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一夜過去,無事。
上原秋已經換上了香河楓的臉,坐在咖啡桌前,看著手上的紙片,思考著該從何處入手尋找線索。
直接去尋找那所學校,無異於大海中撈針。
且因為這張紙片與那隻幾乎一切都是未知的妖怪有關,
即使上原秋找到了這所學校的位置,到達了學校附近,也有可能遭遇未知的,上原秋難以防備的妖怪攻擊。
如果想求穩妥,目前最先要做的應該是去東京圖書館查閱並記錄其中的遊戲設定,了解無論是任何妖怪都要遵守的世界規則,以此推到未知妖怪可能存在的弱點,同時也能多少查閱到一些島國各大學校的資料。
上原秋起身,將所需的物品都裝進背包,前往東京圖書館。
“香取,如果有陰陽師來買東西的話麻煩你了,雪女,要帶賀魚去看看東京嗎?”
香取浣看著雪女與二人走出商店,擰開保溫杯,喝一口味噌湯。
上原和雪女小姐的進展太快了吧,明明我更年輕,為什麽總會想感歎一句年輕真好啊。
香取浣翻開《百年孤獨》,繼續享受自己上午有限的輕閑。
他也想擁有無限輕閑的上午,可惜時間總會到中午。
等等,上原和雪女小姐認識才不到兩個星期吧……
他們已經有女兒了?
一想到這件事,便控制不住的腦補了一出狗血情感大戲的香取浣歎息一聲,又喝一口味噌湯。
他眼中的上原,已經有了一分綠意。
周圍很安靜,而對香取浣來說,此時無聲更勝有聲。
上原秋隨便從背包裡拿出點什麽飲料喝一口,緩解一下自己的壓力。
遊戲沒有選擇多事的將城市中的所有圖書館複刻進遊戲,而是自己進行設計,原創了一個更具有現代與陰陽師色彩的東京圖書館。
剛走入其中,被高大的書架所遮擋部分的巨大木板上的浮世繪便撞進上原秋的眼中。
圖書館不同於陰陽寮,算是每個玩家的獨立空間,每個玩家進入東京圖書館後,都相當於進入了一片單人地圖,類似神隱,不同之處在於沒有妖怪boss要擊殺,也沒有解謎環節,可以隨時離開。
天空中漂浮著一個巨大的黑石,黑市下有三棵倒著生長的茂盛櫻花樹,它們的樹根將整個黑石包裹。
黑石之上,漂浮著一棟天守閣的模型,但是配色更為華麗,使用的不是保守的黑白灰摻雜在其他顏色中,而是純度很高,很吸引人眼球的紅黃綠色。
建築中央有一面透明的結界,陽光會從上方傾落,但只會照亮最中間的一小片區域。
上原秋順著周邊暖黃的燈光走過有些陳舊卻一塵不染的石板小徑,踏上台階邁上放有書架的木質高台。
上原秋從書架中取出一本本的遊戲背景設定集,放有這些書籍的書架漂浮起來,落在黑石上,成為了天守閣的地基。
雖然還有些不公開的設定要隨著遊戲的畫集一同發售,但是除此以外的設定也足夠讓上原秋消化了。
“《我們因為五行陰陽與鳥山石燕老師延伸的腦洞》?”上原秋走過由刻有鬼畫符的木板連接組成的階梯,被三層的書架上的一本書吸引到。
他將這本書從書架上取下,坐在由鎖鏈連接在兩個高台之間的三樓書桌上。
上原秋翻開這本書,內封上繪製著一個人體的草稿。
上原秋從中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怪異,
不僅是因為草稿中人體狹長的身材,更是因為它的動作,與它身後的翅膀草稿,讓上原秋想起了那隻他印象深刻的未知妖怪! 他立刻看完前言,翻過目錄,一頁頁的仔細翻閱起這本書。
“我們因為神道的水火風土的自然元素崇拜,想到如果有妖怪從能夠控制這些元素傷害人類,神道的陰陽師信仰是不是就會崩潰,因此我們設計了幾個能力很單純,但是卻極為強大的妖怪。
“其中一只是可以控制水,並將水轉化為自己的力量的妖怪,在我們的設計中,它喜歡血水,喜歡虐待,是一隻代表災厄的妖怪,因為它每次出現,都會將無數的人類殺為碎塊倒入水中,將將江河湖泊變為人間地獄。”
人間地獄,融入水中……
看到這一段話,上原秋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眼睛瞪得通紅,手掌怪異的張開又緊緊握住。
神明視人類如螻蟻。
人類視NPC如螻蟻。
因為他們從來不曾想到過,螻蟻會擁有與他們一樣的大腦。
在他們眼裡,NPC被妖怪傷害的越重,玩家殺死妖怪後便越擁有成就感,NPC對玩家的依賴便越強大。
這個世界的人類需要有人保護,
但是那個人,不能是救世主。
上原秋往手上貼上冰凍符,低著頭猙獰的長喝一聲:
“啊!!————”
這一聲怒吼,不僅是給那隻奪走他的那些孩子生命的妖怪的,它不配!
這也是對大江山的無數管理者的怒吼,
也是對只能獨自承受一切,卻還從中尋出美來,做著不三不四的陰暗交易,已經無藥可醫的陰陽師的怒吼!
世界需要一位神明,一位真正能保護這個世界的人類的,不是高高在上看著一切,隻懂管出一個一眼看著差不多的平衡的神靈!
當第十九張冰凍符的寒氣消散時,上原秋的怒火才終於被抑製了下來。
“我的情緒越來越難以控制了。”
上原秋忽然意識到這件事,
隨後他手頂著頭閉上眼甩了兩下, 一切總會有辦法的。
遊戲中的書雖然看起來很厚,但是其實很多都是僅有幾頁的未完待續。
上原秋已經翻閱完三本書,將名為《初期的場景設計圖稿》的書籍取了出來。
在遊戲最初的時候,工作室還不曾迸出過劇烈的腦洞,想將景色創作的極其富有視覺衝擊,其中的很多建築設計,都帶有一些和風的感覺,或者一些八零年代時的感覺。
“是這張嗎?”
上原秋翻到學校一頁,立刻取出了“被詛咒的畫本”,忽略畫面上擺弄鬼臉的鬼魂,將自己第一視角所見的圖與這本書上帶有部分學校內部構造的鳥瞰圖進行對比。
四五個鳥瞰圖被篩選掉後,上原秋看到了一棟與畫本上的畫面極為相似的建築。
這是一棟小學教學樓,呈現方框形,最內部是一片空地,教室與辦公室都緊貼著外牆,內牆的旁邊是走廊。
而在教室的座椅上坐著的,全是一個個的木偶人!
“我找到了!”
因為遊戲製作者認為新舊建築的對比會使得整個畫面更加具有衝擊,所以他們最初設計的遊戲建築基本全部保留在遊戲中!
上原秋將這所名為京都竹取私立學院的學校與其在書上所標注的位置記錄下來,繼續向後翻看著。
不記錄下二十本書起步的遊戲設定,上原秋怎麽可能離開圖書館前往京都?
開什麽玩笑,難道他想去送死嗎?
此時,距離紙片再次化為更強的怨靈,還有四十七小時五十三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