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輝在地上抓了一把雪,遞給狄仁傑道:“先生說累了,先吃點雪潤潤喉吧。”
狄仁傑吞了幾口雪,冰冰涼涼的,感到喉嚨舒服些了。
洪輝幾人也都口渴了,一起蹲下來吃了點雪。
胡樂把雪吐出來道:“餓得慌。”
幾人也都餓了,遂取出餅來吃。
韓忠義一面吃,一面道:“大人剛才那番推論,卑職也是非常地讚同。這有的事啊,它確實是無法偽裝的,那這真實性也就毋庸置疑了。就比如,昨晚那個暗探吧,他那神情啊,確實不像是裝的。”
胡樂吞下一口餅道:“那你看不看得出鵑妹妹是不是裝的呀?”
另外幾人一聽都是一驚,有的將餅咽了下去,有的嘴巴停住不嚼了,有的剛要再咬一口餅的嘴呆住了,有的嗆得直咳嗽。
幾人齊望向胡樂,又都去看韓忠義,見他嘴巴兀自嚼動著,卻不知他嘴裡到底有沒有餅。
又見他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卻不知是嚼爛了的餅,還是在咽唾沫和空氣。
幾人看得心驚肉跳的,深怕他們又要吵起來,嚇得連勸都忘了勸。
胡樂那一句話說完之後,一直盯著韓忠義看,臉上似笑非笑,嘴巴卻也緩緩地嚼動著。
他那一口餅都已經吞下去了,又沒有再吃,那他到底在嚼些什麽呢?
可能是在嚼著正在等待韓忠義反應的心情吧。
韓忠義在胡樂那一句話後,一直低著頭,也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知是在看著手中拿的那半塊餅呢,還是在看那半塊餅後面的雪地。
這時抬眼望向胡樂,開口說道:“你什麽意思?”
胡樂搖頭笑道:“我沒什麽意思。”
韓忠義笑道:“你找茬是不是?”
胡樂搖頭笑道:“我不找茶,我找杯。”
韓忠義笑道:“你找悲?”
胡樂點頭笑道:“啊,對。”
韓忠義呵的一笑道:“唉呀,只怕悲多到你茬沒處兒喝呀。”
胡樂哼的一笑道:“你有茬我就有杯,這你不用愁。”
韓忠義哈哈一笑道:“我是有茬呀,你要不要啊?”
胡樂笑道:“好啊,那你給我多來點兒啊!”
韓忠義哼哼一笑,點頭道:“嗯,行啊,我茬多得是。只怕你杯不夠,沒處兒裝啊。”
胡樂笑道:“我杯也多得是,只怕你茬不夠啊!”
韓忠義道:“那我給你裝點兒?”
胡樂笑道:“欸,不用裝啦,你不都已經裝夠了嘛。”
韓忠義哼哼笑道:“我是裝夠了呀,可你還沒裝夠呢。”
胡樂道:“欸,我都已經喝過你的茬啦,哪兒還用得著裝呢。”
韓忠義眯著眼道:“可我怎麽看你還需要裝呢。”
胡樂笑道:“你需不需要來點兒悲啊?我這兒多得是,給你點兒裝茬用。”
韓忠義哼哼笑道:“我看你比我更需要裝,那還是留給你自己用吧。”
胡樂道:“我不用裝,因為我不渴。”
韓忠義冷笑道:“一個人若要等到渴了時候才裝,那是不是晚了些啊?”
胡樂點頭道:“哦,原來你從來都不渴,是因為你平時都裝夠了呀。”
韓忠義道:“是個人又怎能不渴?”
胡樂搶道:“是啊,那不口渴的就不是個人了!”
韓忠義哼了一聲道:“總比有些每時每刻都口渴,所以得不停地裝的人好吧?啊?哼,
這世上的茬有那麽多供你喝麽?” 胡樂瞪眼道:“我就喝你的茬,只怕你沒有那麽多給我!”
韓忠義狠狠道:“我茬多了去了, 可以讓你盡量地裝!”
胡樂一字一頓叫道:“只可惜我杯子沒你大,裝的沒你多!”
韓忠義怒喝:“我大杯子也就只有一個,不像你小杯子有一大堆!我裝他媽的一次也就夠了,我不像你天天裝!”
幾人先是聽二人打啞謎,知道有些不對勁了,卻也都插不上話。
這時聽他們又叫罵了起來,便也又都七嘴八舌地亂勸。
狄仁傑叫道:“唉呀我都說你們別再提那件事啦!”
韓忠義暴跳如雷,將餅狠命一摔,狂叫:“我都沒有再提啦!是他!他媽!”
胡樂一臉挑釁的神色看著他叫道:“我就提了,我就提了,你王八蛋韓忠義怎麽著!”說著哈哈大笑。
洪輝歎口氣道:“胡樂哥,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狄仁傑怒叫:“胡樂!你再這樣我不客氣了!”說著又大咳了起來,幾人忙替他揉胸捶背。
馬肅歎道:“胡兄弟啊,你這不是故意要把狄公氣死?”
韓忠義哼了一聲,看著胡樂道:“你主子派大人出來辦案,難道就是為了要害死他?”
胡樂一怔,道:“你說什麽?”
韓忠義道:“你我心知肚明。”
胡樂見狄仁傑臉色像鬼,確實是快死了的樣兒,心下歉疚,道:“老爺,我……唉,我錯了。我……我以後再也不說了嘛。”說著苦著個臉,幾乎要哭了出來。
狄仁傑歎了口氣,道:“罷了罷了,都別再提了。”
又道:“把地上的餅都撿起來,別浪費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