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死者韓川在生前有過矛盾衝突對嗎?”
“我只是讓他不要欺負同學。”
“死者不聽你的,所以,你為了不讓他繼續欺負同學,有跟他在後山樹林見面?”
“那是他約的,並且我沒有見到他。”
“如果見到他,你是有可能和他動手的對吧?”
“我不知道。”
“你身上的傷是和死者互毆所致?”
“不是。”
審訊室,審訊員和陳鷙,已經進行了一下午的快問快答,反覆的問答中,陳鷙每個問題的答案,始終出奇的一致。這只有兩種情況,一是人不是他殺的;二是他有著極高的反審訊能力。
“從他的履歷來看,雖然在偵探事務所工作過,但那只是一家三流事務所,並且沒有經手過任何大案,大學是歷史專業,應該不具備反審訊能力的訓練條件。如果是天生的,這也算是個人才了。”朱蜜說到這裡不禁一笑,黃鳴立刻示意嚴肅。
雖說黃鳴也考慮過還有第三人在場的情況,但目前,仍未發現第一案發現場,同時陳鷙的口供也得不到證實,他也沒有直接目擊第三人。而且按陳鷙所說,襲擊者身高一米八,符合條件的老師和村民,都有不在場證明,除非是途經本地的外來人,但這樣又沒有犯罪動機。
此外,學校後山樹林連綿幾十公裡,但陳鷙和韓川在裡面的時間只有一個半小時,活動半徑是不可能超過十公裡的,第一案發現場一定就在這個范圍內。但對這個范圍的搜索,卻是一無所有,毫無頭緒。可能是案發後,第二天下過雨,衝刷了現場的痕跡,不利於搜索,附近的土壤也沒有翻動,所以排除了掩埋屍體的可能,也許屍體已經被轉移,如果真是這樣,麻煩就大了。這下子讓黃鳴也開始犯了愁,不僅屍身沒有找到,連陳鷙口中說得,帶洞的大樹也沒有蹤影,若不是陳鷙撒謊,難道這片樹林會移動?
一時間,案件陷入了困境,黃鳴也沒想到案件居然如此複製,眼下也只有不斷審問陳鷙,希望能從陳鷙那裡取得突破。可問來問去,還是和之前一樣,這也難怪,確實現在的陳鷙知道的信息太少,他也無法作出分析,更別說是被審問,他當然更不想說什麽。
最後,黃鳴也無奈,隻好暫時關押陳鷙,這也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了。忙了一天,黃鳴也有些累了,坐在一旁,打開錢包,露出了一張自己的照片,滿滿的都是榮譽,看著這些,漸漸地,黃鳴開始有些擔憂,如果自己在這案件上碰了釘子,這麽多年來的努力,以往獲得的那些聲譽,豈不是都得毀於一旦?這也讓黃鳴感到,壓力越來越大。
星期二,田淑怡代上了陳鷙的課,她飛快地在黑板上寫著板書,下面的同學也是跟著一通抄,忙得不亦樂乎。田淑怡是學校難得的美女老師,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垂在背後,一襲花裙更是讓苗條的身材顯得更加娥羅多姿,一雙不大不小的眼睛,笑起來彎彎的,直勾人心魂。有這樣的老師上課,也難怪班上的男同學異常活躍,上課也認真了不少。
但張又男卻一如既往,魂不守舍,一直糾纏他的韓川已經不在,但陳鷙卻也因此受到牽連。雖然陳鷙隻上了三天的課,但張又男卻對他有著莫名的好感,再加上陳鷙是為了救自己,才去的後山樹林,這讓張又男內心更加慚愧。
“終於田老師也跟我們上課了,不知道她會給我們上多久。”朱小偉還是忍不住在課堂交頭接耳。
“只要陳老師不回來,她應該,就會一直給我們上課吧。”朱小偉後面的同學饒有興致地說著。
“那陳老師最好別回來了。”朱小偉開心地說著自己的期待。
張又男一把揪過朱小偉,這一揪力度過大,朱小偉整個人都被拉過去趴在桌子上。這也引起了老師和全班同學的注意,大家盯著張又男,張又男隻好慢慢地松了手。朱小偉也第一次見張又男這陣勢,嚇了一跳,平時健談的他,也半晌說不出話來。
放學後,張又男一個人來到辦公室,辦公室早已沒有人,連平時一貫加班加點的於雙也不在了。本想求助於雙,但他不知的是,於雙現在也是自身難保。孤零零的張又男,感覺到比以往更加無助,靠著牆,身子卻不由自主地滑落下去。 除了劉叢林,陳鷙也是這個學校唯一一個這麽關心他的老師了,而如今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無力感終於擊垮了張又男,眼淚再也忍不住,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醫院內,於雙來到王先病房外,只見小吳攙扶著王先,正在一口一口地喝著粥。於雙本想過來求助於老師,但眼見老師都這樣了,到了門口的於雙又有些於心不忍,如果把錢謖回校搞的這些事情,告訴王先,不知他又會作何感想。這時,門突然悄悄地推開了,原來,裡面的小吳瞥見了門外的於雙,王先喝完粥後,小吳便找了個借口,偷偷摸出來了。兩人簡單交談了一番,小吳也將王先的情況告訴了於雙。王先主要是精神受到打擊,引發了一堆身體上的老毛病。這兩天剛穩定下來。醫生交代千萬不能再受刺激,否則可能會引發更嚴重的病情。於雙聽到這裡,身感愧意,心中只有對老師健康的擔憂,自己在學校那攤子事,似乎一下子變得無足輕重了,原本來求助的想法,自然也就煙消雲散。後面進去,也只是詢問下老師的病情,和王先簡單說了些學校的家長裡短,便離開了。
看守所內,陳鷙獨自坐在審訊室,手指不停地敲擊著桌面,雖然被限制了自由,但他的思考是一刻也沒有停歇,陳鷙慢慢地閉上眼睛,回想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紙條、密林、野孩子、襲擊者、血液,韓川、足球、帶洞的大樹,一系列畫面在陳鷙腦海中閃過,片刻之後,陳鷙不禁一笑,消失的凶案現場,神秘的第三人,詭異的野孩子,這個地方真是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