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鷙正在吃著早餐,看樣子康復速度還不錯,想著明天剛好星期一,自己還可以提前出院,給學生們上課。就在這時,黃鳴幾人突然闖了進來,陳鷙先是一驚,然後也很快習慣了,畢竟乾刑警的,有時冒失一點,也屬於職業病了。但黃鳴今天並不是來詢問的,而是來帶陳鷙回去的,因為他已經掌握了確切的證據。
星期一,於雙一大早接到通知,來到會議室,推開門一看,所有老師都已經提前到齊。來的路上於雙還有納悶,王先已經住院,除了自己,誰還有權力,召開會議?當她看清楚會議桌中間的人,不禁大驚失色,眼前這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正是一直只見資料不見其人,平遠中學的副校長,錢謖。
連於雙都只是在文件裡面見過錢謖的照片,這仿佛是,文件裡面的人穿越,來到現實世界,顯得如此的不真實。但於雙還是迅速調整了情緒,禮貌地打了招呼,接下來錢謖開始主持會議。
在談及了劉叢林跳樓事件,韓川事件之後,錢謖開始了會議的重點。錢謖依然將劉叢林的跳樓,歸於教師心理健康問題,但接下來的韓川事件,則歸於教師品德問題,認為陳鷙作為老師,和學生起了衝突,而如今又成了韓川案的重大嫌疑犯,雖然案件還有待進一步調查,但陳鷙確實存在一定問題,因此,錢謖作出了開除陳鷙的處分決定,會議表決一致通過。而於雙作為領導,未盡考察之責,但因近期學校事務繁多,導致於雙難以應付,因此不作處分,但教務主任的人事任免權暫由副校長,也就是錢謖行使,待以後,再設置人事主任職位,由專人負責。
會議結束後,大家紛紛離場,於雙呆在原地,遲遲不肯離去,從韓川事件到今天,她或許想到會有處分,但沒想到這個文件資料裡面的人,竟然冷不丁地冒出來,上演了一出奪權大戲。
“於主任,不要往心裡去,我也是按規定辦事,畢竟學校還得有人做主,這幾天你也辛苦了,要不我給你放幾天假,好好回去休息幾天。”錢謖一面使出雷霆手段,下來又盡力安撫,讓於雙也有些招架不住,隻得點了點頭,默默離開了會議室。
縣公安局內,陳鷙已經被當作重大嫌疑犯關押,除了匿名提交的紙條、陳鷙鞋底的泥土化驗結果,真正導致他直接成為嫌疑犯的,是一紙化驗單。
死者韓川,死亡時間大約是五天前,下午七點半左右,頭顱後方有被擊打過的痕跡,根據傷口的深度,應該不致命,但足以令人昏迷,傷口的位置上看,凶手應該比他個頭要高,凶器可能是棍棒之類的。此外口腔內有很多積血,很有可能是胸部受到重擊,胸腔血液從氣管流出所致,這個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死因,因為目前沒有找到屍身,所以這些暫時只是推測。另外死者頭部,還有其他人的血液痕跡,不排除死者生前有和人互毆,而這個血液樣本,和陳鷙的完全吻合。
陳鷙也是一頭霧水,他完全不知道為何韓川頭顱上有自己的血液。唯一的解釋就是,襲擊他的人,就是殺害韓川的凶手,可這個人除了身高以外,沒有其他任何信息,光學校的老師,就有好幾個一米八的,還不包括外面的村民。頭上的傷雖然在自己看來,不可能是韓川打的,但如果判定有互毆,在非站立情況下,這樣的傷就說明不了什麽了。眼下如果無法證明還有第三者在場,恐怕自己是很難洗脫嫌疑。但如今已是身陷囹圄,又如何能展開調查呢?
山區的空氣純淨,
夜晚也沒有光汙染,天空的星星清晰可見。錢謖在樓頂,看著天上的繁星,好是懷念。自己這一走,就快十年了,想當初,這個學校能夠建立,也有自己一份功勞啊,看著學校一天天的發展,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如今這個孩子,終於重回父親的懷抱了。 “錢校長別來無恙。”暗處陰影之中傳出一個聲音。
“我不在的這些時間,多虧了你。”錢謖此刻心情甚好。
“還望錢校長不要忘記之前的許諾。”
“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以後,這邊的事,還得多仰仗你。”錢謖說。
“那先謝過錢校長了。”陰影中的人慢慢走了出來,一個肥大的身軀展露眼前,此人正是何鳳眠。
對於何鳳眠這種老油條來說,把寶押在一個人身上,確實有些冒險,特別是劉叢林出事後,何鳳眠越來越覺得,於雙有些力不從心了,再跟著她, 哪天出了紕漏,恐怕自己也得搭進去。再說,於主任向來是任人唯賢,即使她哪天做了校長,自己這水平,恐怕也難以得到重用,不如及時棄暗投明。
而吸引何鳳眠的,正是一直隻存在於資料中的錢謖。錢謖本是平遠中學副校長,十年前的一場大火,讓他不得不引咎辭職,但王先念及他也是學校建立的發起者之一,並沒有辭去他的職務,只是沒有了任何權力。也是當時的於雙過於年輕,又是自己的學生,放到副校長的位置過於顯眼,所以錢謖一直掛職副校長,無事可做的錢謖也就回到高臨市,再也沒有踏足平遠中學。
何鳳眠之所以能夠找到錢謖,得益於他能夠幫於雙處理一些文件資料,進而找到了錢謖的聯系方式,幾番試探下來,二人一拍即合,何鳳眠給錢謖透露學校的情況,錢謖則伺機而動,兩人的第一次合作,倒也算成功。錢謖自然也是對何鳳眠大加讚賞,也表示了以後更要密切合作,何鳳眠第一次,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視。
畢竟,像何鳳眠這種山區本地人,只是比其他村民多認識幾個字,在早些年,學校師資力量極度匱乏的情況下,才勉強混進學校,當個老師,在學校全靠混社會的法子,上下打點,左右逢源,不斷地寄人籬下,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如今過來的人才也是越來越多,個個都有不錯的文化背景,這也讓何鳳眠內心有些自卑,加上方慕村等人的白眼,也讓何鳳眠是嘗盡了人間冷暖。於雙雖然對他還不錯,但終究沒有想過要提拔他,如今,何鳳眠也隻好狠心,另謀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