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巫女躲在停止活動的地鐵車廂中。
車廂外的,是受傷後被激怒的惡靈。
蹣跚的腳步聲與意義不明的嗚咽一點點變大,仿佛它在不斷靠近地鐵車廂。
“嗒,噗,嗒,噗……”
一頓一頓的腳步聲仿佛踩在巫女的心臟上,每當聲音更大一點,巫女都感覺是死亡距離自己更近了一步。
地鐵站的滴水聲在她的耳中無比清晰,因為害怕,她清醒的感受到自己的求生欲。
她的腿已經被九條寧人的陰陽術擊傷,即便她還能夠勉強與惡靈拉開一些距離,也已經很難走出惡靈的攻擊范圍。
逃是活不下去的,想活下去只能試著拚一場。
早知道會這樣,就把貓糧給它倒好再去神社了……
而就在她下定覺悟,決定嘗試釋放天雨神社的秘傳陰陽術時,她聽到惡靈的腳步聲又逐漸變得微小了起來。
她不敢放松警惕,頭稍稍探出車廂,看到那隻披頭散發走路緩慢的惡靈仿佛確實走遠了。
“我就這樣活下來了嗎?”
巫女握著折扇的手稍稍松弛。
就在此時,她感覺自己的心臟一停。
一條包裹著怨念的水流貫穿過她的心臟。
“噗噗……噗……”
血液從她的胸口中如瀑布般噴出。
她的眼神停在了這一刻。
地鐵站的水滴還在滴答作響。
地鐵站中,多了一隻怨靈。
與其他死相恐怖猙獰的怨靈不同,它全身很乾淨,除了受傷的左腿外,僅僅有一個刺穿了胸口的孔洞。
惡靈的身旁出現法陣邪靈刀。
數十把被邪靈附身的太刀來回反覆刺穿惡靈與它召喚的怨靈。
巫女的怨靈發出與惡靈一樣的尖嚎,在嘶吼中緩緩消失。
無數木偶在此刻從各個角落中衝向惡靈。
惡靈長鳴一聲,飄散的頭髮猶如無數手掌一般撕爛了被塞入木偶中的死者殘念。
“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隻傷害我?”
惡靈用沙啞而尖銳的嗓音高呼著,悲痛的語氣似乎是在傾訴自己感受到的不公。
一個巫女躲在地鐵站的一根支柱後看著惡靈,拿起武士刀。
“火之英靈·死靈祭。”
她舉起一張燃燒符,在武士刀前點燃,武士刀中映出自然中火靈的嚴肅面龐。
她信仰天雨神道。
但是這種信仰不會高過她的生命本身。
她不想和剛才的前輩一樣毫無征兆的死去。
如果惡靈要她的生命,她寧可不信仰神道,也要先活下來!
無數邪靈刀中,有一把刀在空中劃出光亮的橙紅色火痕,劈向惡靈。
“鏗————”
一把短刀突然飛向她,與她的武士刀相碰撞。
“後輩,你在做什麽?”
握著武士刀的巫女看著一名天雨神社的棕發巫女后輩,緊咬著牙問道。
棕發的後輩不作回復,召喚出數隻通靈獸劃過她的肩膀。
握著武士刀的巫女被通靈獸撞入牆壁中,渾身疼痛,肋骨仿佛斷開了幾塊。
兩隻貓妖通靈獸看似在她身上輕輕一劃,傷口卻深可見骨。
棕發巫女走向她的前輩。
在如此的緊要關頭,前輩居然優先所想的並非神社的道義,而是自身的存亡。
前輩曾經在她心中的威嚴形象,已經不複存在了。
棕發巫女舉起刀,
與前輩對視一眼,眼中沒有昔日她對前輩的尊敬。 只有冰冷與蔑視。
她的前輩眼中沒有曾經的莊嚴,存在前輩眼中的,僅僅是絕望與悲傷。
好像還有很多想不起來的事情要做啊,
還想繼續活下去啊……
有誰能救一下我嗎?
棕發巫女的刀掉在地上。
惡靈的長發刺入了她的靈魂之中。
如同數千根針在由內而外的刺痛著她的靈魂。
此時的她,已經沒有任何力量讓身體稍稍活動一下。
她的靈魂被撕開,她昏迷了過去,
恍惚間,仿佛能夠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沒有了載體,迅速的從身體的各處流逝。
“惡靈大人……,為什麽?”
【惡靈帶來的絕望程度提升,可獲得生命點數量+2,雙倍時間內+4】
出什麽事了?
上原秋幾分詫異,
系統什麽性格他還不清楚嗎?
更新了一下怎麽突然變大方了?
還會實時更新任務獎勵的。
“系統你正常點,你宿主有點害怕。”
系統沒做回應。
上原秋轉手將一個紅蓮業火法陣移入透過裡眼可以看到的,地鐵站中綠光最亮的地方。
隨後他召喚出三隻通靈獸,扔下數個木偶便立刻傳送到了地鐵站中。
或許過一會惡靈的身價還能再上漲一波。
但是也有可能下降,
上原秋不是太貪心的人,比起為了捉摸不定的可能性再等待一段時間,不如把當前能夠拿到的獎勵把它拿到手。
正好那個模仿犯或許是因為看到九條寧人與警察在一起,一直不肯出手,現在他一但消失,那個家夥也差不多要出現了吧。
剛才的地鐵站中。
有的時候,人們不信患難見真情。
直到遇上真正的災難時,人們才明白自己在他人心中居於怎樣的位置。
取出武士刀的巫女此時完全無法活動。
兩隻手臂無法發力,就連站起都是問題。
當她認為接下來要死去的就是自己時,又一個後輩出現在她的面前,
將惡靈的長發悠然斬下。
“前輩,請務必撐住。”
後輩向她的身上貼上兩張恢復符,直視著惡靈肮髒而腐爛的臉。
“櫻宮, 回來。”
她咬咬牙,想抬手握住武士刀,卻在剛抬起時便立刻感受到劇烈的疼痛。
“前輩放心,我沒打算和它打,外面不是還有九條大人也想殺它嗎,我只要拖一會就好。”
姓櫻宮的後輩將頭上的發辮拽下,搖搖流利的短發,
手上兩把短刀如同花朵般絢爛的轉起,看似輕快,實際上卻需要用盡全力,才能斬斷斬斷惡靈的長發。
“前輩,我的發梢是稍微有些紅色的,這可不是我染的發,是我從小就有的哦。”
地面燃起紅蓮業火,櫻宮華麗的在法陣中旋轉身體,兩把短刀上附著了火焰,還分神朝巫女爽朗一笑。
“不知道為什麽,我好像天生就能與自然的火靈交流。”
巫女的手臂勉強可以活動了,她顫抖著將自己用武士刀撐起。
那個臭名昭著的咒術師怎麽可能會來就我們呢,
他一定巴不得我們和惡靈兩敗俱傷,他一定巴不得我們一個都活不下來……
你專心起來啊,不要對付惡靈時還要分神安慰我啊!
櫻宮的短刀飛舞的逐漸吃力。
要不然,前輩能活著其實也很不錯……
她內心如此想著,感覺仿佛更有力量了一些。
下一秒,她聽到一聲巨響。
地板裂開。
惡靈仿佛被砸入了地板中。
法陣中傳出她們二人不敢相信的聲音。
“還沒死嗎?”
上原秋說的自然是惡靈,但是在幸存的巫女耳中,卻如同嘲諷一般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