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不行吧”,其中一個年輕的工程師,一臉恥笑地望著衛埗堡,見衛埗堡出糗,心中只剩竊喜與鄙夷,甚至都忘了剛剛看到衛埗堡在自己修習的體系中做到了自己都做不到的高度。
“等等”,工程師蕭德祿走上前來,看了看滾滾的河水,“水泥船可行,剛剛會沉沒,是因為還不夠大!”
對,與水接觸的面積足夠大,才能產生足夠的浮力!
與梁昌柱同為六品工程師的蕭德祿理解了衛埗堡的構思,並在衛埗堡構思的基礎上添磚加瓦。
然後眾人就看到了神奇的一幕。
一艘全息的並非平底但足夠寬的藍色船的形象出現在大家眼前。
船底流線,兩側有兩個直徑約20厘米的長筒結構,前後都有圓錐尖端來封閉。
更值得一提的是,在船身上留出了如空心磚般整齊排列的圓柱空道,使得這船身看起來像是一塊船形的鋼筋混凝土預製樓板。
工程師們稱這個技能叫藍圖。
好家夥,這異世界藍圖直接來全息的麽?
衛埗堡目瞪口呆地舉著金色光球,做好充電寶的工作,看著一群工程師忙活了起來。
如果說全息的藍圖讓人震驚,那接下來衛埗堡看到的才叫刺激。
這哪兒還是藍圖啊,你直接叫模具不好麽?
只見一眾工程師分配到位,各司其職,生生的把槍管和山石化為液體,又不斷變質,然後注入到懸在濤濤大河上的全息藍圖裡。
日上中天,工程師們停止了作業。
持續輸出靈氣一上午,別說是衛埗堡,就是生產隊的驢也頂不住啊。
但好在這艘水泥船已經完成了,通過一條水泥半圓柱與錯開排水口新挖出的洞口相連。
“謔!這……水口?我的水口鉗已經饑渴難耐了!”衛埗堡頓時來了精神。
在蕭德祿與梁昌柱的講解下,女媧軍官兵都把心擱回了肚子裡。
衛埗堡帶頭,通過“水口”,走到了船底離河面僅剩半米的巨大水泥船上。
萬萬沒想,我衛埗堡在有生之年也“上艦”了!
站在船頭看向船艉樓,實際建造出來的水泥船,比自己預想中的要大許多。
這尺寸,怕是要趕上055D了吧。
為了建造這艘船,幾位工程師硬生生把山掏出個大洞,隻留了幾處立柱來支撐。
待到所有人都登上水泥大船,衛埗堡從息壤裡掏出一罐在河陽太守府摸出來的佳釀,在船頭砸碎。
梁昌柱心照不宣,催動所剩不多的土元氣,切斷船身與山石之間的石柱。
在一瞬間的失重下,大船落入水中,順著滾滾的河水緩緩地漂流向東。
女媧國眾人摸著水泥船舷,嘖嘖稱奇。
就連貴為公主的夏聞馨都驚歎道:“這石頭竟然能在水裡漂浮,實現它的軒轅國技術,恐怖如斯。我們以前究竟是在跟什麽怪物戰鬥!”
因為材料受限,這艘船並沒有動力系統,能在這滾滾河水中前進,真就全靠浪。
女媧國官兵在得令後都到船艙內休息了。
幾名工程師也隨著蕭德祿去船艉樓上看蕭德祿掌舵了,只剩梁昌柱還陪著衛埗堡與夏聞馨站在船頭。
“既然把她造出來了,就給她取個名字吧。”梁昌柱摩挲著船頭,滿臉的慈愛,就像在看自己的女兒。
“你來吧~”衛埗堡坦然地把人世間最難的事情推給了梁昌柱。
梁昌柱摸了摸腦瓜子,看著岸邊緩緩倒退的景色,又回首望了一眼正在遠去的河陽城,心中不禁感慨萬分。
不知道何時,他才能再回到河陽城,重新完成未盡的事業。
一絲酸意,漸漸湧上鼻梁,梁昌柱開口說道:“還是你來吧,你出力最多。”
嘿?你這貨眼睛紅紅的,還以為你想到什麽有特殊意義的名字了呢,怎就把皮球踢回來了?
衛埗堡絞盡腦汁。
福船?不行,太敷衍。
愛爾德裡奇?怎麽會想起這個名字,不行,不能用邪惡匪幫的船名來命名她。
“就叫寧海吧。曾有仙舟兩驅,一名寧海,一名平海,為守國門,堅守到只剩最後一人,隕落在江中。”衛埗堡想了許久,也只能想到用他的世界存在的船艦來命名。
“寧海麽,好名字,也許有一天我們能去到海外吧,”梁昌柱聽了“仙舟寧海平海”的故事,看著水泥船的眼神多了幾分堅毅,“對了,衛兄,你好像說過你是來自海外的瀛洲,不如告訴我們些瀛洲的趣聞唄。”
哈?瀛洲,我沒去過啊,就隨口一編啊,真有麽?
怎麽辦……
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忘了些什麽……
啊對了!
衛埗堡靈機一動,“咱們還得跟女媧軍大部隊匯合再撤去女媧國吧,我看前面的淺談挺適合停船的,不如先停船再說吧,我怕一會兒跑遠了。”
悠悠下錨,平海號緩緩的在河灘外十幾米處停下,與河岸保持了距離,防止坐底。
夏聞馨把衛埗堡夾在腋下,幾個跳躍,便帶著一鞋的水跳到了岸邊。
現在在船上的官兵,之後仍然坐船返回,夏聞馨只要親自去通知還在河陽城外扎寨的大部隊就好。
之所以帶上衛埗堡,不過是因為他有空間戒指,可以搬運些口糧到船上。
乘船隨著河水漂流到最近的女媧國軍鎮,也尚需要幾日。
一個大男人,被一個女子夾在腋下。
衛埗堡心想,“工具人就工具人吧,好歹還有個立足之地。”
…………
數日後,寧海號在女媧國境內靠岸,放下百余名官兵自行回營。
而後隻一日,船頭飄揚著女媧軍旗的寧海號在幾經波折後駛入了女媧國都,渦陽城外的商埠。
大河在這裡分了叉,一條向東北,一條向東南。
向東南的那條,叫沂水;而向東北的這條,叫渦水。
渦陽城就建在大河向東北流的彎彎裡。
站在船舷一眼望去,渦陽城裡的建築低矮,松散,無序,與河陽城很難相提並論。
梁昌柱默默地歎了一口氣,如果不是軒轅國重視古代留下的技術,多加保護與傳承,只怕如今河陽城和這渦陽城並不會有什麽區別。
整個盤古大陸都在衰落,六百年前興盛的學問、思想、技術都在逐漸消失,無序取代有序,成為了主旋律。
眼前的景象就是最好的證據。
梁昌柱在歷史文獻中,曾經看到過記載,六百年前的帝國時期,現今魯陵渦陽城東的五十公裡,曾有一座港口,內通盤古,外聯海外,商貿繁盛。
而如今在女媧國首都外的小小商埠,這艘五十余米長的水泥船卻成了龐然大物,與周圍的小木船顯得格格不入。
岸邊有很多穿著粗野的女性圍觀,指著寧海號喋喋不休。
一些詞句隨著風,飄進了耳力還不錯的梁昌柱耳中:“這是什麽船?怎麽是石頭的?妖術,一定是妖術!”
“擋著風水龍脈了!等等,飄著我國軍旗?壯哉我大女媧國!”
“造這麽大有什麽用?讓這些官老娘魚肉百姓,一定是體制問題!”
“怎麽有男兒站在船上?晦氣啊!男兒怎麽能上船!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