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偏偏是自己來到神隱的這一天,渡邊綱被殺了?
上原秋站起身來,
他現在或許得到了答案,
一個足以令他感到恐慌的答案。
在這數千年裡,茨木童子的神隱一直在重複同一天!
“如果是這樣的話,茨木童子記清楚的恐怕不止神隱的地圖!”
他記住的,可能是整個神隱中在這一天發生的全部事件!
上原秋想到這裡,立刻一隻手將裝備欄中的裝備換到身上,
另一隻手握住山神神龕,立刻將周圍的房屋拉遠,將這些房屋在自己能看到的最遠處圍成一個圓圈。
一個反射著月光的身影瞬間從空中翻落,他的手上拿著兩把刀,
一把是曾經讓渡邊綱用來斬下茨木童子手腕的髭切,現在被茨木童子握在手上;
另一把是形狀極為接近安綱的武士刀,刀身相比其他刀具要更為彎曲。
這把武士刀反射的明明是月光,卻比月光更為刺眼。
“陰陽師,告訴我怎麽離開這個鬼地方。”
茨木童子將髭切抬起,對著上原秋,武士刀搭在肩上,問道。
“殺了你就可以。”
上原秋甩出殺死酒吞童子時所用的武士刀,隨和的對茨木童子說道。
茨木童子從他的眼中看不到絲毫的緊張,也感受不到恐懼或者憤怒。
“我在這裡要有數千年了,陰陽師,你以為你是第一個找到我的嗎?”
茨木童子抬起手上的刀,自己與自己的眼睛對視,說道
:“不不不……,你不是第一個,
“但是他們都和你不同,他們不夠強大,也不夠謹慎;陰陽師,你要感謝你有這兩個優點,是它們讓你活到了現在。”
茨木童子說完這句話突然躍起,雙臂交叉彎曲,刀刃置於身體的兩側,身體傾斜著衝向上原秋。
“你最多余的就是你前面說的這些話。”
上原秋揮起狩衣的袍子,
茨木童子本該斬斷上原秋的肩膀,此時卻被上原秋躲過,隨後被他一腳踢回了原本的位置。
“因為這些話,才讓我有時間做好準備。”
茨木童子大聲的咬著牙自言自語道:“快千年了吧,我只能重複的度過這一天,
“屠村又怎麽樣,明天他們依然還是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殺人又怎麽樣,明天他們依然不會恨我,甚至我殺死的人還是會和之前的無數年一樣在相同的地方向我打相同的招呼!
“我無論做什麽也改變不了這個世界,我無論做什麽都無法得到明天,我做什麽都無所謂,做什麽都不會給這個鎮子留下傷痕,甚至連殺死渡邊綱也一樣不會!
“到了明天,一切還是今天最初時的模樣!”
上原秋並沒有急著反擊,
他在分析茨木童子現在的弱勢。
茨木童子原本是善於突襲的妖怪,這在他與茨木童子的上一次見面時領教過。
那時候茨木童子沒有武器,
而現在茨木童子手上握著兩把刀,
這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他不善於近距離長時間纏鬥打法的缺點。
但是聽完茨木童子說完這些話,上原秋瞬間頓悟了,
茨木童子的弱勢雖然確實被這兩把刀彌補了,但是沒有完全彌補,
茨木童子還是不善於打持久戰,這或許不僅與他的體力或他擅長的打法有關,還與他的精神狀態有關。
他太急躁了,情緒也太不穩定了。
因為這近千年來,一天之後他做的一切都恢復原樣,他做的一切都會白費,所以他急於立刻看到成果,
而同時,也因為他做的一切都不會實質的影響到神隱,他逐漸喪失了對自己力量的信心,所以他不希望再受到任何打擊。
上原秋逐漸的掌握了茨木童子的心理。
不願意再面對渡邊綱;
希望能夠繼續追隨酒吞童子;
對自己的實力有一定的不自信;
內心崩壞。
這都是他能夠利用的點。
接下來他要做的並不是與茨木童子硬碰硬,而是給茨木童子施壓。
茨木童子就像之前上原秋碰上的貓妖一樣,雖然陰陽術對他的攻擊無效,一般的幻術對付茨木童子這個精神受了近千年折磨的,已經瘋了一半的妖怪也無效,
但是只要將他向他內心裡不希望面對的東西勾引,他還是會崩潰的。
上原秋將此稱為“硬釣魚戰術”。
在他陷入癲狂時,可就不是僅僅的容易露出破綻這麽簡單了。
“你知道酒吞童子的武器嗎?”
上原秋抬起頭主動問向他。
茨木童子愣了愣,
隨後他的表情從癲狂變成了猙獰,
青臉上的肌肉扭曲,血管暴起。
他憤怒的獰笑道:
“陰陽師,你在嘲諷我。”
上原秋笑了笑,說道:“沒有,我只不過……”
他已經確定茨木童子最少也知道酒吞童子的武器。
“是在立威。”
他將酒吞童子的武器“處安綱”從快捷欄中拿出, 對茨木童子咧嘴一笑。
他看著茨木童子面對酒吞童子的武器,眼神略顯崩潰與難以置信,大喘著粗氣,
笑了笑,說道:“我殺了酒吞童子。”
隨後他站起身來,
茨木童子才反應過來他們是對手。
他什麽防備也沒有就朝我衝過來?
他一定藏有什麽防備吧,或者他真的有著可以碾壓酒吞童子大人的實力?
茨木童子心有雜念,不能集中自己的注意力,
他勉強抬起手,用手上漆黑且堅硬如鐵的長鱗擋住了上原秋的一擊。
但是寬刀一記劈砍,砍在在他身上的力道卻仍然讓他踉蹌後退四五步。
“我有辦法讓你離開神隱,但是我不可能這麽做,因為我殺了酒吞童子,酒吞童子的余將一定會集結起來對付我,
“因為我不僅是簡單的殺死了一個妖怪,更是觸碰了一個被稱為妖王的妖怪的威嚴,
“我當時必須得到酒吞童子的武器,但我不能讓想要重新為妖王立威,想要殺死我的組織再添加一名乾將。”
上原秋用處安綱一刀又一刀的重重砍在茨木童子手臂上。
茨木童子不斷踉蹌後退,他慌張時露出的破綻配合著上原秋武士刀的斬擊與寬刀的重擊,一時讓他無法還擊。
終於,在這一連串的攻擊下,
茨木童子破防了。
他手上的長鱗被上原秋一次次的重擊斬碎了。
此時,距離他們正面對上,時間剛過去不足十分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