下找到了一個人的屍骨,而且還是王志鵬親自去埋的,偏偏他又被嚇瘋了,線索又斷了。
祝允琛辦了王志鵬開了出院手續,並把他帶回了警察局,通知了他外省的父母,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子犯事了!
王志鵬是個孝順的孩子,每個月都會給他的父母寄錢回去,老兩口沒怎麽花,大部分都為他存了起來,想著有朝一日他娶媳婦的時候給女方做彩禮。這下,那筆錢不知道猴年馬月才用得上了。
老兩口趕到時,王志鵬已經被送到警察局去了,他們提出想看看王志鵬,但現在的王志鵬還在裝病,老兩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著思念之前,王志鵬也只在幾秒內露出真情,其他時間都在發呆!
張儒醫生是王志鵬的主治大夫,由他來催眠在適合不過了。房間內,只剩下他們兩人,張儒先穩住了王志鵬的情緒,叫他放輕松,然後循序漸進。
整個催眠過程持續了三個小時,警方得到了線索,梁恩、王震確實是他殺的,殺人動機是他們一次又一次的說郭峰的壞話。
王震的屍體在雲峰山的半山腰上,案發現場都在雲峰山!
本來兩具屍體是分開埋的,相距不遠,而在三年前,有一個神秘人將梁恩的屍骨挖出來寄給了他,還說想和他玩一個遊戲,那個人,三年後才給他發遊戲的具體內容。
一、去韓文昭的學校給他送漢服,看他的舞蹈;
二、五裡排埋屍;
三、回憶往昔!
這個回憶往昔就是王志鵬瘋了的關鍵,而那個神秘人,王志鵬始終不吭透露是誰一直在抗拒最後,當要成功的時候,王志鵬清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