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狄仁傑三人在東廂房中,正處處翻閱著書架上的書本。
洪輝不識字,只是見什麽可疑,便拿來與狄仁傑看。
這間屋子裡的書真是浩如煙海,目不暇接,半日才翻看了一部分。
狄仁傑道:“這麽找下去也不是辦法。”
洪輝問道:“先生是要找什麽書啊?”
狄仁傑道:“如今還不好說。我有一個問題,適才忘了問。”
狄寧道:“老爺請說。”
狄仁傑道:“你去問問孟知府,他父親平日可有什麽喜好,或是愛看什麽書。”
狄寧去了,一時來回道:“孟知府說了,他父親對詩感興趣,而且自己還常常去寫一兩首。”
三人遂將屋子裡的詩集盡數找了出來,堆放在桌案上。
隨手一翻,什麽曹子建、陶淵明、謝靈運等詩人皆有。
狄仁傑見其中一本書封面上只寫著“詩集”二字,卻不知乃何人所作,遂翻了翻,見其中紙張頗舊。
狄仁傑覺得蹊蹺:這本書中所作之詩並非上乘,卻何以與諸多名家並列?
於是更為細致的察看了一番,發現作詩的時間竟然就在十幾年前。
又在諸多詩本中翻了翻,皆是有名有姓的,唯手中這本並未署名。
狄仁傑道:“孟知府的父親所作之詩,應該就在這本中。”
洪輝、狄寧都來看。
見這本書越到後面,時間便越晚,遂將書翻到了最後一頁,乃是一首七言絕句,題為“繁華夢”,旁邊有一小行字寫著時間“光宅元年九月”。
狄仁傑還未看詩的內容,隻尋思這時間,算了算,正好是十三年前。
洪輝、狄寧還不明就裡,只見狄仁傑大驚失色,手中的本子落在了桌上合了起來。
這時一人站在門口說道:“請三位來大廳裡用晚飯。”
抬頭一看,正是劉茗。
狄仁傑忙將這詩本塞進了桌上其余的詩本當中,與洪輝二人一齊出來,掩上了門,跟著來至大廳。
只見桌上依然擺著豐盛的肴饌,圍坐著孟知府還有大少爺孟賢、二少爺孟遷。
見狄仁傑三人來了,孟知府與大少爺一齊站了起來,請三人坐。
狄仁傑三人謝了座,與孟家父子一同坐下了。
諸人飯碗皆還未動,那孟遷卻已經快吃完了,滿臉沾著菜汁,粘著飯粒。
洪輝二人見了,均想:“這二少爺果真是個傻子。”
見那孟賢拿出手帕子來,很體貼地為孟遷擦臉,一面勸道:“二弟,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狄仁傑三人看了,都很感動。
孟知府忙道:“三位,不用客氣,隨便吃吧。”說著動箸,狄仁傑三人遂也吃了起來。
一時吃罷,孟知府悄悄地問狄仁傑案件可有進展,狄仁傑答說今晚便有回報。
此時已是戌牌時分,天色暗淡,孟府上下都陸續點上了燈。
狄仁傑三人回到了東廂房,方至門口,只見屋內亮堂堂的。
一個小廝走了出來,道:“小的奉老爺的命,給三位把燈都給點上了。”
狄仁傑道了謝,見那小廝自去了。
三人遂進了屋子,將門掩上。
狄仁傑在桌上翻來覆去,不見了那本未署名的詩本,皺眉道:“不見了。”
狄寧問道:“什麽不見了?”
狄仁傑道:“那本詩集……”
狄寧登時明白了,道:“是孟知府父親寫的那本!”
洪輝道:“剛才進來點燈的那個小廝鬼鬼祟祟的,
是不是他?” 狄仁傑道:“我適才一進來,就發現了桌案上的詩本有被挪移過的跡象,沒想到真的被人給盜走了。”
洪輝道:“為什麽有人要盜走那詩本呢?”
狄仁傑道:“看來這座宅子裡,還有人知道這筆財富的秘密。 他是怕我們先得到了線索,尋著了財富。可他到底是誰呢?”
洪輝道:“先生,既然這個案子是孟知府交給我們辦的,那我們就把宅子裡有嫌疑的都叫出來審問一遍,不就……”
狄仁傑擺手,道:“如此行,必定打草驚蛇。”
洪輝急道:“那怎麽辦?”
狄仁傑道:“不用擔心,他們一定會露出馬腳來的。”
洪輝道:“只怕明天夜裡之前破不了案。”
狄仁傑道:“盜走詩本之人,肯定也已知道了這個蒙面人之事。他們在明天夜裡之前,一定會行動起來。我們只須靜觀其變,見機行事。”歎了口氣,又道:“只可惜我只顧著想別的事了,倒沒去看那詩的內容。”
狄寧道:“小的倒是讀了那詩。”
狄仁傑道:“你可還記得?”
狄寧想了想,道:“隻記得有什麽‘侯爵將相’,還有……‘達官顯貴’……好像還有一句‘空樓’什麽的……小的記不得了。”
狄仁傑道:“這幾句跟題目倒是對得上。然隻這四句詩,便是少了一句,恐怕也是難以明白了。”說了聲:“走,我們去見孟知府。”
三人遂來至孟知府的屋子裡。
狄仁傑將如何找到了財富的線索,也就是那個詩本,之後又被人於吃飯之際盜去的話與孟知府說了。
孟知府驚道:“這可如何是好?”
狄仁傑又將自己的一些想法說知。
孟知府歎道:“也隻好這樣了。”
又說了幾句,三人便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