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文傑來到辦公室就發覺了氛圍不怎麽好,太壓抑了。
他看著愁眉苦臉的王天佑,把公文包放在辦公桌上,來到王天佑的身邊問到:“他們人呢?在法醫室?還是哪裡?”
沒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王天佑那張娃娃臉倒是成熟穩重了不少,他對韓文傑說到,“之前在汪姐那裡,後來都出去辦案了。”
韓文傑為自己衝了杯熱咖啡,慢慢吹涼,倚靠在辦公桌前,他有預感,“沒通知我就出去了,絕對不會是簡單的事。”
他看著拉著臉的王天佑,想著他今天心情肯定不怎麽好,便也不想在打趣他了,“早上大黃說有新發現,是什麽?你知道不。”
王天佑歎了口氣,看著面前這個不知真相,不明白事情嚴重性的人,更加心塞了,“你知道方片三嗎?”
“知道啊,他不是死了嗎?”韓文傑疑惑的問到。
“他不僅沒死,還又犯案了!”
正想喝一口咖啡的韓文傑聽到這個消息,便喝不下了,把咖啡放在桌上,走到王天佑身邊問道:“怎麽可能?我親眼看見他死在我眼前,他的屍體也是我守著火化的,DNA也是他的,怎麽可能沒死的,一定是有人故意模仿他,一定是!那個模仿犯預告要殺誰?”
“我們被騙了,方片三把“假的骨灰”挖出來了,那個人的DNA不是他的,倒是跟你弟弟的DNA有血緣關系。”
韓文傑聲音拔高,紅著眼睛厲聲問到,“什麽!他的目標是文昭!”這下子他不能理性的對待了。
看著如此激動的韓文傑,王天佑雖然不想再刺激他,但他不能不告訴他事情的殘酷性。
“是,他有預告兩個人,其中一個目標就是你弟弟韓文昭,可是他沒有定下日期,也沒有要殺你弟弟,另外一個人是預告要殺的,就是今早6:33,一隻人工操控的電子箭射穿了警廳大門,把預告的卡牌釘在了牆上,差點傷到了人。祝隊他們已經按照卡牌上的地址去找人了,人現在沒事,三天后就不知道了。”
韓文傑冷靜下來,回到他的座位,坐在位子上若有所思,他突然起身,拿上公文包準備出門,對王天佑說:“把地址給我,我過去看看。”
“你不能出去,我之所以沒有跟著過去,就是在等你,祝隊給我們下達了任務,瀑布那邊的案子還沒有進展,死者的身份已經查出來了,是來雲州做生意的人,雲州這邊我們已經調查得差不多了,我們需要去他的家鄉,走訪他的親朋好友,看看有沒有新線索,這是祝隊親自下的命令!要我們兩個人去!”
韓文傑沒法淡定,“可是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我......”還沒有說完就被王天佑打斷了。
“你去了又能如何?”王天佑拍拍他的肩膀,“別說了,手頭的案子破了才是最要緊的,現在我們誰不急,那個瘋子講究藝術,不會輕易動手的,他一項守時,你弟弟很安全。”
知道沒有回轉的余地了,韓文傑也不多說了,任由王天佑拽著他出門,坐上他的車離開警局,離開雲州,去往鄉下。
是夜,一隻與黑夜融為一體的小黑貓在奔跑著,矯健的身軀在公園裡四處奔跑,躲避著人群、監控。
它爬上一棵樹後,觀察著這座城市的燈紅酒綠,綠色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它的眼中飛快地閃過數字符號,趴在樹上一動不動,過了許久,它才從樹上跳下來,穩穩的停在地上,然後快速跑到居民區去了,
那速度賊快,肉眼只能看到殘影。 這個小區的建築風格像是複製粘貼似的,哪哪都一模一樣,想必是熟悉這個小區的人,在回來的時候,恐怕都會疑惑,“我家在哪裡……”
但是小黑貓沒有絲毫的猶豫,在躲藏中,它徑直的朝一棟樓跑去,而後沿著牆壁攀爬,到了五樓的一家防盜窗旁邊,一個飛跳竄了進去,窗戶鎖了,它眼中射出激光,在窗戶上開了一個小洞,鑽了進去。
房子的主人王志鵬正是被方片三預告要殺的那個人,而那個神秘人,就是方片三,只是他這次的目的不是殺人,他的籌謀,開始了。
王志鵬自從那天回家後,就再也沒有出過門了。
此時的他,正在被窩裡睜著大眼睛,這幾天,他連遊戲都不敢打了,整夜整夜的睡不著,白天夜晚都在擔驚受怕,整個人都顯得萎靡不振,那黑眼圈,都快趕上國寶大熊貓了。
小黑貓悄無聲息的在房中走著,觀察著,用尾巴打開了衛生間的門,故意弄出的聲響讓王志鵬聽。
自己嚇自己時間久了的王志鵬,哪裡還有膽子出來,他只是握著手機,哆哆嗦嗦打字,搜索什麽東西可以辟邪,最近,他只要一睡著就會做噩夢。
小黑貓走到廚房外,開了鎖,看到廚房裡面那個佔了三分之二面積的大冰櫃,兩條腿站立,扒拉冰櫃,弄出刺耳的聲音。
它沒有撓幾下便開始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的走著,是為了給整個冰櫃進行掃描。
完成一切後,小黑貓將所有它開過的房門鎖好,在這期間,沒有在發出任何聲響。
待所有的門重新鎖好後,走到王志鵬的臥室門口,一個飛跳,從門的最上面慢慢的劃到最下面,刺耳的撓門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嚇得王志鵬咬住自己的手才沒有大叫出聲。
扒拉了一次後,小黑貓就從窗戶跑了,走時還不忘將窗戶複原,這下,那個屋子也只有兩個人了,一個活的,三個死的!
方片三看著黑貓投影的圖片,那個冰櫃裡的屍體,他摸了摸黑貓的腦袋,“發給我的新獵物!這個遊戲越來越好玩了。”
黑貓發了一張一張的圖片給王志鵬,方片三突然心血來潮,配了點文字,“我好冷啊,為什麽要這麽對我!”這足矣讓王志鵬嚇得夠嗆。
方片三詭異的笑著,隔著面具都能讓人瘮得慌!
王志鵬在看到照片後睜大了眼睛,踉踉蹌蹌跑到廚房,為數不多的幾把鑰匙他都試了幾次才打開,進去後急忙打開冰櫃,看著裡面安安靜靜的躺著的人,除去那些冰漬,他看著就像睡著了一樣。
確認冰箱裡的人沒有大礙後,他回到臥室,沒過幾分鍾就出來了,之後他把所有的燈都打開,台燈也插上電源,放在陽台上照明。
他從衣櫃裡取出一個大號皮箱,來到客廳,拿出珍藏的白酒,坐在沙發上喝了幾口,為自己壯膽。
打開電腦,打開手機,登陸,刪除、卸載那些慣會監聽的軟件。
方片三在一間裝飾典雅的大房子裡斜躺著,看著大屏幕上忙碌的王志鵬,讚賞的點頭,“終於不那麽蠢了,不過還是想得簡單了,唉!”
隨後拿起桌子上的紅酒杯,搖晃著杯中的紅酒,對著相框中的女人說:“乾杯,又安。”
他看著在電腦前搜索什麽東西的王志鵬,有些無趣,便起身來出門,來到房屋門口,叫醒了在門外站崗時站著就睡著了的米菲。
“你去監視王志鵬的一舉一動,想怎麽玩隨你,別玩死了就成,他的命,留著,還有用。”
米菲伸了伸懶腰,挺挺胸,打開門,扭著水蛇腰進去了,她想靠在方片三胸口,但是被方片三躲開了,“如果你想死,我成全你。”
米菲打了個冷顫,低下頭,掩下了哀傷,抬頭時已經變回了那個嫵媚多情的米菲,隨後便嬌媚的說到,“BOSS,您舍得嗎?”
誰知方片三二話不說,直接掏出子母刀,扎在米菲的右肩上,鮮血嘀嗒,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留下在原地,滿臉不可置信的米菲。
望著離去的背影,米菲大聲的喊到,“為什麽……”
王志鵬家的小區外,警察們晝夜輪換,布下天羅地網,就等著方片三來了。
警察沒有通知王志鵬的原因,是因為有以前的經驗教訓,他們要為受害者的生命負責,即使受害者是個罪惡滔天的人。
六年前,西雲小區,方片三下了一個殺人預告,在預告裡,特意標明不能通知被害人,許是方片三想要一個不瑟瑟發抖的獵物。
警察明裡沒有通知,在暗地裡讓那家人做好準備,可是他們還是低估了方片三,本來通知裡只需要死一個人,後來那家人一個都沒有幸免,連遠在千裡之外的年邁老人,方片三都沒有放過。
那一次,他們還犧牲了一名警察,也調走的,調走,降職的降職,這樣的教訓,有一次就夠了。
這次方片三約定的時間是三天后中午,他們有充足的時間在暗地裡準備。
王志鵬打開了雜物間,那個房間已經有五年沒有打開過了,一開門,抖落的灰塵就讓王志鵬咳嗽不已。
雜物間有他的秘密。
裡面同樣有一個被膠布密封的小型冰櫃,中國雜物間看起來十分破舊,簡直是蟑螂老鼠,昆蟲的天堂,連電都通不了了。
王志鵬稍微清理了一下灰塵,戴好手套,拿上水果刀,破開一層層的膠布,打開冰櫃後,裡面散亂的骨頭露了出來,是一個成年人的屍骨!
他的寵物貓黑耀跟著他進了雜物間,他一向很寵這隻貓,因為連日來的驚嚇,他沒有注意到被送回來的黑貓異常之處。
其實他的黑貓早就被藍狐狸處理掉了,還給黑貓做了改裝,現在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
他將冰櫃拖了出來,帶到臥房,把骨頭都倒在床上,找來許多紙箱,把床裝飾成一個密閉的小空間,用手機燈光照明,手持錘子,一下又一下的敲向那些骨頭!
把骨頭敲成小碎塊後,用黑色塑料袋包好,放進皮箱裡面,移到大門口。
他回到廚房,把剩下的食用油都倒在床上,打電話叫搬家公司,他想把廚房裡的大冰櫃運走,特地囑咐,不能動他冰櫃裡的東西。
王志鵬動用了一張他從未用過的卡,他在郊區租了一間別墅,因為他在網絡上也算是個打遊戲生存的小網紅,之前就跟粉絲說過他會搬家,之所以選擇那間別墅,是因為那個棟別墅曾經的主人,是他來雲城走投無路時,第一個雇傭他的人,雖然他對那裡只有恨,但那裡也是他希望的開始。
“峰哥,你先委屈一下,等到地方了,我會把那些東西都拿出來的,等事情過去了,我們就回老家,好嗎?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之後他將屋子裡為數不多的蔬菜,水果,肉類都放進冰櫃裡了。
警察早就監控了王志鵬的電話,自然知道了他叫搬家公司的事,但是他們不能阻止。
搬家公司的人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把那個大冰櫃搬下樓,若不是他加了錢,那些人多半是不想搬的。
花了半天的時間,王志鵬指定的東西都搬走了,跟房東談妥後,他沒有多做停留就離開了。
來到別墅的第一件事,是在院子裡面燒東西,埋東西!
燒的是他敲過骨頭的那些紙皮,被單,至於那張床,被他拆得七零八落,同樣一點一點的燒了,而那埋的東西,不是那具屍骨,而是他的寵物貓黑耀,因為黑貓招邪,他悶死了他寵愛多年的黑貓。
而在玫瑰莊園的藍狐狸趙子文遠程監控,給黑貓下了一個假死的指令,就是為了防止王志鵬發現異常。
王志鵬本想晚上出去找地方把骨頭埋了的,但因為神秘人提到他必須去城外五裡排處理他殺的那個人的屍骨,他不得不照辦!
王志鵬很謹慎,他本來就是嫌疑人,警察因為沒有證據指控他,被他逃了,他想著晚上,以後警察查到他頭上,可能會加重對他的懷疑,便挑了正午出門。
他走之前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背上一個大號旅行包,拖著那個大皮箱,行色匆匆的走出小區,若不是溫婷藝眼尖,細心,就讓他大搖大擺的出去了。
王志鵬打了個的士,對司機說到,“師傅,去五裡排。”
溫婷藝和卿宸跟了出來,其他人留守。他們兩個一人一車,遠遠的跟在後面,一人跟進,另一人就超前,如此反覆,還有其他警員也配合他們。
到了城外的五裡徘後,王志鵬下車,拖著箱子,假意在等人,等人群散去,趁著周圍沒人的時候從小路往山上走。
因為箱子裡除了屍骨,他還裝了其他東西,總體不是很笨重,但是上山的路,不帶任何東西走久了都會累的,更何況他還背著,提著。
他走得極慢,還要時不時的觀察周圍有沒有人經過,有人經過了他便假裝在觀光,沒人經過便拚了老命往山上走。
他這樣反常的行為落在溫婷藝和卿宸眼裡,就有很大的問題了,本來方片三就不會對普通人出手,他出手的對象都是犯過罪,又沒有被警方查出來,或是警方沒有證據指控的人。
卿宸先提出他的疑惑,“那麽大一個箱子,裝下成年人都綽綽有余,你說,他不會是來埋屍的吧!”
溫婷藝:“是與不是,現在我們都不能輕舉妄動,就算他真是來埋屍的,也得等他埋了再說,我們也只能三天后抓他,現在不能打草驚蛇。說不定,我們和他都在方片三的監視之中。”
卿宸:“別漲他人威風滅自己志氣好嗎?”
溫婷藝:“別說了,萬一被發現了怎麽辦?”
“也是,還是少說話為妙。”
驕陽當空,不斷的朝地球輸送熱量,炙烤著大地。林子裡還好,有樹木的遮擋,即使空氣灼熱,至少地面不會向上反射熱度。
王志鵬從13點多一直走到下午5點多才停了下來。他找到一個較緩的坡地,從背包裡面拿出食物和水,靠在一顆樹上,慢慢下移,坐在樹根那裡,休息了幾分鍾,才開始大口大口的吃著東西。
這讓跟在他後面滴水未進的幾人人饞蟲躁動了,不停的鬧騰著,提醒主人該吃東西了。
溫婷藝摸摸肚皮,有些泄氣的說到,“早知道我就帶點吃的上來了。”
卿宸蹲在她身邊,有些壞笑的說到,“要不,跟隊長他們說說情況,叫他們送些吃的來?”
溫婷藝白了他一眼,“跟隊長說了這邊的情況了嗎?”
“說了,祝隊叫我們繼續跟著,有危險才出手,要是這小子真的在埋屍體我們也不能動手。”說完後拿出一個小型望遠鏡觀察王志鵬的情況。
王志鵬那邊已經吃飽喝足,卿宸看見王志鵬從他的包裡拿出來兩樣東西,折疊鏟和一枚小型炸彈。
這下卿宸不能淡定的觀察了,“婷藝,王志鵬有炸彈,你來看。”說完把望遠鏡給了溫婷藝。
溫婷藝拿過望遠鏡,看到王志鵬打開了皮箱,倒出一大推東西,他從中找出了一個黑色袋子,拿出來時不小心被他的鏟子劃了個大口子,裡面的骨頭落了出來。
“不好,他要毀屍滅跡,這個王志鵬在五年前是一個失蹤案的嫌疑人,那人至今沒有找到,可能就是那人的屍體,不能讓他毀了那具屍體。”
卿宸搶過望遠鏡,說到:“他不會再這裡引爆炸彈的,等著吧!”
韓文昭今天在學校裡累極了,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到他跟前來,有要簽名的,有表示欽佩的,還有送情書的,搞得他都沒有時間想早上的那件事了,好不容易到熬到放學,他不再像以前那樣佛系,以一百米衝刺的速度離開學校,這次連公交車都不想坐了,直接打的回家。
等他回到家中,他敏銳的察覺到了異樣,心裡想著,“有人來過了!”
他先站在門口觀察了一會兒,才快步走到到客廳,從果籃裡拿起水果刀,準備一間一間的找,想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丟了,想知道那些人還走沒走, 他目前還不打算報警!
先是走到衛生間,看到裡面沒有什麽異常便離開了,後是悄悄走到廚房、客房、均沒有發現異常後,去看了看他父母生前房間,檢查門鎖沒有問題。再去他哥哥的房間都調查無果後,最後來到了他的房門外。
他吐出一口濁氣,小心翼翼的轉動門把手,轉開後快速的推開門,舉起刀都同時,看到了坐在他床上,戴著半邊面具的男人。
他的視線都被那個男人吸引了,沒有注意到房間裡還有一個女人。等他察覺到時已經晚了。
米菲朝韓文昭撒了一把粉末,韓文昭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他想逃,但是沒有走幾步就到下了。
米菲走到韓文昭身邊,摸了摸他的小臉,“跟他媽媽可真像啊。”
隨後把韓文昭扶了起來,並問她的BOSS方片三:“BOSS,接下來怎麽做?”
“回去。”方片三冷冷的回到,從房間裡面走出來,把韓文昭奪了過來,抱著他走了,很溫柔,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一樣。
那股溫柔勁兒,讓米菲直打冷顫,摸了摸她自己的肩膀,歎了口氣,“哎!又出血了,BOSS啊,你怎麽能這麽對我!要我馬上死我都願意!就是,你能多看我一眼嗎?”
他們走後,韓文昭的手機一直在響,響了三次後就沒有再響了。
韓文傑在死者葉河的家鄉走訪調查,今天是回不來了,想打電話告訴韓文昭,叫他在張阿姨沒有回來前,自己點外賣吃,但是一直打不通,想著,他弟弟可能在練舞,沒有看手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