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牆拔地而起的時候,太監陳複禮擊掌輕笑,一切都在他的預判之中。
當有親衛詢問是否要炮轟圍牆的時候,陳複禮輕描淡寫的拒絕了,一百來人能折騰出什麽花來。
他就是要把叛黨和娘們兒軍圍困在在裡面,看他們自己畫地為牢。
等到他們一個個餓的倒下,或是起了內訌。
在牆頭升起白旗的時候,就可以一網打盡了。
下兵攻城,上謀攻心。
他命令城防軍六個小隊把土牆圍死,靜靜等待他們自己出來,然後就可以為了警示眾人,把梁昌柱等人掛在他們引以為傲的路燈上。
這通電的路燈的確值得引以為傲,如果沒有它們,夜班的工人們就沒辦法準時交班。
土牆外的衛兵半日一換,已經換了六班。
土牆內卻並未如陳複禮預計的一般,因饑餓而渙散或是內訌。
等陳複禮命人悄悄攀上土牆查探牆內情況時,圍牆內空空如也。
一百多人憑空消失,如人間蒸發一般。
這要是在衛埗堡原本的世界,一定會被各種營銷號大吹特吹,就連人人喜愛的電視節目《走出科學》都會跑來做個專題報道。
覺得一切盡在掌握的陳複禮得知此事,風風火火地趕到現場,命人轟開土牆,仔細查探後,連他們是怎麽逃走的都查不出來,直氣得七竅生煙。
…………
三天前,正午的太陽也不那麽火熱。
在衛埗堡的提出了這個計劃後,眾人便放棄了梁昌柱提出的突圍策略。
兵員能保則保,畢竟女媧軍入城根本沒帶武器。
手上的槍支都是衛埗堡提供的軒轅國東征軍標配步槍。
沒有哪怕一丁點彈藥,唯一能構成傷害的只有槍頭的刺刀。
從地面突圍,這裡距離東城門還是太遠了些,各方面的不確定性都將招致絕境。
能穩一手就穩一手。
在與梁昌柱等河陽城工程師確認後,這龐大的河陽城確是有一個龐大的排水系統的。
工程能力決定了這裡不可能修建衛埗堡原本世界那樣,先進的自帶動力的小直徑排水管道。
但軒轅國修習土靈氣的工程師們,卻可以解決這個缺憾。
六百年前建成的河陽城地下排水系統,寬大到可供五人並排行走。
那麽現在可以做的,就是先確定最近的下水道位置,然後從這裡挖一條通道直通下水道。
這兩件事對於修習土靈氣的工程師們來說,在衛埗堡覺得,都不算事兒。
先是確定最近的下水道位置。
梁昌柱及幾名追隨他工程師眉頭直皺。
這河陽城建成已將近六百余年,是那個大帝國年代的造物。
這幫六百年後的繼任者,從為河陽城服務至今,只為了翻建的筒子樓,挖過一些連通地下排水系統的淺表下水道,並不知道地下排水系統的具體情況。
計劃一開始,眾人就一臉懵。
女媧軍士們中的不少硬婦,也就順勢表起了戰意。
大聲喊著她們不怕陣亡,要死也要死在對壘中,不願屈辱的死在這般圍困中。
圍牆外趴牆角的陳複禮模模糊糊地聽到女將士們的決心,甚是開懷。
覺得自己真是天生將才,這河陽太守的位子就該是他的。
甚至浮想聯翩,想象著自己率領大軍攻陷女媧國,然後另立門戶,成為魯陵的王者……
所向披靡,
然後再反攻衛陵,拿下軒轅國…… 一邊想著,陳複禮甚至激動地念出了聲。
身邊的城衛軍小將,就是拿了麵粉廠即將繼任河陽太尉的吳蘊聽到陳複禮的夢話,在心中直呼,這老兒的格局還是太小了,做夢當大王,那還是得繼續向東向北,拿下伏羲帝國啊。
…………
血糖水平不穩,很容易讓人做出錯誤的選擇。
無奈之下,衛埗堡只能謊稱自己其實有個祖傳的超小的殘次品儲物戒指。
之前的黃瓜和槍支,都是存在儲物戒指裡的,裡面還有不少吃的。
女媧軍幾個將領一聽,當時就信了,要不然那荒郊野嶺的哪兒來那麽多好吃的從沒見過的黃瓜。
如果真的有,她們以前攻城的途中不可能見過的。
倒是臨近的幾個普通女兵,聽聞衛埗堡此言,悄悄討論了起來。
“他特意強調是超小的、殘次品,這不就此地無銀三百兩麽。”
“就是就是,想必一定是個超大的、仙寶級的儲物戒指吧,就話本小說裡那種能引起江湖血雨腥風的那種。”
“衛小子是個好人,他一個男兒家家的,對咱們仁義,咱們也不能丟人,這種事一定要保密!聽見沒,誰說出去就死男人。”
幾個女兵的討論隻持續了片刻,就見衛埗堡不斷地掏出一樣樣東西。
鐵鍋,成捆的木柴,一筐黃瓜,一筐黃豆,半框番茄。
愣了一會兒,又掏出十打土陶碗。
梁昌柱撅起一塊厚度達一米的地磚,升起了泥土地,親手堆了兩個土灶,架上大鐵鍋。
一筐黃豆分兩份,分別倒入了兩個鐵鍋裡。
幾個女兵自告奮勇掏出火石來燒鍋。
於是問題來了。
眾人紛紛看向衛埗堡,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藍色的光頭機器動物。
衛埗堡一拍後腦杓,“哎呀,忘了水……等等,我看看戒指裡有沒有。”
肚臍裡傳來王八虎不耐煩的傳聲:“還有完沒完?有什麽需求能不能一次提完?有本事你進來,看我不K死你。”
眾人驚奇得望著衛埗堡,從放在肚子前的手上拎出一個不知道什麽材質的紅桶,倒水,然後收起來,再拎起來,再倒水……
看見圍牆裡升起的煙火, 牆外的衛兵還以為牆裡起了內訌,趕忙向太守府報告。
得知此消息的陳複禮,穩坐書案前,宛若在世臥龍。
雲淡風輕,呼吸間就能讓對手檣櫓灰飛煙滅。
其實心裡樂開了花。
傳訊廣播員,讓廣播員即刻寫稿,向全城播報。
就說牆裡起了內訌,圖謀破壞河陽城的人,終將得到報應。
廣播向全城播送,自然牆內也是能聽得到的。
但眾人根本沒工夫去管那廣播的胡咧咧,一個個的都在抱著大碗狂吃。
大夥兒都餓了一天了,衛埗堡更是餓得不行。
如果用一個詞來形容此刻牆裡的情形,那就是——餓狼傳說。
還是吃素版的。
一筐黃豆煮發開,分量還是很可觀的。
臨出鍋前五分鍾,下入番茄並且用槍托搗爛,直讓整鍋湯都變成了淡淡的橘色。
自然是很開胃的。
如果說有什麽不足的話,那就是一粒鹽都沒有。
但大家都餓成這樣了,還要啥自行車。
有食唔食,天打雷劈。
兩個大鍋被有序地清空,連一滴湯水都沒有剩下。
眾人吃到把陶土碗都舔的乾乾淨淨,顯然是還不夠。
怎麽辦?衛埗堡心想,要不先把黃瓜分了,再拿一點別的出來,再做一頓?
但又一想,這一頓飯就足夠引起牆外的警惕了,要再做一頓,萬一引來大炮怎麽辦?
還有這和眾女兵一起吃東西的景象……
自己是不是忘了些什麽?