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原秋離開圖書館時,他已經翻閱了一百七十多本主要的遊戲設定集。
其中包括但是不限於遊戲中各種材料的獲得方式與使用方法,
遊戲中各個妖怪與付喪神的背景,妖怪的大部分誕生與復活方式,
遊戲場景與彩蛋的設計,遊戲大框架,如人類與妖怪之間出現衝突的原因之類。
此時,距離紙片變為怨靈的時間還有四十小時十分鍾。
“貌似稍微多翻了一點,耽誤了點時間,但是還有四十小時,夠我做準備了。”
上原秋雖然已經確定了學校的所在位置,但是他並不打算立刻趕過去。
他憑借設定集已經大致摸清了許多如妖怪的戰力或妖術之類的能力,可還是有很多隱患在告訴他,他還不能輕易行動。
在那些妖怪的數量上,設定集僅僅以“少量”便一筆帶過,而妖怪的分布特點上,設定集更是絲毫沒有說明。
上原秋無法確定京都竹取私立學院周邊是否存在可以自由操縱水火風土的妖怪,更無法確定那裡妖怪的數量,且雖然上原秋對它們的戰力有了一定估計,但是還沒有全部摸索清楚它們的妖術。
現在直接動身前往京都,四舍五入便是送死。
要不要告訴安達?
上原秋腦中浮現出這個想法。
隨後他立刻將此想法否定,
當普通人出現激動情緒時,他們無法立刻控制自身反應,如果告訴安達這個消息,他有可能會受到情感的驅使,為了給自己姐姐的孩子復仇立刻過去送死。
【提示:宿主可使用系統更新生成的“假身控制”功能】
或許是感受到了上原秋內心的糾結,生命點系統主動彈出一條信息,對上原秋提示道。
“系統,你什麽時候可以感知到我的心裡話了?”
上原秋皺眉問道。
他的內心感受到不安。
【宿主在一年半前在系統設置中調整過默認設置,關閉了系統可讀取宿主內心活動】
【系統更新後,設置恢復先前默認形態,宿主可以在設置中對此權限進行關閉】
【關閉可讀取宿主內心活動設置後,宿主可以主動用在內心輕聲“系統”呼出系統,或手動打開系統,使用系統進行功能查詢以幫助宿主】
上原秋點頭,的確是他大意了。
他沒敢再多想些什麽內容,將系統的設置打開,立刻將可能讓他的想法暴露的全部設置關閉。
“呼……”
上原秋那種不安感終於消失,他無法完全相信系統的設置,或許系統還能了解他的內心想法,但是他不可能什麽都不想,這已經是他目前能對系統做的所有防備。
“還是相信一下系統吧……”
畢竟之前一年半裡上原秋調整設置後確實沒有出現過什麽岔子。
心態調整好後,上原秋打開生命點系統,想看看系統對他說的“假身控制”到底是什麽功能。
“渡邊秋翼,伊藤成實,香河楓,九條寧人……”
上原秋之前偽裝自己使用的所有假身份都在名為假身控制的面板上,他們被分在無數個長框中,長框末尾統一標注著“未開啟假身控制功能”。
“系統,解釋一下假身控制是什麽功能?”
上原秋將系統呼出,問道。
【宿主用消耗生命點的手段,在指定地圖上生成自己的假身份】
【這些假身份以宿主所設的人設為基準行動】
【宿主可以親自操控假身行動,
在無事時也可以選擇在假身上設計腳本進行活動,亦或是由系統控制或隨時將假身收回】 上原秋沉思一會,又問。
“如果假身在我操控時被殺死,我會受到什麽影響嗎?”
如果不會造成影響,上原秋可以嘗試控制假身先前往竹取私立學院探查一番情況。
【並不會受到任何影響,假身會在死亡時消失,宿主意識將回到真身所在位置,得到的物品將放置在背包中】
【在宿主操縱假身時,真身收到的信息將照常傳送到宿主意識中,且宿主可隨時退出假身的操縱回到真身】
【宿主只需再次消耗生命點即可重新生成假身】
上原秋從系統的回答裡已經基本把自己想了解的全部知曉了。
對於操控假身去京都打探情況一事,他得出的結論是,可以嘗試。
不過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他要先把雪女與賀魚帶回商店休息。
上原秋取出一張傳送符,傳送到雪女身後。
上原秋看到雪女獨自坐在一個小公園中,握著一杯果茶,蕩著秋千。
問道:“賀魚呢?”
雪女眼神有些落寞,抬手指向一邊的街道。
上原秋順著地面上一道細細的冰線望去,說道:“我去接她。”
他再次取出一張傳送符,在下一秒出現在一家奶茶店中。
“嗚!”
源賀魚還不知道上原秋叫什麽,只能嗚嗚兩聲向他揮揮手,然後猛地將嘴裡的珍珠奶茶咽下去。
“能讓和她一起的妖怪進來坐坐嗎?”
上原秋玩著一遝符紙,看向這裡的店員,問道。
“先生,這裡是東京人類最後能夠能夠安心調整心態的幾條街道了……”
店員皺眉,他知道坐在街道盡頭公園的雪女,
那是妖怪,對人類有很大的威脅。
他眼睛在緊盯著上原秋,仿佛是希望面前的客人不要為他添麻煩。
上原秋“呵呵”笑兩聲:“你知道救世主不會傷害那位雪女的原因嗎?”
店員終究不是沒什麽常識的人,救世主可以分辨妖怪是否對人類友好一事他許久之前便了解了。
此時一聽上原秋這麽說,他的想法豁然開朗,
又想起那位雪女的面龐與秀發是那麽美妙而令人印象深刻,糾結一段時間,還是臉紅著說道:“好吧……,先生,請讓那位雪女小姐低調一些。”
上原秋露出微微笑意,將兩張恢復符正面朝下放在高台上,算是謝禮。
“謝謝。”
上原秋回到公園,看著輕輕搖晃的秋千,微笑著向雪女遞出手說:“走吧,進去坐坐。”
其實店員根本分不清楚誰是救世主,但是公園旁的確時不時會有陰陽師經過。
雪女望著上原秋,手肘微曲,離開秋千站起,輕輕敲擊一下上原秋的手掌,讓他把手收起來。
二人走進奶茶店中坐下,雪女坐在源賀魚與上原秋之間,向源賀魚笑兩下,轉過頭看著桌面,眼神黯然。
上原秋要了一杯紅茶與一杯奶茶,向店員借了一個保溫杯,衝洗一下後將奶茶倒入其中。
他將保溫杯放在雪女的手邊,自己喝著紅茶,將完成新的日常任務獲得的生命點領取了下來。
此時的雪女, 內心很亂。
她看著上原秋坐在自己身旁一小口一小口喝著加過冰塊的紅茶,又轉頭看向用力去吸杯子裡的珍珠的源賀魚。
好想一直這樣下去。
雪女的眼神在這一刻不再是觸及她心底的夢才會有的柔軟神情,她的眼神變得仿佛自己出現了什麽令自己難以置信的想法。
她抬起手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眼中是即將滴落的細小冰塊與映著不甘的瞳孔。
溫暖的奶茶原本被保溫杯暫且抵擋了雪女手中的冰冷,此刻雪女的眼淚滴落其中,僅僅片刻,奶茶便化作一整個冰塊。
雪女不該愛上任何人。
所有雪女與他人,甚至其他妖怪相戀的故事,最後都只會以雪女的愛人被雪女無法控制的冰凍了靈魂作為結局。
雪女聽上原秋說過知足的人就總會快樂。
但是知足的人快樂是因為他們知足嗎?
雪女認為不是這樣的。
知足者快樂,只是因為他們的夢想在他們能到達的地方罷了。
而雪女的夢,雖然聽起來,只是簡單的與面前喝著溫暖紅茶的陰陽師在一起,
但是這個聽起來簡單的夢,卻在她永遠無法到達的地方。
“雪女,你沒事吧?”
雪女拿起保溫杯,裝作輕輕抿一口奶茶,平靜的說道:“沒什麽事。”
“我不相信。”
雪女轉頭看向他,而他看著雪女的眼,平靜地回應道。
雪女轉過頭,裝作不予理會,再次舉起保溫杯,眼神稍有一點無法掩蓋的驚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